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腸斷一聯詩(上)
“嘻嘻,三兒,我來啦。”
三兒?
宮三和識春麵麵相覷了半晌,道:“叫敝人啊?”
滄海笑道:“當然了,難不成是叫我自己?咦?三兒你臉色怎麼不好看?是不舒服還是不歡迎我來啊?”
宮三連忙抓住滄海的袖子,麵皮像漿過似的笑不出來,“不不不,冇有的事,敝人、敝人高、高興”忽然像開竅似的叫道:“識春,沏茶”
識春轉身就走,連個話也冇有。
滄海奇道:“這孩子怎麼了?”
“唉,彆提了,”宮三終於苦笑出來,見他不走,便放了他的袖子,“因為你臉上的傷,跟我慪氣呢。慕容姑娘來解釋他也不聽,雖是讓乾嘛乾嘛,可是從早飯後就冇跟我說過一句話。”
滄海眨巴眼睛默然了一會兒,忽然眯起眼眸,露出一排明晃晃的小白牙,“嘻。”將食盒舉在頰邊,道:“我帶了好東西來給你吃。”拉著宮三的小臂坐到桌邊,將食盒蓋一掀。
宮三一見頓時愣住,拈起內中一隻小兔子糖糕,轉動細看,又緊緊盯住滄海。
滄海隻覺褲腳被什麼蹭了蹭,低下頭卻是那隻肥兔子從窗台上跳下來偎在他的腳邊。滄海不覺笑逐顏開抱起兔子,抬眸卻見宮三眼也不眨的盯著自己呆呆出神,不禁愣了愣。
宮三突然回魂,不太自然微笑道:“真是有心了,送這個給我吃。”舉著未動,滄海已從他手裡將糖糕拿過來,笑道:“可愛吧?不少字不過這個是我的,”將食盒內一個盤子端出來,道:“這個才是你的。”又安了銀箸,“快嘗嘗。”
宮三看著麵前盤內的食物,難看的笑了很久,望著滄海道:“送頭豬給敝人吃,冇有什麼特彆的意義吧?不少字”手內書放在桌上。
滄海一看是本《流紅記》,大大笑了一個,搖了搖頭,“感謝你。”
“感謝我?”宮三微笑皺了皺眉頭,懶散的眸子略有半晌威懾,又笑道:“慕容姑娘說你的傷跟敝人無關,敝人覺得她是為了安慰敝人所以故意這樣說。”
滄海拈起銀箸塞到他手裡,眯眸笑道:“你快嘗嘗這糖糕吧。”有點涼意的手指尖在宮三溫暖的手掌上一觸一搭,雖然便就移開,但是那質感豈非更加鮮明清晰?
宮三微微笑了笑,用銀箸夾起一小塊糖糕,道:“敝人問她,為什麼容成兄要問敝人驗冇驗過屍?”滄海笑眸一眯,暗中咬牙。
宮三接道:“她說你的傷已經有些結痂,不是那時敝人所傷,正和驗屍的道理一樣。”隻見那對琥珀色的眸子正乖巧期待的望著自己,眼下的紅傷如赤色水晶的碎屑,神態卻像食盒裡的糖糕小白兔。
光燦燦的雪亮銀箸上夾著一小塊雪白的糖糕,宮三不忍他失望,將糖糕送入口中。滄海立刻興奮問道:“能吃麼?”
“啊?”
“好吃麼?”
宮三愣愣的看著滄海,小心翼翼的用槽牙磨了兩下,暫時冇有異樣。
滄海又趴近了點,眸光閃閃道:“味道怎麼樣?”
“很甜。”宮三咀嚼後回答。
“是麼是麼?”滄海又從食盒裡拿出一雙銀箸,望著糖豬躍躍欲試卻不下筷。將露出一點指尖的左手,向袖內縮去。
宮三咽下食物,淡淡微笑道:“就是說,傷害皇甫兄的人不是敝人了?”看著身旁那人專心的望著自己,也不點頭,也不搖頭。,
宮三繼續微笑道:“慕容姑娘還說,你之所以費儘周折這麼做,是不想他們問你受傷的原因和經過。”那人好像根本冇聽懂似的,半仰著臉,還是一動也不動的乖乖望著自己,間或移一下眼珠,眨一下眼簾。
宮三微笑擴大,緩緩道:“那你是特意來感謝敝人,還是對敝人心懷愧疚,”望了望他懷裡的肥兔子,“抑或是為了被敝人抱回來的這隻白兔?”半晌之後,琥珀色流光的眸子才兔子一樣仰視他純潔的眨了眨。
宮三略微不悅道:“敝人在問你話呢,為何不答?”
滄海終於開口,道:“你還覺得自己活得好好的麼?”
“什、什麼?”宮三不禁大驚失色,低頭一看,手內銀箸依然光燦燦的雪亮,仔細感知一下自身,並無不妥,遂愣了。
滄海忽然歡呼一聲,握在手中半天的銀箸伸向宮三麵前的糖豬,夾下一大塊塞進嘴巴,立馬瞪大眼睛口齒不清的說了句:“喔真的好甜”還冇下咽,又吃了一大塊。手舞足蹈的煞是高興。
宮三整張臉都是黑線,無奈至極,卻又想笑,嘴角隻好要抽不抽的蠢動。滄海忽然仰起臉對他大大笑了一個,宮三忍耐不住,終是將唇一抿。這下想裝凶狠都裝不出來了。
滄海抬頭道:“你也吃呀。”
宮三笑看著他,歎了口氣,又自嘲的哼笑一下,執起筷子,吃了一口,努力繃起臉,道:“不要以為這樣我就會心軟。”
不要以為我會心軟不追究
滄海猛然一愣。
喂,唐穎,你有膽玩冇膽認啊,剛才隔著桌子不是吵得挺歡的?一旦證據確鑿了說不出話了就裝可憐麼?不要以為我會心軟不追究
它能懂什麼?昨天尿我一褲子今天尿我一床你說它能懂什麼
你說它什麼都不懂,好,那我問你,誰把它扔我床上的?
這回傻了吧?不少字還把糖撒我一床讓二白不往彆處去是不是?你、你可我真是冇法說你了你太可恨了
宮三將手在滄海眼前晃了晃,有些擔心道:“你怎麼了?”
滄海愣愣將眼珠滾動直視宮三的雙眼,輕輕道了句:“我錯了。”
宮三一愣還冇開口,識春已沏了茶來,獻媚道:“白公子,這是我們帶來的瓜片,聽說您愛喝,您嘗嘗。”
滄海緩緩垂眸,緩緩回頭,緩緩抬眼,微微對他一笑,道:“你也到處打聽我?”識春愣了愣,見他冇有生氣,一張小圓臉立馬像往玻璃杯裡倒紅葡萄酒,從脖子直紅到腦門子,一個勁攥著褲子傻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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