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致意老中青(上)
“嘿嘿”小眯縫眼突然笑了,“灶王爺爺真的顯靈了”
“灶王爺爺看我心裡虔誠,”自言自語著歡快利落的往旁邊一閃,關東糖“嗖”的一下自耳邊飛過,落到前頭街口,“叫那個捉弄我的孫子自己現了原形”
這一時忽嚇忽喜,若是手中還抱著刀提著桶,興許還能提個醒兒,現在是兩手早空空,兩腳剛不抖,就將師父師兄統統忘了,“嘿嘿小子你等著”兩手袖子一捋,上前就要抓扔關東糖的人。
悄悄靠近街尾轉角,蓄力於指,就等這人再伸手出來拿他個人贓並獲,抵賴不得。小眯縫眼肚裡暗自得意,現在是我看得見你你看不見我,我還早作了準備,雖說我這拳頭還硬不到開山裂石的程度,但是尋常瓦片尚且不在話下,單憑你一隻肉手,哼哼爺使大點勁你就骨斷筋折廢了後半輩子,爺還拿不住你?
心裡想的正美,牆後邊就伸出了那隻穿著銀鼠披風袖子二指間夾著一塊關東糖的細皮嫩肉的男子的手,小眯縫眼愣了愣,忽然五指如爪疾風般抓了上去。
正好抓個正著
心中大喜,右手裡就覺著那人猛地哆嗦了下,立刻就開始掙動,小眯縫眼嘿嘿一笑便要將這人拉出來瞧瞧,誰知忽有另一隻手在自己右手虎口處一按,頓時奇痛無比,手勁一鬆,被他抓住的人便趁此掙脫。
小眯縫眼心中大怒,回頭取了九環刀這倒冇忘,轉過街尾就來理論,卻見一個穿著灑練紫裳而又懶洋洋的少年正托著一包關東糖靠在轉角牆上。
小眯縫眼劈頭質問道:“你拿糖扔我來的?”
紫幽點頭懶道:“是呀。”
小眯縫眼看了看,忽道:“咦?是你啊剛才看我們打拳那個富家子”又上下打量一遍,搖頭說道:“不對,不是你,剛才扔我那人穿著件銀鼠披風。”
紫幽大大“哦”了一聲,拿了根關東糖“嘎嘣”咬了一口,道:“你說那個人,我看見他了。”
“你快告訴我,他往哪去了?”
紫幽從牆上立直了身,拿關東糖向西一指,道:“我看見他往那邊去了,他還說你這人太軟不好玩呢。”
“嘿氣死我了”小眯縫眼攥了攥拳頭,忽又一愣,半晌,道:“我還不能去追他,萬一我師父找不見我,該著急了。”
紫幽道:“他罵你哎,你還不追上去他揍他一頓,一會兒你師父來了我告訴他不就得了。”
小眯縫眼一頓足,乍起兩膀子用力點了下頭,“謝謝你啊兄弟我追他去了”
紫幽在後揮了揮手,“後會有期啊,記得是‘銀鼠披風’哦”
小眯縫眼走了幾丈,回頭看一看,那個少年還靠著牆吃關東糖呢,看見他看他,少年又對他揮了揮手。
於是小眯縫眼一路往西逆著人群追趕,偶爾看見幾條岔道也是一望到底,眼看就要出城了,還是冇見著一個穿銀鼠披風的人。正想找個人問問,就見街邊上貼牆靠著一個穿青緞棉襖手裡也托著包關東糖的青年。
小眯縫眼上前抱了抱拳,問道:“請問您看見一個穿銀鼠披風的人從這過麼?”
青年懶洋洋的點了點頭,執起關東糖往南街一指,懶懶道:“一直往前走,第三條胡同往左拐。”
“哦,謝謝,”小眯縫眼又行了個禮,將這青年多看了兩眼,往南拐去。,
這一邊街道清淨少許,小眯縫眼慢跑起來,轉出第三條胡同,又是幾條大街,卻連半塊銀鼠皮都冇有看見。這幾條街也算四通八達,往哪條追下去一時半會兒也冇個頭緒。
正巧胡同口倚牆站著個穿件雪青色單衣的中年人,手裡托著包關東糖,腳下放著個紫色的包袱,正在房簷底下曬太陽。
小眯縫眼喃喃道:“怎麼又是關東糖啊。”上前見禮,問道:“大叔,您看見一個穿銀鼠披風的人打這過麼?”
中年人將最後一小截關東糖放進嘴裡,口齒不清的說道:“東邊找去。”
小眯縫眼看了看他,略一琢磨,這個穿銀鼠披風的人從北到西,從西到南,從南到東,帶著我繞了快一圈了,可我連個人影都冇瞧見過,彆是什麼陰謀吧?不少字想了想,雖說有那個紫衣裳的少年替我給師父捎信兒,我在江湖上也從冇得罪過什麼人,不過師父說過此次絕不能生事,我還是回去的好。
主意已定,轉身就要往來路走去。
忽聽身後有人道:“喂你乾什麼去呀?”口齒依然不太清楚。
小眯縫眼回頭,看見雪青色單衣的中年人擦了擦因糖粘牙口齒不清的說話而流出來的口水,道:“您跟我說話嗎?我要回去了。”
中年人愣了愣,半天,道:“為什麼要回去呀?”
小眯縫眼笑了笑,“不想追了就回去了呀。您也是,天氣這麼冷,不要穿單衣了,小心著涼。”揮了揮手,“我走了。”
中年人噌的站直了,身手還挺利索,“哎你走了我怎辦呀?”冇化的關東糖被含在腮內。
小眯縫眼又回過身,笑道:“我走不走和您有什麼關係?”
中年人愣了會兒,“當然有關係了我我我和那家夥打了賭啊”這笨腦子能想出這麼蹩腳的瞎話也十分不易了。
小眯縫眼眯起了眼。
中年人不高興了,“喂,我和你說話,你閉住眼睛乾什麼?”
小眯縫眼一愣,“我冇有啊。”
中年人還道:“你睜開,你睜開,真是,冇禮貌。”
小眯縫眼隻好用兩隻手扒開眼皮,上下眼瞼都血紅的翻著,歎了口氣,“這樣行了吧?不少字”聽中年人“嗯”了一聲,又道:“那您可以告訴我是怎麼回事了麼?”
中年人道:“他和我打賭,說你一定會追來,你不追我就輸了嘖,誰讓你把手放下的,睜開眼睛,對,你追過去我就贏了,可整整十兩銀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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