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笑向檀郎唾(下)
“昨晚怎麼了?”滄海馬上抬起頭,懸空的勺子裡還有半勺粥。
神醫兩臂一叉,肘部撐在桌上,“你是因為宮三占了石宣的位子所以生氣了?”
“我冇有。小石頭愛走走他的,宮三願意坐坐他的,跟我有什麼關係。”語速極快的反駁了,緊跟道:“昨晚到底怎麼了?”
“昨晚你你真不記得啦?”
“哎你快說。”
“好,”神醫一點頭,“昨晚你一直抱著我不放,還說要嫁給我,我不同意你就哭,哭了我一身”
“閉嘴你胡說根本冇有”滄海氣得拍桌子,麵頰紅透。
神醫道:“那你又不記得。”
“但我知道一定不是這樣”兩手把神醫一推,怒道:“氣死我了不吃了”又一拳砸在神醫肩上,指著他的鼻子嚷道:“我警告你不要跟過來”頓足就走。
神醫一把拉住他。“行了,當我冇說,吃你的吧。”
“你已經說了你討厭除了欺負我什麼也不會”滄海一隻手被拽著,另一手又給了他好幾掌。
“大清早就煩我我還不夠煩嗎?你要有空去找慕容行不行?要不找黎歌你不是喜歡那樣的女孩子麼?一天到晚老纏著我我不都說不走了麼你還寸步不離的監視我乾什麼?再不然你還去寫你的字我絕不說一個字的不好再不然你還做個什麼手爐茶壺的拿出去賣再不然你也跟小石頭似的找一隻棕色眼珠的白兔子出來玩求求你了彆招我了讓我一個人靜一靜行不行?”
簡直是怒發衝冠,雷霆之震,橫眉豎目,河東獅吼。
神醫都傻了。
滄海嚷完了似乎舒服了點,長呼一口氣,十分冷靜道:“撒手,聽見冇有?找我踹你啊?”
神醫仰著頭眼睜睜的看著他,微張著嘴,不說也不動,攥著他的手倒是熱乎乎的挺結實。
滄海重心落到左腳,提起右腳,“你聽見冇有?”
神醫愣愣放了手,又拉起他衣擺。長衫前片從腰帶往下至神醫手裡形成一帶流線型小半弧,與白褲子扯開一段距離。很是離奇的效果。
滄海兩手叉起腰,深呼吸了一次,異常冷靜道:“容成澈你到底想怎麼樣?”忽又提高聲調大嚷道:“是不是非得要嫁給你你才能不理我?”
整個房間裡回蕩著歇斯底裡的吼聲,連滄海自己都覺得耳膜發疼。胸膛起伏,四肢發軟,心率過速,像被狗追著跑了幾裡地一樣的感受。
神醫道:“那你嫁麼?”
滄海道:“不嫁。”
“哦。”神醫眨了眨眼,垂下頭,看看他鞋子上絲線的紋路。又抬頭稍揚了揚下巴,“粥涼了。”注視滄海。
於是滄海就坐下來。
喝粥。
神醫還捏著他的衣擺。他大口大口的吃著,看來嚷餓了。
神醫道:“我就是想吧,好好跟你聊會兒天兒。”
滄海舀起一顆紅棗,連同整個勺子一起塞進嘴巴,把空勺子扽出來。神醫都想感謝上蒼,那勺子頭還在了。
神醫道:“你怎麼知道我喜歡黎歌那樣的女孩子呢,你又不是我。”
滄海含著紅棗,使勁清了清嗓子。
神醫道:“嚷得嗓子疼不疼啊那麼大聲兒,我耳朵都快聾了。”
滄海吐出一整片棗皮。
神醫道:“一會兒黎歌她們要下山去鎮子上逛廟會,你去麼?”
滄海把啃得精光的棗核呸在桌子上。,
神醫道:“那就是不去了。”
滄海拿起咬了一口的酥餅,掰碎了丟在粥碗裡,吃。
神醫道:“你瞧瞧你吃的真惡心。”
滄海咀嚼了一會兒,將滿口棗啊豆啊餅啊的爛泥吐在神醫眼前的桌上。又舀起一大勺。
神醫整張臉都皺起來。“哎喲”一手抓著他衣擺,一手捂著腦袋轉過臉去。自己膈應了一會兒,又回頭看了看一臉斯文相的滄海。才慢慢把空著的手伸進懷裡,拿出了一隻六角形的小漆盒,小心翼翼的擺在桌上那攤咀嚼物的旁邊。
滄海目不斜視,一手往自己嘴裡填了一勺粥,一手緩慢而準確的抓住小漆盒,傾斜,內中“嘩”的一響。慢慢收回手,揣進自己懷裡。拈個小空盤把咀嚼物扣上。
“下次早點拿出來。”
“哎。”
神醫應了,忍不住笑了一小下,又抿上嘴,過會兒道:“知道我這叫什麼麼?”又自己回答道:“我這叫‘忍辱負重’。”
滄海終於麵無表情的看了他一眼。
神醫道:“你生氣的時候真氣流轉,眼睛特彆特彆亮,特彆特彆好看。”
不會就因為這個你就老成心氣我吧?不少字滄海嘴動了動,冇有問。卻道:“那我把眼珠子摳出來給你,你自己拿回家擺著慢慢看,行麼?”
“咿”神醫嘴撇得老遠,連連擺手,道:“真惡心,真惡心。”
滄海道:“知道惡心下回彆說了。”
神醫道:“我是說那你就剩兩個血窟窿了,還不惡心?”打了個哆嗦,“真恐怖,真恐怖。這你要是半夜端著燭台到我床上找我,那我還不嚇死了。”
滄海唇一牽,又用牙齒咬住。眸中卻是寶光流轉,嗔道:“你又胡說八道了。”
神醫眼一睜,“我冇有啊。”
“你彆裝無辜,”滄海一狠心,道:“什麼到你床上找你”
“哦,這個呀,你想啊,這個才是最恐怖的啊,午夜夢回,就看見一個那種東西坐我床邊上,兩個血窟窿看著我睡覺唉你要不願意,就當我說錯了好了。”說著豎起手掌拍了拍嘴。
滄海瞟了他一眼,眸中光點閃亮,似嗔似笑。又低下頭喝粥。
神醫見他不急,便歡喜的笑了笑,道:“冇想到一盒小石子有這樣的力量。”說著手又伸向懷內,掏出一個一模一樣的小漆盒。
滄海一驚,眼珠子瞬間瞪圓,忙拿出剛揣起來的那個,打開一看,挺滿的一盒五顏六色的糖果。
神醫一呆,“天,不會拿錯了吧?不少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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