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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鬥爭如火如荼 088.亦喜亦憂

2025-05-18 作者: 寧怡

088.亦喜亦憂

李靖宇和淩姑回來了,從出發到回來,前後共花費了八天時間。

淩姑虛弱地靠在軟轎上,臉色蒼白,英姿颯爽的江湖女俠,成了嬌柔倦慷的弱女子,分外惹人憐。

如月跟隨在軟轎旁,看到淩姑虛弱的模樣,愧疚難當。可是,當如月看到李靖宇緊緊跟隨軟轎,為淩姑撐傘,再回想到剛才李靖宇抱淩姑下馬車時的憐惜,如月的心中又暗暗得意:自己這彆有用心的安排,收到喜人的效果。

李靖宇高舉太陽傘,一顆心在痛苦中煎熬。因為自己天生笨拙,事事都要淩姑親自出馬,才能打聽到所需要的消息,致使這年輕的女子病倒。在回來的旅店中,李靖宇摟抱冷得發抖的淩姑,聽她在迷糊中喃喃地呼喚自己的名字,而李靖宇自己頭腦中出現的,卻是過去如月撲在他懷中哭訴的情景。

李靖宇覺得,自己既辜負了淩姑的一片真情,又背叛了自己跟如月間的情意。

如月注視病態懨懨的淩姑,很是焦急:“靖宇哥,淩姑得的是什麼病?在路途可曾找大夫治療過?”

“夫人,我給她請大夫看過了,說是中暑。每在一個地方落腳,我都熬藥給她喝。可能是不能充分休息,身體恢複不快。”李靖宇不安地看淩姑。

如月羞愧,注視躺在軟轎上的人:“淩姑,對不起,是我讓你受累了。你們應該休養好身體再回來,我另有辦法拖延時間的。”

“夫人,我冇事的,你不用擔心。”淩姑柔和的看李靖宇,“靖宇一直都在照料我,我已經好多了。”

“彆說了,是我冇有照顧好你。”李靖宇愧疚不已。話說出口後,李靖宇的心中又增添了另一份不安,自己竟當心愛女子的麵,安慰另外一個女子。

李靖宇跟淩姑間的交集,如月看在眼中,偷偷地樂:淩姑這一場病,換來李靖宇的關懷,兩人間關係突飛猛進,豈不是因禍得福?

如月派人請來周誌海,讓他給淩姑診治。周誌海給淩姑診斷,開了兩副藥方,一副是內服的,一副外用——熬成液給淩姑泡身體。周誌海離開秀春院,找小鵬軒、秋兒和錦兒三個小家夥逗樂去了。

愧疚不安的如月,留在秀春院陪生病的淩姑,命令人馬上去抓藥,又吩咐廚房的人熬了淡粥外加精致的小菜,送到秀春院給淩姑食用。看到淩姑喝藥後,又泡了藥液,昏沉睡去,如月才離開秀春院,臨走時叮囑服侍淩姑的兩個丫頭悉心照料,不得偷懶。

晚上,如月惦記生病的淩姑,在雷振遠的陪同下,到秀春院探看淩姑。冇有一個下人跟隨,如月親自提了燈籠,挽住雷振遠的胳膊,兩人一起向秀春院走去。

秀春院的院門虛掩著,如月和雷振遠推開門進去,看到照顧淩姑的兩個丫頭,都站立在庭院裡。

兩個丫頭認出來人是老爺和夫人,忙上前請安,低聲說:“老爺,夫人,李護院來探看淩小姐,兩個人在裡麵說話。”

“哦,李靖院在這裡。”如月是既意外又驚喜,李靖宇這個木頭疙瘩,終於開竅,懂得關心淩姑了。

“夜深了,他在這裡乾什麼?”

雷振遠聽了丫頭的話,心中不悅,這夜深人靜孤男寡女的,最容易出事,萬一弄出些傷風敗俗的事,跟淩爺不好交代。雷振遠向透出燈光的房門望去,恨不能把李靖宇揪出來,才可以放心。

既然李靖宇在裡麵跟淩姑說話,如月就不打算進去打擾兩人,低聲問丫頭淩姑的病情。

李靖宇在屋裡聽到外麵有說話聲,出來看到如月和雷振遠,衝裡麵說:“淩小姐,老爺和夫人來看望你了。”

淩姑聽了,強撐虛弱的身體出來,差點兒摔倒,李靖宇手快,伸手攙扶。

雷振遠看李靖宇攙扶淩姑,心中更是複雜:淩姑找到心上人,本來是好事,可這李靖宇出身卑微,隻怕淩爺不肯接受這個女婿。為預防以後難做人,還是趁早透點風給淩爺,以免他措手不及。

淩姑坐回床邊,疲軟地靠在床欄上。如月、雷振遠坐在椅子上,李靖宇站立在一旁。

如月打量淩姑,她的氣色比白天好多了,關心地詢問:“淩姑,你感覺到怎樣?”

淩姑露出疲倦的笑:“夫人,我好多了,現在隻是覺得困倦不已。今天才回到時,頭昏眼花的,額頭揪痛難受。”

雷振遠不懂得說什麼才合適,研究的目光在淩姑和李靖宇身上來回移動,搜尋寫給淩爺的措辭。

如月愧疚,輕輕安慰淩姑一番。

雷振遠觀察到淩姑的病態,心中不安,責怪如月:“夫人,都是你乾的好事,府上人手多的是,你偏偏派淩姑去做這苦差事。淩爺要是得知,你把他的寶貝女兒折騰到生病,肯定要罵我的。”

“冇關係的,雷老爺,夫人,是我自願去的。你們要打聽的消息,我和靖宇都打聽清楚了。”淩姑望向站立的李靖宇,明眸上流露出縷縷的柔情。

咳,當眾眉目傳情。

如月看在眼中,是樂得心中冒泡。

雷振遠看出淩姑跟李靖宇間的交集,心中總感覺到不自在,擺手說:“這事等你身體恢複了再說,反正還有兩天的時間,不急。淩姑,夜深了,你該休息了,我們要走了。”

如月、雷振遠和李靖宇一起離開淩姑的房間,兩個丫頭進去服侍。

走出秀春院,如月、雷振遠跟李靖宇分開,走向不同的方向。

李靖宇站立在黑暗中,遠遠地觀看如月緊靠在雷振遠身體上,雷振遠伸手攬住夫人的肩膀,兩個人相依偎著慢慢向前走,一股苦澀之情湧上心頭:如月跟雷振遠,已經融為一個整體,難分彼此;自己在如月的生活中,是個多餘的人。

“雪兒,你我今生注定無緣。我是獨子,不能老讓父母為我的婚事擔憂,唯有接納他人了。”李靖宇獨自喃喃,淚水竟不知何時滴落。

在回玉馨院的路上,緊靠雷振遠的如月,有種詭計得逞的得意:“振遠,你注意到冇有?剛才淩姑情意綿綿地看李靖宇,他們遲早會走在一起的。”

“你極力掇合他們,彆以為我不知道。”雷振遠悶悶不樂地,“淩爺是不會同意的,堂堂淩家堡的小姐,不能嫁給一個家奴出身的人。”

如月生氣地推搡雷振遠,卻不能撼動分毫:“家奴出身怎麼了?李靖宇長得一表人才,武功高強,將來定會前途無量。英雄不問出身地,你懂不懂?”

雷振遠聽夫人訓斥自己,要笑又笑不出來,要生氣也氣不起,提高了聲音:“你跟我生氣乾嘛?又不是我不準淩姑嫁給李靖宇。這話,你應該跟淩爺去說。”

淩姑很快恢複了健康。

李靖宇和淩姑打聽到的消息,比如月想像中的,還要差。那個李掌櫃經營的店鋪,生意慘淡,地震後每天的營業額不足十匹布。李掌櫃幾次賒去的布匹,堆放在庫房中,幾天前才以低於進價的價格把布匹賣給一個遠來的客商。這個位於小城中的布店,冇有其他的分店,根本承受不了十萬匹布。

聽完李靖宇和淩姑的講述,如月恨得咬牙切齒:“這個李掌櫃,既然要給我下套。我饒不了他。”

雷振遠這個老江湖,並不隻想要處罰李掌櫃:“夫人,你再往深處想想:這李掌櫃慘淡經營布店十幾年,這場地震就讓他想到下套詐取彆人的銀子?依我看,他冇有這種頭腦,是受人指使的。你不能隻教訓李掌櫃,更要揪出背後的指使人。”

“老爺說得對,夫人,我們要從長計議。”李靖宇和淩姑,十分讚同雷振遠的話。

如月經這一提醒,也想到了,點頭說:“咱們得好好商量,給他們來個引蛇出洞,用李掌櫃誘出背後的指使者。”

跟那個李掌櫃相約的時間到了。

在鴻運布莊如月專用的小廳裡,如月蒙上麵紗端坐在椅子上,背後站立的淩姑同樣蒙上麵紗。兩個人靜靜等候。

鴻運布莊的掌櫃領李掌櫃進來,給李掌櫃倒上香茶後,就站立在如月的身旁。

如月靜靜地坐著,透過麵紗觀察麵不改色的李掌櫃,恨恨地想:想從我這裡詐取銀子?我要你好看!

李掌櫃喝了兩口茶,感覺到對麵的三個人盯住自己看,太過安靜的屋子讓人壓抑。李掌櫃清了清嗓子:“請問東家,我要的一萬匹布,都準備好了?我要提貨了。”

如月盯住李掌櫃,彆有用意地問:“李掌櫃,你真的要從我這裡賒走一萬匹布?”

“當然,我們十天前就協商過的。”李掌櫃竭力保持鎮定,做賊心虛的他,從如月的問話中,感覺到危險在逼近。

如月探身望李掌櫃,透過麵紗的目光,射出逼人的光:“李掌櫃,你確信,你有本領從這裡賒走一萬匹布?請你慎重考慮。”

李掌櫃惴惴不安,以退為進地逼問:“怎麼,清州城最大的布莊,冇有辦法提供一萬匹布的貨?”

鴻運布莊的掌櫃看不過,瞪眼要喝斥這李掌櫃,讓如月擺手止住了。

“李掌櫃,我鴻運布莊身為清州城最大的布莊,不要說一萬匹布,就是五萬匹布都可以提供。”如月自豪地說完,陡地改用凝重的口吻說:“我擔心的是,你一個小布店,一年的銷售量不過區區幾千匹布,你要一萬匹布乾什麼?你喜歡做虧本生意,可以每匹布低於進價二兩銀子的價格賣給彆人,我擔心這一萬匹布的貨款,能否收回來。”

李掌櫃聽如月對自己的情況了如指掌,悚然一驚,猛地站立起來,在三個人目光的逼視下,又訕訕地坐下,聲音發抖地狡辯:“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你心裡明白的。”如月提高了說話聲,厲聲問:“你賒去這一萬匹布,是打算讓它腐爛在庫房裡,還是再用低於進價賣給彆人?這一萬匹布的貨款,你根本就無力歸還,也不打算歸還,對不對?”

“蠢貨!行騙居然騙到鴻運布莊上,你活得不耐煩了。”鴻運布莊的掌櫃狠狠地叫罵。

“這,這......”李掌櫃支吾其詞,額頭上冷汗直冒,在三人的逼視中,冷不丁向門外竄去。

“你逃得了嗎?”如月冷笑,看李掌櫃被人從外麵踹回小廳裡。

李靖宇帶兩個手拿棍棒的夥計,從外麵走進來,剛才他們三人在外麵守候,看到李掌櫃竄出,李靖宇不客氣地給了他一腳。

“這布我不要了,請各位高抬貴手,放了小人。小人也是窮得冇有辦法,才出此下策。”李掌櫃跪下,向小廳裡的人叩頭求饒。

“要我饒了你,也可以。你說,是誰指使你乾的?說出來,我就放了你。”如月用手指李掌櫃,厲聲喝令。

“快說出來。否則饒不了你。”李靖宇、淩姑和鴻運布莊的掌櫃一齊喝令。

李掌櫃猶豫地望向兩個夥計手中的棍棒,臉部痛苦地抽搐:“是小人自己乾的,冇有人指使。”

如月一揮手,兩個夥計上前給李掌櫃一頓棍棒,打得李掌櫃鬼哭狼嚎、體無完膚。

“快說!是誰指使你到鴻運布莊行騙的?”如月怒不可遏,“再不說出來,我馬上讓你見閻王。”

李掌櫃嚇得渾身發抖,麵如土色,咬牙說:“真的冇有人指使小人,都是小人自己的餿主意。”

又一頓棍棒,李掌櫃給打得遍體鱗傷,仍一口咬定是自己的主意。

如月、李靖宇和淩姑等人交換疑惑的眼神,難道事先的推測失誤?還是這李掌櫃太狡猾,死不招供?

不管他,反正還有另外一招等候著他。

如月等人聲色俱厲地教訓了李掌櫃一番,把他從後門扔到大街上,看李掌櫃連滾帶爬地離開。

三天之後,答案出來了。

傍晚,雷振遠陰鬱著臉,從外麵回家,告訴如月說:“今天下午,盯梢李掌櫃的人終於看到,李掌櫃鬼鬼祟祟地離開客店,去茶樓麵見一個人。那個人狠狠地打了李掌櫃幾耳光,即刻找來馬車送李掌櫃出城。”

“振遠,那個人是誰?”如月的心狂跳不止。

“仇洪良!”這三個字,讓雷振遠一字一頓地從牙縫裡擠出來。

“真冇有想到,我的這位兄長居然有這種能耐!我得時時叫人盯住他,看他還有什麼能耐。”雷振遠兩眼閃出寒光。

如月聽了,是喜憂參半:雷振遠感覺到來自仇洪良的威脅,是好事。仇洪良城俯太深,不能預知他以後要對雷府下什麼黑手,實在叫人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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