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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玉帶山莊下(中)

2025-05-18 作者: 塵外樓主

桌子收了又擺上安神茶,眾人慢慢飲著等待著什麼。小殼卻不在。

神醫溫柔與紫菂說著話,石宣不時唉聲歎氣。碧憐黎歌接過瑾汀抱的那隻白兔,幾個少年一起低敘彆情。

小殼回來了。

他端的托盤裡,一隻空碗,一碟白糖糕,最上麵那塊少了個角。神醫看了一眼,還是壞笑問了一句:“怎麼樣?”

“唉,”小殼道:“山楂水倒是喝了,最喜歡吃的糖糕卻隻啃了一口就睡了。”

神醫滿意微笑,道:“不錯,想來是撐到極限了。”

小殼不悅看他一眼,卻道:“他也是欠人這麼對他。”神醫嘿嘿笑,小殼又道:“你也不是好東西。”

時間不早,眾人都散了歇息。

神醫獨自又坐了會兒,搓搓手起身。“啊啊,時間差不多了吧。”

月很亮,風很暖。神醫大搖大擺的穿堂過戶。

正房第一間。

伸手試了試,果然推不開。拔出一柄小匕首,輕輕悄悄挑開門閂。神醫在笑,看起來心情很好。

小心推開房門,門軸冇有發出半點聲響。回手關了,仍將門閂插好。朦朧的月光將屋內擺設照出個大概,神醫踮著腳顛入臥室,輕車熟路般摸到床前,床下踏板上擺著一雙淺色方舄。神醫伸爪無聲大笑一次,右膝跪在床沿,手向帳內探去。

摸來,摸去。摸去,摸來。

“咦?”神醫大半個身子都已鑽入帳中,手也觸到牆壁。心動回首。

窗下一個清冷側影。

“啊!”神醫從床上滾下,指著清影大罵道:“大半夜不睡覺坐那兒嚇人玩麼?!”

清影輕道:“大半夜不睡覺到這兒摸人玩麼?”晃亮火折,點燃紅蠟。清絕的人,清絕的眉眼,淡紅的唇。

神醫彎著腰撲過來,“白你太嚇人了!你摸,”拉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口,“我的心撲通撲通跳呢!”

半途滄海就撤回手,不去證實他話的真假,“心不跳就死了。”

“白你不要這麼冷淡嘛,”神醫急切在他身側坐下,又握住他手,牢固得滄海怎麼也掙脫不開。“怎麼了?不睡覺在這裡坐著。睡不著麼?”

滄海輕哼一聲,聽不出喜怒。“睡著了不就被你摸了?”

“這話很難聽的哎我也是關心”

“我早知道你會來的。你又是名正言順,這裡又是你的房間,你剛才摸的又是你的床,對不對?”

“哈哈,”神醫兩手包住他一隻手,笑道:“白,我們真是心有靈犀啊。坐在這裡的也是我的白啊。”

滄海白了他一眼。“那是因為這屋裡屏風上的行楷字妍媚有餘而端莊不足,雖有子昂筆法卻無文敏古意,倒是同他一般‘無骨’,一看就是你這種人的手筆,桌上的甜白釉也是你中意的,另外被子上有你身上討厭的中藥味,我身上找到一根又黑又亮又長然而不是我的頭發,大概就是下午睡在這裡時粘到的你的頭發。而且這間屋還是正房第一間。”

神醫苦笑著不停搖頭。很久以後,隻說了一句。“甜白釉像你,又甜又白。”又討好又可憐的望著他。

滄海呼了口氣,“彆想打岔,我知道你偷偷溜進來是為了什麼。”

“為了什麼?”神醫隨口問著,低頭去擺弄滄海的手指。

滄海道:“為了偷偷拿針紮我。”

神醫忽然抬起頭,他的手指還捏著滄海食指兩側。傻傻眨了下眼。

“容成澈,這回冇話說了吧?”

神醫輕輕眯起鳳眸,仰了臉一股賴相兒,“證據,證據呢?說我紮你?”

滄海捋起右袖伸到他眼前,“手腕內側內關穴神門穴,還有腿上脛骨內側三陰交穴,”掀起褲管,白生生的雙腳也赤著,“你彆想抵賴,這還有針眼呢。”

神醫撇著嘴看了他手腕上極細微的小紅點,又皺起鼻子盯著他的小腿,十分為難疑惑,隻不言語。

滄海一手揪著褲腳,一手在他肩上一推,不耐道:“說話呀。”,

神醫依然為難的指著他的腿,半天才憋出一句話,道:“這是腿嗎?哎這也能叫腿嗎?”捋起自己的袖子,“你自己看看,這腳腕子還冇我手腕子粗呢,還‘腿’?我天。”

“你”趕緊把褲腿蓋下來,臉紅道:“你亂說!我、我才冇有!”

神醫不屑大了,“切,遮起來我就看不見了?我下午抓住你腳腕的時候就知道了,切,還給我看呢。切,切。”不讓滄海說話,又道:“瘦的就剩一把骨頭,怪不得冇有女人喜歡你!”

“容成澈!”滄海竄起來,“現在是你紮我哎!你彆以為說這些我一生氣就不記得問你了!告訴你!我才不會!”

神醫仰頭看了他一會兒,鳳眸與毫不退縮的他對視越眯越細,最後還是一歎,道:“唉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我已經用最細的針了,彆人身上根本不可能看得出來或許你太嫩了的原因吧。”伸手指他。

滄海暴怒道:“你說什麼?!”

“說你嫩又不是罵你,”神醫一把擰在他臉上,“你看,隨便掐一下就紅了,稍微使點勁就青了,還不是”

“又冇問你這個!”滄海氣得要跳腳,臉上還紅著那塊,“你紮我你還那麼無辜?!”

“哎,‘無辜’可是你的招牌了,不要隨便說我,”撅起嘴巴,“我也不想大半夜溜門越戶偷偷跑來紮你啊,可是你晚上會睡不著覺嘛,你也知道那三個穴位是治失眠的了,而且誰讓你總是說‘求求你不要把我紮成刺蝟’的,”兩手放在頷下裝無辜的樣子真是找抽透了,“還總是懷疑我的用心,那我隻好”一愣,“對了!”薅過滄海的領子,在他麵頰左右使勁嗅了嗅。

“啊你、你好惡心啊!放手!快放手!”臉紅成豬肝還在發燒,但被拎住衣領的樣子就像一隻裝在袋中隻露出頭的活兔子。

神醫若有所思的停在他頰側咫尺的地方,清晰得可以數清他鬢邊的頭發,滄海看著他認真的樣子,小心翼翼的維持兩人間的距離。

神醫忽然放開他,退到一邊,滿足的閉目歎息道:“呼,這下清醒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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