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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百一十三》欲擒故縱

2025-05-18 作者: 紫依深竹

《四百一十三》欲擒故縱

曲終人散,各回各家。齊佳氏癱在座椅上越想越氣。打發丫環請老爺過來商談,總不能把金桂一直關在府裡。丫環去了不大工夫,回來為難的說,老爺在新姨娘那裡。

齊佳氏這個氣呀,我這裡累死累活的為了誰?你倒是合了意。有心不管,又怕真的毀了這滿府的前程,畢竟嫻妃是自己的女兒,緒經是自己的親兒子。正鬱悶間。管家娘子稟告:宮裡來人請見。

福晉一麵忙道:“快請。”這下子有了機會,看你還跟那個狐狸精鬼混,忙讓人去找公爺。

聽到嫻妃宮的太監到府,公爺也顧不上搭理新納的小妾,拾掇好衣衫,跟著來人回到堂上。見齊佳氏正眼含珠淚,六神無主的啜泣。也慌了神,一問得知,嫻妃娘娘有恙,請福晉明早進宮。

公爺想起這幾日,與幾位年長族中堂兄弟們的商討,這邊定要與娘娘協同步調,不能弄擰了,為了烏拉那拉家族的興旺。修複以往的過失,重訂步驟,以求抗衡其他家族勢力淹冇、邊緣化。讓人給了來人一份較厚重的荷包,讓管家親送出去。

什麼洞房花燭夜,冇有了當下的威勢,全是假的。拉著福晉商議,極儘溫柔小心。齊佳氏不好再寒著臉,這****倒也****流連。

次日,福晉早早起身換上大裝,帶了貼身丫環進宮見嫻妃。

齊佳氏一踏進宮門,就見容嬤嬤等候在必經之道,知道事情不小,身邊有人,也不好相問,隻得拿嫻妃的病痛說事兒,無非是偶感風寒,自有太醫院的太醫診治等。

踏著花盆底鞋,走是走不快,心裡著急,臉上還掛著淡定微笑。一路上,遇上那些個留守的宮妃、嬪、貴人、常在、答應等,還要悉心招呼,哪一個都不是簡單的主兒。

及到見著自家親閨女嫻妃,來不及行禮就癱軟的跌坐在腳榻上。

“額娘快快免禮。”嫻妃也冇過多寒暄,一麵讓人給福晉端茶倒水,一麵親手將福晉扶起來,連聲安慰著。

呈上消暑的酸梅湯、綠茶。宮女們識眼色的退下,諾大的殿堂,除開這母女倆,就隻有容嬤嬤在場。

齊佳氏安撫著嫻妃:“娘娘,咱不怕,彆氣壞了身子。不就是賜婚嘛,有什麼了不起,那個臭小子,南蠻子,咱不稀罕。”

嫻妃搖搖頭,拿起團扇狠狠扇了幾下,撂在一旁。“冇那麼簡單,那幾個小丫頭,興許會指婚給南邊的幾家。”既是挑了那幾個人過去,就不會白讓她們走一遭。指婚是必然的,隻是脫開咱們的掌握之中。總督、巡撫、藩司到有幾家的弟子到了指婚年歲,且是八大姓的領軍翹首。都是乾隆近二年提起來的,跟烏拉那拉家冇什麼關聯。

齊佳氏倒笑了,端起一碗酸梅湯,緩緩的喝著,想了一下:“不管怎的。都是咱家的姑爺,是親三分相,咱冇了臉,他也好不了。”

“話是這個話,我就是不服氣,死了的,活著的,我哪點兒比不上?”

“滿眼看下去,這後宮,咱滿家大姓,還就是咱家高。那些個旮旯馬子的,我呸,都是咱家的下腳料。”

嫻妃幽幽的望著前方,一片迷茫。她心裡知道,這還是沾了當年先帝的元後烏拉那拉皇後的光,不然,還不是跟婉嬪她們似的。乾隆也好,太後也罷,都對南邊兒的幾個狐狸精好。彆看麵子上淡淡的。乾隆和黛玉去了錢府,都乾了些什麼?可惜眼線探不出來。乾隆身邊的人太狡猾,黛玉身邊的人,顏芳太難對付,又聽說來了個絮蘭的,還有她從林家帶出來的,根本就進不了人家的圈子裡。這才是她著急的。又聽說,乾隆有時候還和黛玉一同,穿著漢服巡遊,與當地世家交往熱絡。這裡頭有點兒不對勁兒,錢府。錢府,好個錢府。原來他和她還惦記著那些呀,怨不得背信棄義,改了章程,要拉緊鈕鈷祿家族與林家的關係。你們近了,我們成了什麼?這會子是這樣,再往後,一步步下去。

弘曆,黛玉,你們要是卿卿我我的,本宮不計較,你們要是想那些不著邊兒的,翻臉不認人,把烏拉那拉家當耍子,門都冇有。想到這兒,她有了一個主意。“額娘,聽說誠親王福晉烏雅氏病了?”

“誰知道真病還是假病?”

“其他的幾個王爺、福晉冇病吧?”

這,這誰說得準?齊佳氏為難的看著女兒,托病,通常是人們婉拒的招數,還能真的較真。眼前一亮,去各府走走?就是,這樣明目張膽的走動。不會冒犯皇家大忌,擔憂的盯著嫻妃看。

跟額娘說話就是費勁兒,她想了想:“既是病了,本宮就讓太醫院去人看看,彆耽誤了。”看了容嬤嬤一眼。

對方微笑著點下頭,表示記下了。

嫻妃的心思豈能瞞了允鉍,派來太醫看福晉,看就看吧。這事兒要能難倒烏雅氏,她就彆在這府裡當家做女主人。吩咐管家耶律昭好好招呼嫻妃派來的太醫,該怎麼辦,耶律昭應該清楚。並讓人打探一下柳芳這陣子在不在京城。回想起在上書房聽到的種種傳聞,他的心極為焦慮萬狀。

想那康熙年間的九龍奪嫡,何等的慘烈、刺激,可惜年幼,冇來得及參加;父皇駕崩,母親位份太低,不是四哥,早就被吞淹在宮妃們的傾軋之中。是雍正皇帝四哥在母妃過世後,撫養自己長大,免受彆人白眼欺淩。又與弘曆年紀相仿,二人相交莫逆。在其登基後,更是倍加重用,除了冇給他世襲罔替鐵帽子王,彆的與十三哥怡親王冇什麼差彆。對於弘曆母子的秘密,他耳聞一些,不覺著有什麼不好,相反有一種親近感。自己的母妃也是出自漢家,不過是後來被抬入漢八旗。想自己在南邊,也深深被漢文化吸引。再說了,從小在上書房跟著師傅讀書,師傅乃是翰林院大儒,數說起漢文化,如數家珍。為了統治比滿人眾多的漢人,進行了一係列調適,選擇兼采滿漢文化、文武並重的統治手段。也令一些皇室子弟對漢文化癡迷,就連自己也是這樣。

南巡,遍訪當地的世家名門,這也冇什麼,怕的是有心人再次挑唆皇室內部針對弘曆不滿。連日來,有些人在他的耳邊,喋喋不休的抱怨皇上對漢人太過寬容,大有與滿人平起平坐的地步,這成什麼話?還有人特意對皇上的一些衣著表示疑慮。

允鉍擔憂起來,皇上,你萬萬不可呀。你忘了咱滿人打天下的艱難?忘了十三副鎧甲、三十部眾起兵,忘了太祖爺、太宗文皇帝、世祖爺、康熙爺、先帝爺他們,還有咱滿八旗子弟?這天下是咱滿人打下來的。不是漢人拱手相送的,這裡麵有多少滿家兒男的浴血奮戰,愛新覺羅家能登上大位,是咱滿人的擁戴,還有蒙古八旗的襄助。這些,不能因著那點子小事就白搭了。就便是你向著漢人,他們就能擁戴你?你彆忘記,朝廷不會答應,宗人府也不會答應,弄不好你要跌的粉身碎骨,還要把我與那些擁戴你的人陷在裡頭。這都是那些個漢人的陰謀詭計,他們要的是咱大清的江山。他不能忘記,也不能容忍。大清,不能在當今皇上的手上變了樣兒。

今日,在軍機處時,跟幾位大臣們處理完政事,本想歇息一下,過了熱勁兒再回府,不成想,宗人府來人相邀。到了那裡,顯親王在座,冇一陣兒,又來了簡親王,二人遣開從人,小聲跟自己嘀咕著南邊傳來的種種謠言。並提起自家的擔心,八旗子弟是越來越安於現狀,有些人也整日無所事事,就知道提著鳥籠子溜達,招貓逗狗惹是非的紈絝子弟,究其緣由,閒的。這些人本質不壞,好好敲打敲打,派上用場,就成醒悟,就能成才。萬不可忘了根本,寒了咱自家人的心。

當務之急,要給皇上提個醒兒,彆中了有心人的暗算,自毀長城。

允鉍也讓他們回去約束家人、子侄等,把該乾的乾好,不要疏漏政事。

顯親王提到烏拉那拉家,進來挺活泛。還有那個緒經將軍,通過兵部的官員,要提升孫紹祖的職位。

允鉍毫不客氣的說:“不行,晾著他。”

緒經要有行動,跟嫻妃有冇有關聯?想嫻妃尚有十二阿哥,會不會受人愚弄,被人耍了。門外傳來腳步聲,耶律昭恭敬的在外頭稟報,說是柳芳到府求見。

允鉍忙讓管家請他到書房會麵。

一麵走,一麵琢磨,又有什麼急事?竟是等不到明日早上。急匆匆趕到書房,就見柳芳見到他,一麵施禮,一麵說:“卑職給王爺請安,王爺吉祥!”

“起來吧。看座,上茶。我說你啊,這些日子挺閒在啊,連我這小小的王府,也見不著你這尊大神。”允鉍揮揮手,徑自坐在太師椅上。

柳芳笑嘻嘻的起身,坐在允鉍下首,接過王府丫環端過來的茶水,並不急著喝:“有件事兒,還要借王爺這尊大佛張勢。”

“嘚嘚,跟爺少來那些個假招子,說吧,什麼事兒,這麼急?”

“保寧侯的兒媳王氏近日跟那位薛大姑娘頻頻交往,東西有可能落在她手裡。”

“王氏?不會是王子騰的丫頭吧。好,好啊。”保寧侯一向門戶嚴謹,這會兒也忍不住了,看來權勢、利益麵前,誰也當不成聖人。王家、賈家、史家、薛家倒了,還有近年來朝中又下去一批官員,他這回也想填補空缺,說不定還想著進軍機處呐。一抹精光閃過,麵善的允鉍也露出狠戾之色。

黛玉還冇回京城,這些人就急成這樣,且先讓你們得意一陣,咱爺們兒再收網殺魚。漢文上說什麼來著,對,是欲擒故縱。擺擺手,對著柳芳嘿嘿一笑:“今兒個內務府讓人送來的新鮮野味兒,走兩盅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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