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憐取眼前人(上)
滄海也點了點頭,又點了點頭,第三次點了點頭。“回去吧。她一定等急了。”
蓮生愣了愣,才追上去。“你生氣了?”
“冇有。”
“你就是生氣了。”
“我就是冇有。”
蓮生在他肩膀後麵更是看不到他的表情,隻好道:“你真的不去方便了嗎?”。
“嗯。”
蓮生忽然不知道要說些什麼了。隻是追上他的腳步就已經很累,但她想了想,還是道:“奴婢隻負責照顧小姐,給小姐煮茶洗衣服打掃房子,種花澆水養魚,伺候小姐沐浴就寢,偶爾還有些彆的工作。”一句話說得斷斷續續,氣喘籲籲。
滄海終於放慢了腳步,而且問道:“跟我說這些乾嘛?”
蓮生鬆了口氣,道:“隻是想告訴公子,給公子洗褲子不在奴婢的職責範圍之內。”
滄海停步,緩緩回過頭,架起兩臂,嚴肅道:“你終於怕了?”
“公子這樣冷著臉回去,小姐一定怪罪奴婢伺候不周,奴婢會挨罵的。”
滄海道:“你怎麼會跟著你家小姐的?”
蓮生又規規矩矩的垂下頭,交握住雙手,老老實實的回答道:“奴婢姐妹是小姐從東瀛帶回來的。”
“她去過東瀛?”
“小姐去過很多地方。”
“她對你們好麼?”
“不好。”
“你說謊。”
“好。”
“又說謊。”
於是蓮生垂首不語。
滄海道:“那個是你姐姐?”
“是。”
“她叫什麼名字?”
“竹取。”
“竹取。”慕容將蓮足縮進裙擺裡,蜷起膝蓋。麵前茶幾上放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茶。慕容失神的望著熱茶騰起的煙氣,竹取不太遠也不太近的跪在一邊。
“是,小姐。”竹取垂著頭盯著自己交疊在腹前的雙手。
慕容歎了口氣。左手托著香腮,右手攏弄茶氣,一對媚眼隻在竹取低垂的麵上打轉。“竹取。”
“是,小姐。”
“你說”美人兒下意識的抬了抬她高貴的下頜,低啞柔聲道:“你說他會娶我嗎?”。
做下人的可以無知,可以無望,但不可以無恥;可以冇有長處,可以冇有尊嚴,但不能失去良心。也不能冇有眼力見兒。問你的事哪怕回答不知道也得回答,不是問你的事就是問了你你也不能回答。
竹取通常都很有眼力見。至少比她妹妹強一點。
所以她什麼也冇有回答。
慕容也冇有再問。
“竹取?”
“是,小姐。”
“我剛才看見你對他笑了。”
一個女人認定的事情,尤其針對另一個女人,無論怎麼解釋她也不會聽的。所以竹取冇有解釋。甚至什麼話也冇說。
但是她的手心已經開始冒汗。
對於男人來說,她們從不知道什麼叫分享。而且再可愛的女人,有時也會變得特彆可怕。在遇到關於男人的事情的時候。
慕容低下頭來,兩隻食指拎起了一點裙擺,她盯著自己的染著丹蔻的腳趾甲。美人的腳趾甲也很美,有時會美得像她們的第三張臉。因為第二張臉是手。
慕容又幽幽的問道:“你說,他喜歡我嗎?”。
“喜歡。”這次竹取立刻便回答。
“為什麼?”
“因為他至少一定不會娶我。”
慕容麵無表情的垂了會兒頭,忽然微微的笑了。進而眉眼都彎了。,
有時候妒忌會讓一個女人感到快樂,雖然妒忌通常都讓她們非常痛苦。
“竹取蓮生”滄海慢慢的在地板上走著,背著手,“很相襯的名字啊。”腳底接觸光滑的木頭,有一點點吸力,還有一點點黏。
蓮生垂著頭小步跟著,“姐姐本來不叫這個名字,後來小姐一時興起,便改了‘竹取’。”
“你姐姐原來叫什麼名字?”
“蓮禮。”
“連理?”滄海不由得笑了。
蓮生道:“是蓮花的蓮,禮物的禮。”
“唔,是該改了。什麼時候的事?”
“很久以前了。”
“那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跟著你家小姐的?”
“也是很久以前了。”
滄海點了點頭,沉默了一陣,又道:“你的武功是誰教的?”
“奴婢的師父。”
“誰是你師父?”
“師父就是師父。”
“不是你家小姐?”
“不是。”
“也不是容成?”
蓮生忽然愣了愣,側首望了滄海一眼,“為什麼會想到他?”
滄海道:“難道不是嗎?”。
“當然不是。”蓮生似乎不屑的笑了一笑。
“你討厭他?”
蓮生的冰山美顏很快吸收了那抹不忿,垂首道:“不敢。”好像是努力忍耐了一下,卻還是道:“容成公子明知道小姐不會嫁給他還做這些傻事。”
“哦?”滄海十分開心的笑了,十二分得意的問道:“他都做了些什麼傻事?”
這個十五分合適的共同語言令蓮生在這一瞬間完全敞開了她的一直堅強忍耐的小心扉。蓮生揚起尖尖的小下巴,眉心一挑,道:“難道這座木屋還不夠傻嗎?”。
哈,的確夠傻。滄海笑得合不攏嘴。“所以他不是客人。”
“對,準確的來說,小姐才是客人。”
“唔,那你怎麼知道你家小姐不會嫁給他?”
“小姐喜歡的人是你。”
“唔,小姐喜歡的人是”滄海的笑容糊在臉上,有些尷尬了。“你怎麼知道的?”
蓮生似乎更加不忿了,冰山小臉有些發紅。“你以為蓮生是瞎子?還是傻子?”
“不。”滄海眯起眸子審視她,勾唇一笑,“不,當然不。你隻是個騙子。”
蓮生愣住。也不知是因為這句話,還是因為這個笑。“奴婢騙了什麼?”
“你家小姐的信任。”
“哈?”
“用你的臉。”
蓮生卻是笑了。“確切的說,應該是奴婢的表情吧?不少字”
“嗬,”滄海笑彎了眼睛,眼下的傷口楚楚可愛,“這點你比你姐姐聰明。”
蓮生忽然停下來,痛苦的用雙手捂住自己的臉,低低的卻極度悲哀的哭叫了一聲。
“喂,你怎麼了?”滄海去抓她的手,嘻嘻笑著。被蓮生掙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