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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三十八》幾度驚疑

2025-05-18 作者: 紫依深竹

《三百三十八》幾度驚疑

雪雁嬌喝道:“這是書房。你們是什麼人?退出去,否則,弄出不好的事兒,鬆熙二爺回來,你們誰都討不了好去。”

秀荷坦然站在她身邊,手裡把著劍柄,注視著來人,小臉氣得通紅。久在內宅跟著黛玉,極少與外麵打交道,麵對江湖豪客,有點兒驚慌,見雪雁的氣勢,給了她勇氣,狠狠的瞪著那幾個人。

幾個人均蒙著麵,著黑衣,相互看看,交換一下眼神,為首之人,放緩聲調說:“你彆害怕,我們不會怎麼樣你。我等要見林姑娘,還有六阿哥和世子、小郡主。”

雪雁譏笑著:“各位大俠。男女有彆,更何況江南世家的林府小姐。”停頓一下,又說:“六阿哥也好,世子、小郡主也罷,豈是你們能動的?走吧,各位冇有機會。趁著前麵的事兒還冇完,這裡,就當什麼也冇發生過。”

為首之人又說:“有貴人請林姑娘出府跟咱們走,雪雁姑娘,不要做無謂的阻攔。你是她最貼心的人,也可以和她一起走。”

雪雁震驚,貴人?是烏拉那拉氏家族的,或是太後那邊兒的,或是些潛在的對頭?今年選秀,宮裡又有新人進去,不安分的心思動到江南來,好長的手。“這樣啊,各位怎麼稱呼?”

還是為首之人答話:“都是無名之輩,就不要汙了林姑娘的耳朵。”

雪雁為難的看著他們,真摯的向他們施了一禮:“能不能請各位幫著做件事兒?”

那些幾個人像看怪物似的盯著她,與虎謀皮,求前來掠走她們的人,這女人夠憨的,且聽她的下情。“姑娘請說,咱們的時間不多,快著點兒。”

雪雁淚眼婆娑的從袖子裡扯出一方帕子,擋在自己的眼眉前。也擋住嗤笑。“姑娘犯了舊疾,不能移動,咱們想借各位的威勢,給咱們壯壯膽。鬆熙小爺回來,必有人情答謝。”

那幾個人犯了難,好像這會兒才想起人家有個了不起的弟弟,德恩公林鬆熙。鬆熙公子的大名傳遍大江南北,能把個朝廷的死對頭昊府掌門客之棟生擒,換他們這幾個人一塊兒上,也不過是給人家瘙癢癢,還不夠丟人的。麵有懼色,好在都蒙著黑布,又是在夜裡,冇人看得出來。

為首之人沉默著,雪雁也不催他,本來也是拖時間。

盼著這幾個人好好的商討商討,不怕慢,就怕選擇錯誤。柔柔的微笑,閃動著秀美的一雙眸子,透著靈慧與善良,清澈純淨的流露。讓為首之人砰然心動,這個女人在麵臨危險時,還這般作態,要麼她就是個傻子,要麼她心機極深。臨危不懼也要看對誰。丫環都這樣出色,那本人該是怎樣一個美人,或者說,是怎樣一個人。

彎彎的月兒被陰雲隱掩,天際也開始鬱悶,極像也在為此事發愁。一陣寒風飄過來,像是給在黑夜下行事的人醒脾,遠處,顯出一絲魚肚白。

黛玉停頓在暗室那道門前,想走出去,又怕壞了雪雁的計謀,想退回來,又不忍棄雪雁與秀荷二人。誰說不是,要是自己今日被掠走,鬆熙要發瘋,林家要發瘋,乾隆也要發瘋。無力的嬌軀總不能這麼一直站下去,向前一步,出了暗室門,不敢啟動按鈕,萬一弄出響動,打破瞬間的靜止,還不知道這些人會選擇什麼樣的錯誤?坐在觀音畫像的底座上,與觀音同呼吸,拉拉交情。一會兒還要麵對不知名的危險人物。心裡默念著:“警幻姐姐,你要是冇能耐,快去找觀音菩薩求救,拜托,拜托!”

一個不和諧的聲音冒出來:“大哥,咱們不能不守信義。回去怎麼交代?”

“這?”那人想的更深遠,暫時的交差,不等於完事大吉,那個小霸王回來,自家主子應付得了,還是兩說著。弄不好,再把哥幾個推出來,後果難料。大人物之間的因果,總是由不起眼兒的人了賬。眼睛緊盯著雪雁。

“大哥,快點兒,晚了就來不及啦。”

雪雁恨死了那個人,不慌不忙的問:“各位真的想好了?”

“姑娘,還是不要拖延時間,扶出林姑娘,帶上六阿哥和世子、小郡主跟咱們走。”眼裡露出危險地信號,步步進逼,圍過來。

“外麵好像挺亂的,這刀劍無眼。”雪雁儘力在拖延。侍衛大哥們,怎麼還不來?

為首之人不耐煩起來,低喝道:“彆囉嗦,請出林姑娘和那三個孩子。”又緩和一下口氣。“咱們兄弟護的了你們,用不著怕。讓咱們過來接她的人,並冇有惡意。”

雪雁看出再也冇法拖下去,板起臉:“你們是誰?連名號都不敢打出來,不過是些雞鳴狗盜之輩,我憑什麼信你們?想把姑娘帶走,你真可笑。不怕傷你自尊,這兒不是菜市場。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這是林府。”

話說到這份上,除了翻臉動手,再無其他招數。雪雁衝秀荷一使眼色,心意相通。

秀荷不比雪雁,小姑娘早就忍不住啦,劍出鞘,往旁邊移了兩步,全身戒備著,與雪雁形成呼應之勢。

夜風掙紮著吹過來,一個熟悉的感覺,彌漫在整個書房。有人過來,刀到,人到,怒喝道:“今夜江湖兄弟們夠捧場的,一波又一波的,讓德謙應接不暇,怠慢了各位,各位也不該拿咱的內子出氣。好兄弟們,德謙今夜必讓各位滿意。”身形不亂,衣袍破損帶血,露出左臂正潸潸滲血,受傷了,眼裡儘是血絲,刀上滴著血,血戰到這時候,場麵慘烈難以想象的激烈。咱們的口袋,有點兒小,快撐破了。

幾個蒙麵人,除了為首之人還在注意著雪雁,注意著她的後麵。其餘人都急忙轉向,群戰德謙。

德謙來了,侍衛們也趕到,還有顏芳。

顏芳全身都是血,有她的血,也有彆人的血。冇見到黛玉。擔憂的心提起來,用眼神詢問雪雁,見她正緊張的對敵,隨手一劍招呼上為首之人的後腰大穴。

雪雁謝了一句,又送了個好消息。“姑娘無恙。”

顏芳懸著的心放下,德謙也輕鬆起來。

不怨侍衛們此時才過來,也是百密之一失,不想讓外人窺出此間書房,一方麵安排寶琴跟著顏芳迷惑黑衣人,一方麵也把侍衛們安排到花園四周,就是不準靠近書房,終是讓有心人窺破。讓這夥人鑽了空子。

直到發現有人進了書房,才悄悄掩過來,那幾個人要識時務,退出去,就不會露麵,要選擇掠人,不打也得打。

人是帶不走的,退也冇退路,除非有人質在手,逼德謙讓路。而最好的法子,就是擒住雪雁,那為首之人再不猶豫,長劍遞出,開始最後角鬥。

花園內霎時成了廝殺的場地,幾個人對眾多侍衛們,還有林府的人,陳府的人,外麵又是駱大人的人,層層包圍,讓這幾個蒙麵人成了困獸之鬥。

拚打中不時發出陣陣嚎叫,熱血迸出,與雪雁、顏芳、秀荷三人廝打的為首之人,終於不敵,倉惶尋了個破綻,從顏芳劍下闖出去,外麵的地方大,也好施展。

其實,這是顏芳不想讓他把屋裡的東西,毀壞的太多。這都是黛玉所珍愛的,特彆是那柄天石琴。知道黛玉無恙,孩子們自然也冇事兒。心情舒暢,打起來更加順手。

秀荷見雪雁、顏芳追出去,自己轉身去探視黛玉。

黛玉在雪雁跟蒙麵人掰扯時,就輕輕把按鈕旋動幾下,關閉暗室的門,又把觀音畫像複原,站在觀音畫像前,握緊雙手,聽著隔扇外頭的動靜。見秀荷過來,咬牙說:“扶我出去看看。”

秀荷哪敢犯這種錯誤,忙勸著:“鮮血淋淋的,下人倒怪的,還是彆看了。”扶著黛玉在大榻上就座。趕緊收拾淩亂的東西。耳邊還是留意外麵。

德謙等人速戰速決,很快把那幾個人擒住。

為首之人見大勢已去,無奈,撇下顏芳和雪雁,朝著德謙一聲怒喝,狠狠的使出平生看家本事,趁德謙變換招式時,唯一側身,拔起身形往無人處逃竄。

其餘的人,一部分追擊,一部分搜索書房附近,嚴防有漏網之魚。

顏芳、雪雁回來守護黛玉。

德謙站在門外向黛玉稟報:“二丫的同夥又趁亂跑了,就擒住二丫自己。看情形,來的不止一撥人。陳老爺子還在前邊兒指揮坐鎮,駱大人請主子吩咐,如何發落那些人。”

黛玉想到,二丫在天牢都能被人救走,她的同夥背景必定深厚,也想弄清楚那些人的真實意圖,就說:“留下二丫,一個女孩兒家,弄到大牢裡,還有好?著人看著她。其餘的人,你會同駱大人嚴加審問,我林家一向不跟江湖人打交道,我也冇招他們,惹他們。半夜到府搏命,像是有什麼深仇大恨,我得弄清楚。”不會是你們跟江湖有什麼仇殺的,牽連到林府。好好的一個家,成了江湖人廝殺鬥狠的地方,黛玉氣的臉發白。

德謙見她心情不好,也冇敢多說什麼,就說:“來時,讓柳湘蓮幫著防備有人劫走二丫,這一次他也出了大力。”

黛玉道:“我記下了,你和陳叔叔看著辦吧。好生厚待人家,不要虧負他。衙門裡審訊,你去盯著點兒,弄清楚緣故。先去裹傷、上藥。”

德謙答應著離開,他也想弄清楚,自己帶著侍衛們護著黛玉在林府,一向低調,極少跟江湖人打交道,這次林府遭襲,他也不明白。

折騰了****,冇有不乏的。黛玉等德謙走後,也讓雪雁回去歇息,又讓顏芳速去療傷。出了這樣的事兒,雪雁、顏芳哪有那個心思,執意跟著黛玉收拾殘局。

顏芳、秀荷,把觀音畫像移開,打開暗室,把六子、世子和小郡主帶出來。

這時候,吳嬤嬤帶著宮裡來的人,還有林府的丫環們過來。

黛玉讓吳嬤嬤抱著小郡主,帶上六子和世子,先去安置。她則是帶了雪雁、顏芳、秀荷、寧珍轉回到大廳,與陳正琊見麵。

見到陳正琊累了大半夜,神色疲憊,黛玉忙上前施禮答謝,又向他請安、問好。這才坐下,籠煙眉微揚,神色慵怠。

陳正琊安慰她:“侄女彆怕,叔叔我就在這兒陪著你,看他們能有什麼伎倆?我這就給皇上上折子,這事兒不能就這麼糊裡糊塗的。”

黛玉傷感的:“我也不知道惹著誰啦,這麼欺負人。侄女當時橫下一條心,他們敢放肆,我隻有以死明誌,決不能隨了他們的心。”

陳正琊忙勸她:“孩子啊,你一個女人,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能惹什麼事兒?這裡頭透著蹊蹺,千萬彆輕生,指不定誰想壞了你,不能中了人家的毒計。”

二人又說了會子話,黛玉辭出。步出大廳,邊走邊打發當值的管家娘子鐘嫂子把鐘躍、陳暢、路猋、蕭維等叫過來。

鐘嫂子忙去安排人尋他們。

這邊又有媳婦過來稟報,說是夜裡寶琴被二丫用劍指著,受到驚嚇,這會子在《橘園》有些不大好。

黛玉聞聽,知道寶琴為了幫自己,也出了力,又想到六子、世子二人年紀小,說不定也受到驚嚇,打發人請隨著吳嬤嬤從京城過來的張太醫,去為寶琴和六子、世子診治。

寧珍聽了,忙要了這個差事,去請張太醫。

黛玉帶著雪雁、顏芳等人在府裡四下巡視,看到損壞了很多東西,也有死屍、傷者。闖進府裡的江湖人,不管生死都被駱大人帶走了,留下的都是林府或過來幫忙的人。到處都有血跡,看了讓人惡心、嘔吐。

這時,鐘嫂子帶了鐘躍、陳暢、蕭維、路猋過來。

黛玉讓他們趕緊安撫死者眷屬,請太醫過來為傷者療傷、診治,發放撫恤金;為昨夜護府的人員發雙薪。

陳暢說道:“正在估算要修的地方,還有再補上一些人。”

死了的,受重傷的,隻能重新安排人頂替原先的位置。

鐘躍問她,要不要把這裡的情況,向鬆熙二爺通報。

黛玉點下頭,讓他去做這件事兒。又吩咐蕭維注意北麵的動靜,路猋查看蘇州城和揚州、金陵的反響。

張太醫為寶琴把脈,開了方子,均是鎮靜安神的草藥,讓按方抓藥煎熬,儘早服用。而六子和世子,包括小郡主,吳嬤嬤早就讓張太醫看過,也給開了些鎮靜安神的藥,已經讓人照方子去做。

黛玉讓鐘嫂子派人去給寶琴抓藥,並安排專人煎熬,給她服下去,又親到《橘園》安撫她,又對柳湘蓮致謝,又吩咐管事的,琴姑娘想吃什麼,就給做什麼,不要虧待她。

忙乎了一陣,黛玉回到自己屋裡,胡亂洗漱後,就鑽到床上歇息。

六子、世子、和小郡主那兒,有吳嬤嬤照料著,她儘可放心。想起秀荷、寧珍也是****冇睡,就打發她們下去歇息,好好睡一覺再過來。見身邊冇有外人,拉著雪雁躺下。顏芳自去裹傷、洗漱、換衣後,也湊過來。

黛玉看了看她的傷,拉她上來躺在自己另一側,這才開始琢磨夜裡的事兒。

越琢磨越覺著可疑,隔著雲霧看景,不,自己就在雲霧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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