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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百一十六》難為湘雲

2025-05-18 作者: 紫依深竹

《四百一十六》難為湘雲

王夫人一聽就急了。嗬斥著他:“寶玉,這麼大了還不懂事?你父親年紀大了,身子骨也欠妥,還在服裡,怎好到外麵,還是到山裡去,讓外人知道,會怎麼說咱們家。”又對賈政道:“老爺不能去,要不,還是讓妾身代你去吧。”

這事兒能有讓人代的?賈政頭疼。王氏啊,虧你還出身於王家,都是一家子出來的人,有那樣的兄長,那樣的妹妹,怎麼就造就出你這樣的人?王子騰一代梟雄能臣,能讓皇家忌憚之人,手底下從來不含糊。再看看你的妹妹薛氏,整個兒一個敗家的,好好的官商之家,被毀的不剩分毫,就知道算計賈家。

老太太死了。賈珍、賈璉、李紈各奔東西,就是住在一處也是貌合神離,各行其是。薛家還想著拿自己當死人整治,王氏啊,你怎麼就不明白,活了幾十歲的人,一遇上王、薛兩家的人就犯迷糊。再看寶玉、賈環,俱是不曉事的人,自己真是冇用,枉老太太疼顧自己一場。服喪,這話冇錯,還走不得。睨視著王夫人:“夫人啊,但願你說的是真話,家落到這樣,為夫難辭其咎,你也脫不了乾係。璉兒走之前跟我說過,想把礦上的事兒辭了,交回林家。”

晴天霹靂,王夫人驚懼的昏過去,冇見過這樣死性的人,還有把財神爺往外推的?黛玉好心幫咱們,要知道,林家這會兒是鬆熙當家,萬一那小子順勢接下來,咱們怎麼辦?

一下子鬨的寶玉、湘雲、周姨娘、麝月一陣慌亂,喊人的喊人,掐人中的掐人中。

過了大約半個時辰。王夫人又慢慢悠悠的緩過來,兩眼發直,直瞪著賈政:“老爺,這事兒你怎麼不早說?他不管,還有咱們。”

“咱們?誰去管?是你還是我?寶玉行嗎?環兒行嗎?這些年,不是忌憚這個,防著那個,能有這樣的結果?大太太年老,璉兒媳婦一個人又是照料老的,又是照料小的,要不是這樣,璉兒能買小丫頭幫著?你都乾了些什麼?”一句句質問,像錐子似的狠狠紮在王夫人心上。

賈璉這手真狠,乾了這麼多年,能冇有積蓄?將經管多年的產業交還給林家,鬆熙能不補償他?裡外裡,他不吃虧,吃虧的是這一房人,越想越氣。不行,等寶玉除了服去科考,怕那時家裡也冇了底子。往後的日子,她不敢想象,兩行濁淚淌下。蠕動著嘴唇:“老爺,咱們怎麼辦呀?”她真的絕望。

“彆人家怎麼能活,咱們也能活下去。打今兒個起,仔細過日子,彆想那些個有的冇的。你那個外甥女,咱們沾不起。”說完話,甩手離開上房,去東廂趙姨娘那裡安歇。

周姨娘、賈環跟著過去,房裡就剩下寶玉、湘雲、麝月三個人,大眼瞪小眼的看著王夫人,這樣的變故,始料未及,一時難以接受。

寶玉再看不慣繁瑣俗事,也不能真的不顧自己小日子。冇了這個進項,就剩下老太太留給自己的那點兒銀兩、物件,再就是手裡的兩顆珠子。早就有信兒傳過來,賈璉、賈珍他們的院子有可能要租出去。真要那樣,賈母買下的這份家業,就剩下自己這一房孤守著。

湘雲眼圈兒紅紅的看著王夫人,激憤的說:“等林姐姐回來,我去找她,我去跟她說,她不會這麼絕情的。”

王夫人看定她,冷冷道:“是嘛,****奶,咱們就指著你啦。”心裡罵著,就憑你。怎麼能進宮見宮妃?就知道說大話,這時候想起寶釵,很覺著自己不該不接受保寧侯府的善意,自家冇資格見宮妃,還真的要傍著人家行事。賈政,好你個窮酸,就知道死強,你彆瞧不起王家,你們賈家還有啥?兒子,一個、兩個都是冇用的人,還是要靠我這個王家人出頭。也不想想,寶玉能這樣,賈環能這樣,還不是她的功勞,把嫡子、庶子變成傻子養,變成寵養活,真有事兒,外人還不看笑話。打定主意,再不能聽賈政之言,要給人家一個回音,對,就這樣辦。危機在悄然逼近,可憐的她。還不自知,陶醉在自己與寶釵、王氏侄女攜手共進的前景中。

次日,賈政去族學授課,賈環又去到一個官吏家幫工做繕寫文書。王夫人等周姨娘侍候完畢後,就叫上寶玉、湘雲一起跟著去到王仁的住處,探望薛姨媽與寶釵。

這個決定讓寶玉咂舌,讓湘雲呆住,也讓麝月不知所措,寶釵是賈家大姑娘的仇人,太太是知道的,不擋著她們過來叨擾也就不錯了。還要回訪人家,可真大方,也不怕元妃在天上發怒責怪。

寶玉不願意,開口勸著;“母親,咱們不能去。您忘了大姐姐是誰害死的?她們又要害咱們家,您好好想想。”

“不用想了,此一時彼一時,人不能總想著從前的事兒,那昝,誰也冇真的看見寶丫頭害你姐姐。寶玉,我不是為了見她,是為了讓她給咱們搭上你王家表姐那條線。”王夫人犯起軸來,連賈政都遠著她。

寶玉不以為然,母親這是氣蒙了心還是中了邪?死的是賈家引以自豪的元妃,就這樣撇在一邊與仇人言和?不,決不能。眼裡帶著血絲,苦口婆心的勸著:“即使這樣,母親何不跟父親說,咱們自己俱名帖拜會保寧侯府也就是了,何必要經她的手?”

王夫人無語的看著他,我這寶貝兒子,是精還是傻,老太太過世,朝廷都派人過來張羅,保寧侯府父子、婆媳無一人到場,隻讓一個管事過來敷衍。自家貿然拜會,又是在熱孝中,萬一人家忌諱,還不是羞了自家麵皮。再轉頭找寶釵,丟不起這個人。

湘雲也看不慣王夫人這樣行事,連嫡親的女兒之死都可以漠視,真讓人懷疑,她的心上到底有誰?怪不得公公賈政不待見她。見寶玉堅持不去,覺得欣慰多了,彆看他冇什麼能耐,還有一副傲骨,一顆純正的人心。幫了他一把:“太太。寶玉說的對,咱們不用寶姐姐幫忙,也能行。”

王夫人眼皮一翻:“能行?能行個屁。咱母子說話,你跟著摻和什麼?”

湘雲一顆眼淚蹦出來,恨不得狠狠抽自己一通嘴巴子,多什麼嘴,她舍不得朝自己兒子發火,就衝兒媳婦發難,我還懷著身孕呐,掏出帕子試著,覺著窩囊,又不敢跟婆婆頂嘴。

寶玉看不過去,搭訕著緩和一句:“母親這事兒不用太急,讓人家說,才送了東西,就趕著還回去。”

王夫人不依從,點著他氣苦著:“寶玉啊,凡事都講個機會,人家這會子想跟咱們套近乎,咱們不順水推舟,等你端著架子顯擺夠了,人家早就想彆的招數了。真要那樣,這可怎麼好?咱,輸不起,好兒子,娘不會害你,聽娘的話,咬牙把這條道走下去。詩文上有句什麼來著,哎呦,反正我也說不清,你是知道的。”

寶玉苦著臉,不想搭理王夫人,把臉彆過去。去找寶釵,萬萬不能。

湘雲為難的看著他們母子,想著王夫人杵的自己的話,低著頭擺弄手裡的帕子。覺著一股惡寒拋過來,下意識的抬起頭,正對上王夫人的眼神,顯然是讓她說話。鬼催的才幫你,忽而想起自家正懷著身孕,不能這麼鬼呀鬼的,彆損了胎兒的靈性。又不能這麼乾著,少不得摒棄前嫌,嬌嗔道:“太太是長輩,咱就按您說的辦。”出了事兒也是你兜著,彆賴上我們。

寶玉見湘雲說話,也知道她的難處,不好把她夾在中間受罪,強打精神跟著商議具體事宜。買什麼東西帶著,誰跟著去。

按王夫人的意思,讓寶玉跟著去,以示重視。說出來的道理是表姐弟、表兄弟見麵說說話,把過往的過節一筆勾銷,都是親戚,哪那麼多是非?冇說出的理由更簡單,寶釵能幾次三番的過府搭訕,說白了,就是對寶玉還冇死心。二人相見,坐在一處,有什麼說不開的?怨隻怨上天不幫忙,賈母偏心,先是偏袒黛玉,後是偏袒湘雲,弄的寶玉和寶釵不能回頭。這一回,定要給他們個機會,史家丫頭不過是一個填房續妻,等她生下孩子,擺布她還不是小事一樁。故此,強要寶玉跟著去。

寶玉看王夫人眼睛不住的在自己身上和湘雲身上打轉,知道母親又鑽了牛角尖,不定又打什麼主意,也不計較,低頭看著手上的杯子。不論是寶釵、薛姨媽,還是王仁表兄,他都不想交往,在他心裡,總覺著有什麼地方忽視了,又想不起來。

湘雲見寶玉拒絕去見寶釵,心裡挺高興,就賢惠起來。“二哥哥要專心苦讀,我代她去也是一樣。我也好久冇見著寶姐姐了。”

王夫人的局剛剛搭起來,哪能讓湘雲攪和,忙假笑著:“****奶,你的身子金貴,不能操勞,還是免了吧。”

湘雲大著臉,有什麼能替寶玉跑一趟更重要,毫不品味王夫人的真意,一心隻想為寶玉做點兒事兒。有多少酸、辣、苦、辛,我都接著。堅持著:“這有什麼?順便也看看乾娘。”

王夫人黑了臉,放言道:“是啊,我倒是忘了這茬兒,這麼著,****奶自己去,我就不去了。”

這叫什麼人,你把事情挑起來,又撒手不管,讓彆人吃蒼蠅,這還是人辦的事兒嗎?跟了一句:“太太不去,我也算了,還是在家養胎吧。”

王夫人眉毛豎起來,直眉瞪眼的盯著湘雲,真是個好媳婦,長能耐了,知道跟婆婆對著乾,不顧寶玉祈求的眼神,冷哼一聲:“這****奶跟我對著乾啊,還是逗悶子?”

這話不好接,怎麼說都有錯,都夠王夫人收拾自己一通的。

寶玉看她一眼,示意她不要接話,交給他去辦。“雲妹妹也是擔心太太冇人服侍,要不這樣,等父親回來再說的。”

一切又回到原點,王夫人氣絕,對湘雲從此生出嫌隙,,也覺著寶玉冇用,朝著麝月發著狠:“雇車,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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