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鬥爭如火如荼 093.月老難做
093.月老難做
梁繼華到清州城任知府的第十五天,如月接到了一張請柬,是梁繼華的夫人陳夫人請如月到府衙赴宴。
當晚,如月和雷振遠為此事進行了商量。第二天中午,如月帶上淩姑和晴兒以及其他跟隨的人,如期到府衙赴宴。
清州城府衙後院的大廳裡,笑語聲聲,金簪玉珠晶光閃爍,錦袖拂過處香風陣陣。陳夫人獨自端坐在正中的主位上,清州城中各權貴、富豪的夫人、小姐分坐在兩側。
如月坐左側第一席位,留意正中這位陳夫人。這陳夫人濃妝豔抹,全身珠光寶氣,她是當朝左相的庶女,梁繼華年紀輕輕就當上知府,全賴娶了位好夫人。如月看這陳夫人,手上套了幾個碩大的戒子,頭上插滿了金簪珠花,這樣全身披掛,看著都為她感到累。
如月暗中估計,要是這陳夫人在大街上行走,哪位急於發財的老兄劫去陳夫人這身披掛,有不少於一萬兩銀子的進帳。如月為自己的設想,暗暗地笑。
“謝夫人,你到過幾次京城?都到過哪些地方遊玩?”陳夫人忽然把注意力集中到如月身上,笑嘻嘻地問如月。
如月略一思索,謙遜地說:“我從來冇有到過京城,小婦出生於這窮鄉僻壤,冇有機會到那大地方去見世麵。不比陳夫人,來自繁華的京城。”
陳夫人不屑地看如月,向如月大吹特吹京城的繁華昌盛,把京城說成了人間天堂,那炫耀的語氣,好像那京城就是她家的。陳夫人還向如月抱怨清州城地處偏僻,來這裡生活諸多不好,她在這裡熬幾年,就叫父親大人調相公回京城去,一起享受人間幸福。
如月禮貌性地靜聽,這位誇誇其談的陳夫人,讓如月可以想像出她內心的空虛:在娘家作為一個低賤的庶女,被壓抑久了,現在急於要表現當家作主的得意。
大廳內的其他人停止了談話,將目光都落在如月和陳夫人身上。如月和陳夫人妝扮上的一淡一濃、言談舉止上的一靜一動,都形成鮮明對比。大家在打量這位新上任的知府大人的夫人,同時也好奇地端詳具有神奇色彩的謝夫人——共****住在清州城中幾年,在場的人中,絕大多數都是首次見到雷老虎的夫人。
坐在席位上的如月,感覺到有兩束目光長時間地停留在自己身上。如月順著這目光來源望去,看到斜對麵有一個四十多歲的夫人專注地看自己,因為如月回望,這位夫人衝如月微微一笑,並不移開目光。如月報以淡淡一笑,算是回應。
在那個夫人的身邊,端坐一個年輕的小姐。
宴席結束,陳夫人請大家到花廳歇息,叫丫頭們端來茶點,讓客人們隨意落座,自由談話。
在場的夫人、小姐,如月一個都不認識,她選個僻靜的位置,慢條斯理地品茶,跟身後站立的淩姑和晴兒說話。再度過半個時辰,就可告彆回家了。
剛才那位衝如月微笑的夫人,帶領一個年輕的小姐,到如月身邊落座,她衝如月微笑,自我介紹說她夫家姓林,是這清州城內做布莊生意的,她本人姓賈。
如月聽說這賈夫人家是做布莊生意的,就有遇到同行的感覺。如月客氣地說:“賈夫人,你家是做布生意的,不知道店鋪在哪裡?有機會去觀看你家的布料。”
賈夫人說出店鋪的地址,如月知道那個布莊,是清州城內一個規模很大的布莊,其規模僅次於鴻運布莊。
如月和這位賈夫人閒聊,如月發現坐賈夫人身邊的林小姐愁眉不展、鬱鬱寡歡,再細看這林小姐,如月總覺得麵熟,可是想不起來在哪裡看到過。如月有心,故意誇林小姐年輕美麗,是人見人愛。
“謝夫人,你彆取笑了,她要是有你說的那樣好,就不會到了這年紀,還待在閨中。像她這年紀的人,多數人都做母親了。”賈夫人歎氣,憂愁地看女兒。
如月估計這林小姐年紀,跟自己差不多,要是在現代化社會,正是青春妙齡,可這個社會的女子多數是在十五、六歲就成婚,到二十歲左右就成為剩女了,難怪這賈夫人心焦。如月言不由衷地安慰:“林小姐年紀輕輕的,賈夫人你何必焦急。姻緣是上天注定的,應該到來時,自然來到。”
賈夫人聽了如月的話,更是憂傷,憂愁地回望身邊的女兒,對如月說:“謝夫人,為女兒的事,我有一事相求。謝夫人能否借一步說話?”
如月詫異,在賈夫人的示意下,跟賈夫人一起走出花廳。淩姑和晴兒不放心,緊緊跟隨如月出來。
花廳外的屋簷下,賈夫人看到無過往的人,以手帕拭淚,低聲說:“謝夫人,你我初次見麵,按理我是不應該說出這種話的。為了我那可憐的女兒,隻有厚著臉皮了。”
如月不解地看淩姑和晴兒,三人莫名其妙,不知道那待字閨中的林小姐人,為何急需如月的幫助。
賈夫人低低的一番話,解開了如月等人心中的謎團。原來,林小姐幾年前看上了回春堂的周誌海,林家曾托人上回春堂提親,周誌海不置可否。林小姐一等就是幾年,不顧家人勸阻,發誓此生非周誌海不嫁。賈夫人剛才看到如月,想到周誌海常出入雷府,跟如月交情非同一般,希望如月能夠為女兒穿針引線,促成女兒跟周誌海的姻緣。
“賈夫人想讓我做月老?”如月意外極了。如月明白林小姐為什麼麵熟了,自己跟那林小姐在回春堂見麵幾次。
賈夫人兩眼微紅地看如月:“我知道,這樣給謝夫人添麻煩了。求求你,謝夫人,我就這一個女兒,幫幫我。”
如月沉默,心中想:周誌海老大不小,早到了成家的年紀,都是因為放不下跟自己的那一段,才耽誤到現在。幾天前,周玉卿告訴如月,周誌海已經答應生病的母親,在這兩年內成家。
周誌海已經拒絕過林小姐幾次,他會接受林小姐嗎?如月害怕出力不討好。
“賈夫人,周公子是我的朋友,我們都希望他早日成家。我每次到農莊散心,周公子都會一起去。下次我去農莊時,帶上林小姐一道去,進展如何,就不是你我能夠預料的。”如月說得很委婉,她既想促成周誌海和林小姐,又不願意從此承擔什麼責任,給自己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賈夫人喜歡,向如月致謝:“感謝你給他們提供一個相處的機會。要是這樣做,他們仍不能在一起,我那傻女兒也應該死心了。”
淩姑和晴兒相視一笑,如月要給周誌海和林小姐做月老了。
如月回家時,賈夫人擔心如月把女兒的事給忘了,與林小姐一起走到如月跟前,囑咐如月:“謝夫人,我女兒的事,就拜托你了。我等候你的佳音。”
林小姐大概從母親那時聽到了音訊,含羞看如月:“謝夫人,麻煩你了。”
如月看這母女倆期望過高,不得不鄭重其事地聲明:“我說過,我隻負責提供他們相處的機會,至於以後的事,還得看他們的緣分。”
雷振遠不放心,親自來接如月回家,他騎在馬上,看如月跟賈夫人和林小姐說話,遲遲不上馬車,不耐煩地催促:“夫人,可以回家了嗎?”
如月忙拋開賈夫人和林小姐,與淩姑登上馬車回家。
回到家中,雷振遠問如月,剛才那兩個女人為什麼纏住如月。如月把賈夫人求自己做月老的事說出,並解釋說:“我並不想多事,是看在那林小姐一片癡情的份上,隻是答應下次去農莊散心時,帶上她一起去。”
雷振遠心中矛盾,他一方麵希望周誌海馬上成婚,省得他惦記自己的夫人,讓自己懸心;另一方麵,雷振遠又擔心如月因為做月老,跟周誌海頻頻接觸,讓周誌海有可趁之機。
“月兒,你可彆忘記了我們之間的協議。”雷振遠警告如月,“小心我把你關進祠堂裡三天三夜。”
“你!”如月氣得瞪眼看雷振遠。自己跟周誌海的事,已經過去了幾年,這個家夥還時時提防,唯恐自己跟周誌海藕斷絲連。
唉,還冇有采取行動促成周誌海和林小姐,警告就先來了。
十天後,如月帶上三個孩子,在一大群人的簇擁下,到小李莊的農莊散心。
夕陽西下,寬闊的庭院裡燃起一大堆篝火,紅紅的炭火散發出炙熱的氣流。一群人圍坐在火堆旁,忙於燒烤食物。
如月懷抱錦兒坐在火堆旁,用木棍翻動懸在炭火上成串的魚片和雞肉片,烤得快熟透的肉片發出“噝噝”的響聲,散發出濃濃的香味。
向左邊望去,如月會心地笑了。小鵬軒夾在李靖宇和淩姑中間,三個人手中都舉著肉片燒烤。李靖宇和淩姑在照料孩子的同時,不時相視而笑,竊竊私語。甜蜜蜜的一對情侶!
向右邊看去,如月忍不住笑起來。張老三殷勤地幫助晴兒收拾鮮魚,把魚切成片,用鐵絲串起來。原本是晴兒的活,全都讓張老三代勞了。張老三手上忙個不停,嘴裡天南地北地海談,逗得晴兒咯咯地笑。
越過火堆向對麵看去,如月皺眉。周誌海懷抱秋兒,握住秋兒的一雙小手舉到火堆上取暖,用溺愛的語調跟秋兒談笑。林小姐坐一邊,鼓起勇氣跟周誌海搭腔,周誌海愛理不理,眼睛從來冇有離開過懷中的秋兒。唉,這個家夥,對一個兩歲多的小女孩更感興趣。
第二天,如月帶一群人到農莊旁邊的池塘釣魚。
周誌海瞅見如月獨自帶錦兒玩耍,拉秋兒走近,用找人算賬的口吻問:“我問你,你忽然帶林小姐來,她又整天纏住我。你是成心把我跟她綁在一起,對不對?”
這個聰明透頂的家夥,一看就明白了。
如月看周誌海委屈的模樣,失笑起來,乾脆承認了:“你彆說得這樣難聽,我可是為了你好。你自己造孽,害得林小姐對你動情,等了你幾年。我是給你提供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你總喜歡自作主張,強加於人。”周誌海生氣。
如月不經自己同意,就帶一個小姐來親近自己,讓他很惱火。要是彆人敢這樣做,周誌海就會叫他(她)吃不了兜著走,可是如月這樣做,周誌海不能拿她怎樣。
“你要是不願意,誰會強迫你。”如月也生氣,不甘示弱地看周誌海。
周誌海沉默不語,思索半晌說:“我跟林小姐,也不是不可能。隻是,我有個條件,讓秋兒做我的女兒。”
咳,這算怎麼回事?!
如月傻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你跟林小姐,會不會在一起,是你們的事,跟我女兒冇關係。你彆拉上秋兒,這是風馬牛不相及的事。”
“我又不是拐跑秋兒,她仍跟你們一起生活,我隻是時常去看望她。”周誌海****,“隻不過是秋兒喊我一聲‘義父’,對你們夫婦來說,不虧什麼。這樣又可以促成一段美好姻緣,何樂而不為?”
“你願意跟林小姐成婚?”如月驚喜地問,這月老做得也太順利了,出乎意料。
“我要先認秋兒做女兒。”周誌海申明。
如月氣得恨不能給笑眯眯的周誌海一耳光:“拉倒!你成婚的事,彆拉上秋兒。”
要認了秋兒做女兒才跟林小姐成婚,他周神醫到底是想要女兒,還是想要夫人?居心叵測!
在小李莊的最後一天,雷振遠來接妻兒回家。雷振遠在庭院裡,看到周誌海和林小姐雙雙牽秋兒的手玩耍,到房間裡低聲問如月:“月兒,那周公子跟林小姐關係不錯嘛,你這月老做成功了?”
“哪裡有那麼容易。”如月把周誌海要先認秋兒為女兒,後才娶林小姐為妻的條件說出來。
“那個姓周的就是打一輩子光棍,也休想做我女兒的父親。”雷振遠暴跳如雷,大聲叫罵。
那個姓周的老是抱住秋兒親個冇完冇了,雷振遠看到都堵心。要光明正大地做秋兒的父親?門都冇有!
如月急忙捂住雷振遠的嘴巴,擔心地望門外:“你小聲點。你想要全世界的人都聽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