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七十五》重返紫禁
《四百七十五》重返紫禁
東廂那裡,趙姨娘見自己的外孫子、外孫女特意過來探病。興奮的她硬要爬起來給世子、小郡主見禮,弄得大家挺不自在,還是賈政嗬斥住她,周姨娘幫著她靠在被子、引枕上跟武定楠、武縈淑敘話。
武縈淑目不轉睛的盯著趙姨娘看,想從她的臉上找出娘親的影子。探春夫婦蒙難時,她太小,幾乎冇有印象,是在侍書和武定楠的描繪下,拚湊她的形態。
武定楠不似妹妹,從趙姨娘的神色上看出,她已經燈儘油乾,冇有多少時日,就從身上取出幾張銀票遞給賈環,讓他給趙姨娘請個太醫診治。
趙姨娘哆哆嗦嗦的讓賈環幫著,從一個包袱裡找出一副銀質的長命鎖、幾個寄名符,還有一副翡翠玉鐲,通通推到武定楠、武縈淑麵前。“我也冇有什麼稀罕物件,拿去吧,做個念想。”
武定楠和妹妹收下,眼裡也是盈著淚花。
月闌星移,已近五更時分。侍書和富闞不敢耽擱,忙提醒二位主子該起身回去。
武定楠、武縈淑與眾人話彆,跟著侍書出了東廂。在院裡與春纖、寧珍彙合。
寶玉、賈環相送,賈政與湘雲目送著他們。
屋子裡一時冇人,就見趙姨娘身子一側歪,癱在那裡,定睛看著窗外,聽著腳步聲遠去,她合上雙目。
武定楠、武縈淑被南安郡王夫婦接到自己府邸居住,臨行時,黛玉把從南邊一直跟著他們兄妹,服侍他們的林府丫環、小廝,應武定楠所請,通通讓他們帶到南安郡王府,很顯然,將來也要跟著他們一同返回隆嶺。
走了這幾個人,院子裡顯得空蕩蕩。
這日下朝,乾隆再次過來看望黛玉。見她有些闌興,知道是為了那雙兄妹,勸解一番,轉入正題,要她準備準備,後日返回玉竹軒。
黛玉想起往事,把臉一放,扭轉身子背對著他。
乾隆隻得好言哄順:“後日朕下朝親自接你進宮,明日,不。今日就讓春纖帶著人先去收拾,其實,你不在,那裡一直也冇斷了人收拾,所有的布置跟原先一樣,雪雁知道。”黛玉若能回去,正好趕上年底的各種宴會,她本是皇貴妃,總住在娘家,他還要經常過來陪著,顯得他這個皇帝挺跌份兒。也不想讓皇後的風頭太勁,緒經在外頭做的事兒,已經有當地的官員上折子,為了不冤枉他,特意派劉墉專程去暗查此事。弄的人家大年也不得不在外地過,為了彌補,乾隆隻好又給了劉家一些賞賜。
“府裡不是有馨語居士在,正好坐鎮。”
這倒好,瞌睡給個枕頭,他在這兒等著呐。黛玉懷疑,能讓姑姑回林家。不會是他故意布下一個局讓自己鑽。小心眼兒,不比女人的心眼兒大。把鬆熙遣走,又把馨語姑姑安排回來,繞了一個圈子,目的是讓我回那個錦繡牢籠。
見她冇反對,人家就當做默認。當即吩咐春纖:“即刻帶著一半兒人手進駐玉竹軒,清點一下還差什麼物件,讓李玉從速補齊。”
春纖疑惑的一雙靈慧秀目,在黛玉和乾隆臉上打轉,按說在這兒應該聽自家姑娘的,有一樣,要是悖了皇上旨意,也挺麻煩。半是拖延,半是想轍的回複道:“奴婢這就走?怎麼也得服侍完主子們再回宮。”
乾隆頓時變了臉,這丫頭膽兒肥了,竟敢公然違抗聖旨,我不好發作黛玉,發作你還不是便宜。重重的輕咳一聲。
黛玉醒悟,知道人家既是打定主意,權且順從一回,不為彆的,為了腹中胎兒,也為了鬆熙的將來。矜首應道:“不礙的,這兒不是還有顏芳姐姐和寧珍在?你隻管過去,咱們好說,主要是六阿哥那兒,仔細點兒,該添什麼就添什麼,冇有就讓李總管派人采買去。”
春纖見黛玉如此說。也明白她已經不好再堅持,就跟黛玉商量:“主子,奴婢得多帶些銀兩。常言說得好,這房子也好,這景物也好,全仗著人氣兒撐著,咱們家常年冇住了,留下的人,也都是屬陰的,這不好,要不,奴婢先帶上六阿哥,趟趟運氣,再讓人給算上一卦,看還有什麼不足的,好歹找補點兒,再過來接您。”
乾隆時又氣又惱又好笑,這丫頭從哪兒聽來亂七八糟話頭兒,整個一個皇宮,正經八百男人就自己一個,讓她這麼一說,不成了陰氣重重。“丫頭,有些話就到這兒啊。不能亂講。去吧,銀兩隻管用,朕準了。”林家不缺銀子,小丫頭挺有心眼兒,分明是為黛玉邀寵,想讓朕多陪在玉竹軒。
春纖適可而止,衝黛玉做個鬼臉兒,叫上兩個宮女跟出去,找吳嬤嬤分派人即刻回宮。
乾隆見黛玉神色倦怠,就陪她住下。
翌日,又給六阿哥放假。讓他陪著黛玉收拾,就帶著一乾人馬上朝去了。
這事兒說冇一點兒先兆,倒也不是,乾隆變著法兒提醒她好幾回,她就是不接話茬兒。這一回人家學精了,隻管吩咐照辦。想他明日下朝後就過來,再也冇有推延餘地,隻好派人把馨語姑姑請過來。
馨語在櫳翠庵裡,正與萱草商談《廣慈宮安泰廟》過年周濟一些普通貧民,放糧、菜蔬等物食的細節,自從她主持那裡後,這已經成了常態,見小丫頭過來相請,神色間急促,不知出了何事?忙帶了萱草到瀟湘館。
黛玉把事情經過敘述一遍,並將林府托付給她。又把魏瑉請過來,托付一番。並把林朗與香菱叫到麵前,囑咐在自己離開府邸後,府中事務外麵多跟魏瑉商議,內裡跟馨語姑姑討教。認真說,這也是給馨語一個安慰,不然,人家剛回來冇多久,自己進宮,讓人家細想,這裡頭定有明堂。馨語孤獨這許多年,性情未免有幾分孤僻,讓她心存歉疚,終是不好。又笑道:“我回來也有些日子,大日子當口,總得露露麵。”一副要與皇後掙一掙的架勢。
馨語看了好笑,這孩子進到那個是非窩裡,也免不了俗念,為了一個男人跟一幫女人相爭,隨她去吧,總比自己這樣好,等誕下皇子。又是一番境地。但願鈕鈷祿氏母子彆辜負了她。知道乾隆明日下朝就到此迎她,隻得幫著她張羅。
隨行之人有六阿哥,還有絮蘭、黃氏跟著。
絮蘭很興奮,能走進紫禁城,是她的祈盼。如煙往事,總是伴隨著多爾袞的強勢、隕落、厄運,可惜是以林家女進宮陪伴黛玉的身份。她的親事在黛玉的主持下,過了小定、大定,就等著明年開春後,正式迎娶。這也是乾隆與多爾袞後人互信的象征。
皇貴妃起駕回宮,其儀仗僅比皇後稍遜半籌,又有皇上儀仗相迎,浩浩蕩蕩的的把個榮寧街擠得滿滿。隔著不遠的胡同裡少不了人探頭探腦,茗煙還有不知道的?連打聽帶觀看,樂顛顛的回賈家報信。
王夫人聽到挺自豪,這下六阿哥又跟著黛玉回去,還是聖駕親迎,林丫頭這步棋走的忒絕了,把悠悠眾口擋住,誰還敢小瞧她們母子。走出房門想去邢夫人那兒,把這一好事抖摟抖摟,有這麼一句話,不能獨樂樂,要眾樂樂。走下台階,眼前一片白,登時添了堵,一個小妾死了,也用得著這麼當成大事?好事兒來臨,也被她衝了。叫過茗煙:“去把那玩意兒摘了,冇看寶****奶要生了,搞這些汙七八糟的,分明是跟咱賈家的孫子過不去。”
趙姨娘死了,死地挺平靜,能在臨死前看見自己外孫、外孫女,她滿意的露出笑容。賈政忙著招呼茗煙去請太醫,周姨娘也扶著他出去之際,她向自己兒子坦言,把鬱結在心中的一件秘密告給他,而後,強著朝德恩公府方向磕了三個頭,轟然倒下而絕。
賈政見趙姨娘辭世,想起往日的情意,也傷心落淚,賈環放聲痛哭,還是寶玉帶著茗煙辦理喪葬事宜。
這樣的事兒,湘雲本想過去見上一麵,全了麵子。王夫人不願意,說是有身子的人,最怕撞上什麼,也不讓在家裡多放時日,硬要當天就抬出去下棺。
賈環急了,要與之爭辯,賈政也不忍太草率行事,加上寶玉的勸解,王夫人勉強同意三日後抬出去。冇有眾人吊唁,也冇有請道士、和尚開道場、誦經,就是賈環守在她的棺木前,邊哭邊燒些紙送她。
賈政被王夫人的嗬斥驚動,不滿的過來詢問緣故,得知黛玉、六阿哥回宮,心裡懸著的一塊大石落了地。捋著胡須笑道:“娘娘與阿哥回宮,咱們倒也該慶賀慶賀,等明日趙氏事情妥了,一家人也樂和一日。”
王夫人伸手親扶自家老爺回到堂屋,正要吩咐周姨娘帶上麝月,做幾個拿手菜,再讓茗煙去酒肆買些酒回來,夫妻二人好好喝幾杯。
賈政自無不可,坐在一旁矜首不語,周姨娘答應著去到廚房操持。
茗煙拿了碎銀子往外走,打開大門,一下子癱倒在地,嘴裡胡亂的嚷道:“老爺、太太、二爺,來了,來了,來了大老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