第二百七十八章 鮑德熹：我徒弟不乾淨了！
告彆京城的沙塵，迎接高原的風暴。
500畝玉米地正蓬勃生長！
待取景完該場景後，成熟的玉米將被收割，留下的土地將被複原。由《星際穿越》劇組出錢，交給農科院負責。
這裡是專門人員精心挑選的取景地，地勢平坦，附近有連綿凸起的丘陵，遠處聳立的雪山。有波光豔豔的湖泊，驟然落差的斷崖橫亙於湖水與平坦之間。
一望無際的玉米地中，一座木屋被精心搭建。木屋材料包括家具在內全部取自老舊房屋，然後還要進一步處理。數月的風沙彌漫，讓木屋早已形成統一和諧的色調。
木屋內，人頭攢動。
紀建鳴領著燈光組忙著調光，曹玖平也在檢查著布景。
攝影組與演員們則是圍著甄傑誠，豎起耳朵，傾聽導演的意誌。
“記一下，後期配樂時，音樂從影片開始就入場，渲染氣氛！”
“明白！”郭凡點點頭，掏出隨身攜帶的筆記本開始速記。
“老李，老鮑，開場長焦鏡頭，色調偏灰。”
“兩點要求！”
甄傑誠豎起手指，
“一：奠定影片主體，確定影調。”
“二：采用斜線構圖.”
停下，望向郭凡，
“說說，為什麼要采用斜線構圖？”
聞言，郭凡思索了下。
“是為了引導視點，老師。”
“稱職務！”
“好的導演！斜線構圖是為了引導視點，用在這裡，還能進一步烘托氛圍，製造神秘感。”
“嗯！”甄傑誠點點頭，隨後繼續麵向眾人，拿起劇本指了指。
“然後聲音加黑場進行轉場，用以區分回憶與現實。”
“注意！還是兩點要求！”
再次豎起手指，
“一，訪談采用正側光與正側拍，儘量柔和的拉近距離，長焦突出主體。”
“二，上衣選用和玉米地一樣的綠色，色調儘量統一！然後咱們再通過顏色進行第二次轉場，將鏡頭帶到玉米地。”
頓了頓，
“接下來，就是劇本中的第三次轉場！”
“通過聲音進行的轉場！”
“放心吧，我和老鮑已經交換過意見了。”李屏斌拍了拍胸脯，“從雷聲，風聲，再到飛機引擎轟鳴聲，聲音逐漸放大。”
“機翼反側拍，突出運動感，營造緊張感，明確動勢方向。”
“飛行員側拍，捕捉表情，有運動方向，以及視覺引導。”
“補充一點，再通過視覺引導進行第三次轉場中的小轉場！”甄傑誠閉上眼，於腦海中構建出相關畫麵。
再次睜眼，
“轉到機翼，然後再切回人物，仰拍前中後景。”
“麥康納！”
“我在，導演！”一直在認真聽小哥同步翻譯的麥康納站起身。
“關於這一段轉場的拍攝方案修改，你記住以下三點並做好配合。”
“一，前景手部緊握。二，中景神態緊張。三，背景機艙作為壓迫，營造局促慌張！”
“OK，導演，我會配合好鏡頭的！”麥康納也拿起筆記本迅速記下，然後點點頭。
“彆急，還冇完呢！”甄傑誠語調不改，麵無波動。
明明隻是平淡的描述，卻讓眾人升起莫名的壓力感。
這就是在好萊塢裡未曾露麵，但聞名遐邇的天才導演嗎？
這就是Jackie曾於節目上“哭訴”片場遭遇，但卻無比信服認可的暴君導演嗎？
票房榮譽雙雙收入囊中，奧斯卡冇有他的身影，卻不乏有關他的討論。
各種嘗試新題材新領域，卻讓華呐不曾生出過半點兒質疑。史泰龍說：甄一直都在成功！上帝一直跟隨在他身後，照耀著他，眷顧著他！
安妮·海瑟薇握緊了手指，她有預感：自己爭取來的大製作女主機會，想要摘取最終的銀幕果實恐怕不會很順利。
“再切機翼，進行第二次視覺引導轉場！”
“切回人物繼續側拍，注意！對比上一次轉場，鏡頭距離相對拉近。有動勢方向，有眼部表情。”
“改正拍，特寫眼部！突出神情形態與緊張感。”
“第三次轉場！這一次同時使用聲音與視點進行轉場！”
“特寫手柄，暗示飛機即將墜落。”
“第四次轉場！側拍，動勢營造。”
“撞擊動作後睜眼，動作銜接轉場！聲音乍停轉場！”
一句又一句的“轉場”持續轟擊眾人的耳膜。
隻是聽著，強烈的，緊迫刺激的，讓人腎上腺素飆升的畫麵感便撲麵而來！
劇本中簡單的一句描述，此刻具象為極其生動的鏡頭語言，充斥於腦海中。
這，就是攬下金獅金棕櫚的名導嗎？
望著一眾老外被震的呆愣，強烈的自豪感於郭凡心中湧起：老師，牛嗶！
“小景彆不變，但是變換人物方位，強調脫離夢境。”甄傑誠指了指木屋，“轉場就此結束，鏡頭回歸到木屋中男主角從床上醒來！”
言罷，環視眾人。
“還有問題嗎？”
“有問題就提，放心好了！我這人最擅長的就是采納意見了。”
“來者不拒，多多益善嘛。”
“冇意見！”李屏斌啐了一口。
“你是導演你說了算！”鮑德熹習以為常的摸了摸的禿頂。
“很棒的設計！”麥康納點點頭，“我會配合好鏡頭的。”
“我聽導演的。”見暴君的目光望來，安妮·海瑟薇連忙開口表態，“導演肯定是對的！”
“很好！”甄傑誠非常滿意。
“那就開拍，先拍男主從噩夢中醒來的戲！”
紀建鳴的燈光已經調整完畢。
老團夥了，手藝冇得說，經過這幾年的配合早已生出默契。
隻需甄傑誠一個眼神兒，老紀便能給出最貼切的姿勢。
“各單位準備，action！”
李屏斌穩穩把持著鏡頭，記錄著父女。
鏡頭緩緩運動，為開場的緊張刺激銜接出氛圍感。
固定機位轉向女兒，側逆光，突出人物輪廓。將一部分神態收納入鏡頭的同時，還於中景記錄著人物的肢體語言表達。
李屏斌穩如老狗，構圖嚴謹著分割畫麵，並確定接下來的運動方向。
他的確不了解硬核科幻的題材，但熟悉鏡頭就夠了！
萬變不離其宗，就像甭管什麼性格的妞兒，不論人種，國家，地區，民族.龜根揭底，還不是一個字：捅嗎？
捅就完兒了！
父女聊天結束，女兒墨菲離開。
鏡頭跟隨著麥康納的起床動作從黑暗移向光源處：窗戶。
“李老師的手真穩！”郭凡於監視器後感歎道，“調度方向的確立太絲滑了！始終在近景裡將鏡頭保持在人物的情緒中。”
“正常！”鮑德熹撇撇嘴，“這麼簡單的事兒如果還做不好的話，那就隻能說明一點：這老東西被台妹榨乾了！”
這.簡單嗎？
已經輔修攝影第二專業的郭凡顫了顫眉毛。
難道不應該是平淡中見功力，越是不起眼的細節越是考驗攝影師的能力嗎？
好吧，你說簡單就簡單吧。
又是戛納又是威尼斯又是奧斯卡的，最佳攝影拿了一輪又一輪。
你們吊大，你們說了算！
目光從鮑德熹的禿頂腦殼移開，轉向李屏斌，再望向紀建鳴，曹玖平，陶經
老師的團隊人才濟濟啊，無一不是業內大佬級彆。
好羨慕！
要是以後我拍電影，也有這樣的團夥就好了！
想著，郭凡連忙提起開水瓶為鮑德熹的茶杯續水。
“鮑老師，您喝茶！”
“過！”
當鏡頭轉為側拍，視點引導剪輯，一望無際的綠色玉米地充斥在畫麵中時，甄傑誠提起大喇叭。
“第一條結束！”
“休息一會兒，繼續第二條！”
李屏斌休息，鮑德熹登場。
農科院種出的五百畝玉米長勢非常喜人，但在鮑德熹的鏡頭中，卻不見半點兒欣欣向榮。
相反，壓抑的！有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既視感。
天空被擠壓成一條線，很不舒適的構圖原本應該是“錯誤”！
但在這裡，“錯誤”也是營造鏡頭語言的手段之一。
“就像我先前有關影片開場的方案設計一樣，等回京城攝影棚裡拍攝你就知道了，到時候的構圖同樣是不和諧的。”
拍了拍眉頭緊皺的郭凡，甄傑誠提點道，
“記住了，錯誤與正確永遠都是相對而言！它們都是導演的武器。”
“用對了‘錯誤’，即是正確。照本宣科的‘正確’，隻會淪為平庸。”
站起身，提起大喇叭，
“過！”
“吊艙平台開過來！還有鼓風機，準備好！”
“道具組，防滾架在卡車車頂安裝好冇？特技演員準備的怎麼樣了？”
用不著甄傑誠提醒，郭凡拍拍p股便忙不迭的前去統籌安排。
繁瑣的器材，複雜的檢查，細心的布置。
頂級項目經理再一次展現出令李屏斌等人讚歎不已的能力。
一個人便穿插了各個部門，事無巨細的將所有環節串聯起來，然後有條不紊的就位。
“有什麼好驚訝的？這麼簡單的事兒都做不好，還怎麼當我的學生？”甄傑誠淡定道，亦如彼時田主任的“謙虛”模樣。
“屮！這踏馬也叫簡單？”李屏斌破口大罵，“咱們當初拍《此去不回》時，要是有這小子在，得省多少麻煩啊！”
“是啊！老李說的冇錯。”紀建鳴點點頭，“傑誠，你是從哪兒淘出來的人才？”
“從法學專業裡淘出來的。”
“啊？”鮑德熹瞪大眼睛，“等等，他不是你學生嗎？怎麼跟法學扯上關係了。”
“他大學本科在瓊省學的法律，研究生才來的北影，報考的管理係。”
“唉，天下導演英才儘入北影！踏馬的，中戲又得敲鑼打鼓興高采烈了。”曹玖平咂咂嘴，隨後一愣，“等等！他報考的啥？管理係？”
“對，管理係！不過在上課時我臨時出了個題，讓學生們現場畫分鏡圖。”甄傑誠點點頭，“這小子畫的又快又好，旁邊還在思考呢，他已經畫完好幾份不同角度去詮釋題目的分鏡圖了。”
“我見他繪畫功底相當不錯，就上心了。一來二去，就收下了。然後就把他塞進攝影係輔修第二專業去了。”
“法學，管理，繪畫，攝影”曹玖平抽搐著嘴角，“好吧，雖然第一學曆和電影無關，但.踏馬的，遺落在外的純血回歸嫡係，任誰來都挑不出毛病！”
“這很北影導演！從頭到腳全寫著正統！”
閒聊中，郭凡已經將所有布置全部安排妥當，甄傑誠隻需要守在監視器前動動大喇叭即可。
未來被觀眾津津樂道的開車衝入玉米地的戲份開始了。
與此同時，這段戲份也是被廣泛吐槽。尤其是追逐無人機，與後續劇情並無半點兒關聯。
“鏡頭語言放小了講，便是通過畫麵來讓觀眾感同身受影片所要表達的情緒。”
“放大了說，便是通過敘事去塑造人物形象。”
“關於這段開車衝入玉米地，你能聯想到後續劇本中的哪段劇情？”
聞言，郭凡皺著眉頭思索。而甄傑誠，則是繼續提示道，
“這裡是對主角庫珀進行的第一次正麵形象塑造！”
“想象一下，衝入玉米地與衝入黑洞，是不是有點相似？”
“我明白了！老師，這不止是在塑造主角形象，也是在為後續的劇情，主角做的選擇，進行鋪墊！”郭凡驚喜道，“一樣的冒險，一樣的未知！”
“所以後續用特效製作衝入黑洞的畫麵時，也可以進行呼應這段玉米地鏡頭。”
“玉米杆敲打車體的聲音，對應衝擊太空飛船機體的劈裡啪啦。”
“不止是聲音，畫麵效果也一樣！”
（兩段鏡頭對比）
“冇錯，就是這樣。”
“流暢的敘事隻是基礎，為劇情的每一處轉折提前做好鋪墊，同樣歸屬於鏡頭語言的功能性。”
“當觀眾生出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感受時，便意味著咱們導演對劇情處理及格了！”
“如果觀眾朦朧中生出熟悉感，最後驚喜的找到前後呼應。OK，這會是一部相對優秀的影片！”
原版中諾蘭對這條線索埋的太深了，後續的鏡頭語言也過於工整。
甄傑誠自信憑借著自己當前的造詣，絕對可以做的更好！
利用光影，道具，布景，人物表情，進行種種暗示與鋪墊，將晦澀的線索連接起來。
如同曾經探班《不能說的秘密》時一樣，捋清並調順所有的時間線。
“過！”
充足的準備工作換取一次就過。
“不錯不錯，今天開門紅！”
“收工，下班！”
甄傑誠提著大喇叭，笑容滿麵。
連帶著劇組的氛圍也隨之歡快，安妮·海瑟薇也放鬆起來。
暴君？這不是挺溫和的嗎？
無非是要求嚴格了一點點罷了，但導演已經在拍攝前詳細講解了啊。
從專業理論到細節強調，深入淺出。
如果這樣還演不好，難道不應該是活該被罵嗎？
“麥康納，咱們的導演真的很厲害啊！”
“是的海瑟薇，畢竟是戛納曆史上最年輕的金棕櫚導演。”麥康納點點頭，“金獅獎獲獎作品也已經被收錄在米利堅各大影視藝術高校的教材中去了。”
“雖然才剛剛第一天，但我已經確信，這會是一場美妙的合作！”
“是的呢！”安妮·海瑟薇托著下巴，聞著飄來的烤全羊香氣，隻覺得格外美好，“我也是這麼想的。”
“甄導這次選的男女主角很有實力啊！”
“哦？怎麼說？”
“剛剛我路過聽見的，這倆人說將會是一場美妙的合作！這要是冇實力，敢說這話嗎？”
“嗯，有道理！鄧朝演技已經相當可以了，結果還是被甄導噴成傻嗶，也就隻有佳輝哥等極少數人能讓甄導一直豎大拇指了！”
“不對吧？麥康納我知道，實力確實強勁！海瑟薇可冇這個本事。”第三個聲音插了進來。
“冇這個本事？emmm，差一點兒應該也問題不大，比如訊哥兒那個級彆。”
“彆鬨，訊哥兒的演技比她強！”
“那黃小明？”
“emmm，我個人感覺，小明認真起來也強的離譜。”
“屮！總不能是柳伊菲級彆的吧？”
“不至於，海瑟薇再怎麼著，也比柳伊菲強多了，起碼強兩個楊蜜。”
“兩個楊蜜.很多嗎？”
“emmm好像不多。”
“屮！那她憑什麼這麼自信啊？”
三人麵麵相覷。
“聊什麼呢？”路過的郭凡好奇問道。
“冇，冇聊什麼，就是覺得高原上的夜色真的很漂亮。”
“漂亮歸漂亮，雖然這裡海拔不算特彆高，但晝夜溫差也很大，彆凍著了。哦對了，烤全羊已經做好了，趕緊進去趁熱吃，彆涼了。”郭凡悉心囑咐道，隨後攜著愉悅的心情大步走向酒店餐廳。
“老師，鮑老師。”
“小師妹剛剛跟我說，明天就飛過來。”
“哦？恬恬忙完《那些年》上映的後續事宜了？”鮑德熹臉色一喜，打開筆記本就順便查了下《那些年》的信息。
“豁！票房不錯啊！”
“這才幾天的功夫，已經快六千萬了，穩穩破億了啊！”
看著看著，突然一愣。
“景恬慶祝《那些年》票房超越《金陵！金陵！》，舉辦記者發布會。”
“景恬聲稱：非常感激路釧學長樹立的路標作用！破億不會舉辦慶功會，但達到兩個路釧成就時一定再來感激路學長！”
“景恬強調是路導讓她更有動力，《那些年》的成功是踩在《金陵！金陵！》的肩膀上，踐行了北影‘長江後浪推前浪’的教導。”
啊這
再往下翻，
是江文亂入，煽風點火。
“大家都說《尋槍》是我拍的，但我冇承認。”
“恬恬坦誠《那些年》有傑誠的幫忙，大家卻異口同聲電影的主要內容是出自導演之手。”
“唉~為什麼會有這麼大的差彆呢？我不理解。”
三句話，直接戳炸了路釧。
氣急敗壞更甚於幾個月前因相聲引發的紛爭。
但這次《金陵！金陵！》早就下映了，毫無疑問，路釧所製造的熱度都在側麵為《那些年》做宣傳。
嘶！
這套路，怎麼這麼熟悉？
鮑德熹皺起眉頭。
嘶！
還有這撩完火就跑路，怎麼這麼像傑誠彼時的“已讀不回”？
鮑德熹瞪大眼睛。
嘶！
所以接下來的程序就是.路釧瘋咬，寶貝徒弟無辜可憐，仗著甜美動人以及輩分小，始作俑者變身“受害人”？
惡狠狠的瞪向某人。
都怪踏馬的甄傑誠！
我徒弟不乾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