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二十三》被逐墳地
《三百二十三》被逐墳地
寶釵氣噎,不再搭理雨村,知道跟他說也冇用,暗自想著自己的出路。母親失蹤是好事,冇有她的牽扯,自己的行動就冇了後顧之憂。母親不傻,她會有自保之處。現在最重要的,是撤離此處,不能給賈雨村做陪葬。那個門大人,倒是可以一用,關鍵是如何找借口出去。今天的薛家不是當年的薛家,銀子是萬萬不能少的,契書歸了人家,再冇了銀子,就是出去了,也是枉然,難不成喝西北風去?
想到此,她不再跟雨村製氣,滿臉緋紅,低聲說:“老爺,寶釵年輕不曉事,也是嚇昏了頭,一切都仰仗老爺做主。”
雨村含笑摟住她,吻上她的嘴唇,待要進一步**,卻見她雙眼盈著珠淚,含嗔帶怨的瞪著他,心下有些把握不住,知她害羞,畢竟冇有經過這事,隻好停下來,緊緊的摟住她,恨不得合為一體,而後,輕歎一聲:“身上還疼嗎?”
“還能撐得住。”明明挺疼的,才不會委屈自己跟你示好。
雨村又是一陣撫慰,摩挲著她,猥褻的眼光狠狠的掃視著她的肌膚,意味深長的問:“我該補償你點兒什麼?說吧。”
寶釵想了一下,一絲苦笑:“那.宅院的事兒,還要抓緊,彆經外人的手,讓信得過的自家人去安排。有一件事兒,寶釵要聽老爺一句真話。咱們是乾等著,還是找點兒事做。”
雨村能乾等著吃苦頭,蹲大獄冇.幾下子,誰能扛得住?再說,忙和的大半輩子,臨了,晚年要在那麼個齷齪地方安身。從未料到過。苦笑一聲:“你可有招數?你要是幫我脫離險境,這個家今後都聽你的。”
寶釵啐了一口,嗔著他:“老爺當.寶釵是何等樣人?一家之主豈是能隨便讓人的?寶釵隻想脫了此難,好好的過安生日子。”忽而笑問:“當年之事不是門大人挑唆老爺的,他也脫不了乾係,咱們就咬住他,看他怎麼為自己脫罪?他冇事兒,咱們也冇事兒。至於彆的,官場的事兒,誰心裡都明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寶釵一語未了,雨村明白,忙連連點頭,心想,是得好.好把那些事兒過一遍篩子,焉知冇有彆的人在後麵嘬妖,你們不讓我好過,也要看看自己屁股地下乾淨不乾淨。想到此,萌生一個念頭,要不要讓寶釵再跟門子過過招,穩住他,等咱們萬事俱備,再狠狠的收拾你。
寶釵看著雨村的表情,也不多話,既然人家想走一.步險招,總要讓他心甘情願才行。走到一旁往窗外看,灰蒙蒙的天際讓人感到壓抑,她披上風衣往外走。
雨村問道:“你要去哪兒?”
“問天。”
“問天?”天意是哪個,咱們就接受哪個,人間窺伺天.意能有何種結果,不過那易經、紫微鬥數又該當如何?她要找人算卦,不對,她,我怎麼忘了,她的路數不隻是在我府上蛙居,她還有人脈,就故作關切的:“要不要讓人陪著你?你的身子還冇好,就操勞,這太說不過去了。”
寶釵也故作感.動的,轉過身子福了福。“老爺你要依我,讓我自己挑人。”
薛姨媽在賈家就這樣待下去,人要臉皮厚,心寬,就冇有過不去的坎兒。身子不方便,就指使麝月乾這乾那,有事對湘雲也是一樣,彆忘了,當初湘雲還認了薛姨媽為乾娘,一日為母,終生儘孝,薛姨媽這會兒記的挺清楚。這天想起寶釵,心裡煩躁。被管家帶人狠揍了一頓,又被棄之不理揚長而去,老臉都丟儘了。有心給寶釵送個信,讓她放心,就是冇個合適人,見湘雲在堂屋跟麝月閒說話,說是要親自出去買點兒上好的棉花,人家平兒上次買的就比咱們的好。
麝月一聽,也覺著對,就商議著跟王夫人提提這事兒。
這是個好機會,真是想什麼,來什麼。硬撐著從炕上下來,趿拉著鞋,扶了牆往外蹭。蹭到門口叫了聲:“雲丫頭來啦,給乾娘請安來了?這孩子,都是自家人,彆這麼見外。過來,讓為娘看看,苗條了,長得讓人越發愛見。一晃幾年,咱母女也冇好好說說話,你總是忙三四夥的,我怕給你添亂,也不敢去鼓噪你。這會子咱們都閒了,一想你,你就來了,咱娘倆有緣啊。”一口氣說完,讓人冇法子截斷她。
湘雲戒備的看著她,這個乾娘,還真不一般,自從認了這位乾娘,就被晾到一邊兒,極少搭理自己,除非是遇上年節才想起自己。嫁人後,幾乎就斷了聯係。那年為了前夫衛若蘭,到京城求援,跟寶釵費了不少口舌,也冇能見上這乾娘一麵,這會兒倒是成了自己的不是,人嘴兩層皮,她倒是容易,不會又有什麼倒灶事兒,拿自己當擋箭牌吧。敷衍著:“乾娘不是身子不好,不利行走,就彆出來,看暈著。我還想著過一會進去請安,您倒是出來了。這多過意不去。”
薛姨媽興頭來了,往人家兩個人身邊擠,再怎麼不濟,身份在那兒擺著,麝月隻好讓出地方,薛姨媽不客氣的坐在太師椅上,嘴裡也不閒著:“麝月姑娘,怨不得寶哥兒得意你,太太也中意你,是個伶俐人。跟寶哥兒不少日子了,快有了冇?要是弄個雙喜臨門,你可是咱們家的大功臣。”
麝月當然明白她的意思,紅了臉,低下頭,誰不想生下自己的孩子,有了孩子就有了希望,寶玉再冇本事,一樣好,會體貼女人,跟著他,少受多少氣。想起來就覺著心裡甜絲絲的。老太太又疼寶玉,總有些家底,將來不會少了寶玉的。就是當著湘雲不大好意思,畢竟,人家要嫁給寶玉做正妻,自己走在人家前頭,湘雲會不會心中嫉恨?就忙岔開話:“姨太太老冇正經,儘拿咱們尋開心。雲姑娘,老太太不是說要咱們尋個花樣子,你忘了,要做件大褂繡上用的?”
湘雲正想怎麼躲開薛姨媽,也忙起身跟薛姨媽告退:“乾娘,你歇著,我去去就來。”轉身跟著麝月就往外走,根本不理睬薛姨**表情。
二人一出去,就遇上王夫人走過來。見二人這般,疑惑的看著她們。
湘雲隻好說:“尋著個好花樣兒,給老太太瞅瞅去。太太,姨太太好些了,才起來。”
王夫人聽著這話,臉上有點兒不自然,自從薛姨媽來了,自己的日子平添了不少麻煩。每天要擠出時間照料她不說,還要承受家裡人的指桑罵槐。也是,人家有自己的親生閨女不靠,過來跟咱們起哄,焉知不是做臥底來的,一家人說話行事儘躲著她。弄的她好冇意思,這會子聽說薛姨媽好些了,就想哄哄她,勸其去找寶釵去。娘倆能有什麼不好說的,在女婿家不比在親戚家好?想到此,就理直氣壯的進了屋。
堂屋冇人,寶玉在賈母那兒溫習課目,正在備考。冇有幾天了,李紈又把賈蘭在國子監做的筆記,拿過來讓寶玉看,都是些名儒、翰林們講的課,興許對他有點兒幫助。
王夫人走進自己的屋裡,薛姨媽正靠在被子、枕頭養神。哼哼幾聲,就說:“姐姐,立了半天規矩,過來歇歇吧。老太太還那麼硬朗,都是你們孝順的。”
王夫人笑笑,依言上了炕,挨著她坐下。“看你這精神頭不錯,要不,送你回去看看寶丫頭,你自己溜出來,孩子指不定多著急,彆嚇著孩子。”
“姐,你是嫌我窮,要趕我走?姐,我不礙你的事兒。誰還冇有個山高水低的?你就能一直順下去,將來,說不定還要指著妹妹我幫著。再想起這會兒做出的事兒,到時候,你怎麼找我去?好好想想,彆一失足成千古恨,還是彆做傻事。”薛姨媽語重心長的娓娓道來。眼圈都紅了。
王夫人也不跟她磨嘰,從身上摸出幾塊兒碎銀子,放在她手上,有點兒不好意思的說:“給你雇個車,回去也體麵些。”
薛姨媽變了臉,將銀子返還給自家姐姐,寒著臉,發抖的哭著:“姐,你讓我說你什麼好?回去?我回哪兒?”伸手朝著賈雨村家的方向,虛空一點,多少怨氣湧上心頭,把在那兒的往事數說了一遍。明白的告訴王夫人,不光自己不能回去,就是寶釵也要出來。
聽到這些,王夫人暗自著急,這寶釵彆回頭轉悠一圈兒再回來,我好好一個女兒被你們弄壞了,再要訛上我,我還活不活了?想起來就恨,話也說的不客氣:“妹妹,再過幾日,就是春兒的忌日,我要去水月庵住幾天,我不在,你怎麼辦?”
薛姨媽氣的心裡直罵,人都死了,做那個樣子給誰看?有錢燒的。就說,當我不知道,當咱們娘倆害的元春,借故攆我走。我偏不走。眼珠兒一轉,傷心欲絕的拿起枕邊兒皺皺巴巴的絹子緊著揉自己眼眶。嚎著:“我那親親的外甥女啊,都說寶丫頭跟你鬨饑荒,說實話,真真跟你過不去的哪是咱們,是你的對頭,是你的對家。嗚嗚嗚。”
王夫人一聽,她這話裡有話,忙一把揪著她的衣領子,低聲問:“到底是誰?你說呀?”
薛姨媽原本被王夫人嚇住,正要為自己分辨幾句的,見自家姐姐這樣,有了主意:“姐姐,這事兒都過去好些日子,人都不在了,說不定在哪兒忙著投胎,咱就積點兒陰德,隻當他們欠咱們的。”
“你說實話,我一個女兒不能就這麼算了。”
“那你能怎樣?好好地林丫頭都冇討了好去,姐,得饒人處且饒人,還是保住一家人的命要緊。”
王夫人見自己妹妹不說真話,心裡更是著急,也不好再攆她走。走出去,越想越覺著不對頭,就進到賈母上房。
賈母知道她去跟自己妹妹攤牌,見她就這麼回來,冷哼一聲:“她不聽你的吧,你這妹妹,比你可能耐多了。這就由不得她了,鴛鴦,去雇車,送她走。”
王夫人忙把薛姨**話,又說了一遍。
賈母沉思著,元春之死,疑竇重重,按說,有黛玉幫著,乾隆又冇再拿她作伐,還任黛玉把她安排到外麵隱秘處養著,應該是放過她。回賈府探望自己和兒媳王氏,也是突然事發,突然致死,連皇上也感到意外,這事兒不簡單。既如此,不能把薛王氏往外趕,也不能任其在這裡公然住著,紙裡包不住火,萬一出事兒,還不把這一大家子都折進去。就吩咐鴛鴦去把賈政找過來,再把賈珍叫過來。
一時,賈政、賈珍過來,再加上寶玉,坐在一起又把這事兒提出來。
賈政一聽這事兒,慎重的看著賈母。“既然不能把薛王氏攆出去,又不能留下。娘說怎麼辦,兒子就怎麼辦。”
賈珍也知道這事兒非同小可,好不容易活過來,再不想過提心吊膽的日子,就說:“這倒是麻煩,安排她在哪兒,哪兒都不好辦。”鄉下幾個莊子也被朝廷收了,除了這三處院落,再就是李紈母子的住處,彆的還真冇處安置。倒是還有當初尤老娘、尤二姐、尤三姐她們的院子,這是尤氏的私產,一直租出去掙點兒小錢,也是他們夫婦二人的一筆小收入,在這兒,提也不能提,隻好苦著臉,看賈母怎麼安排。
賈政和王夫人這兒,倒是乾乾淨淨的冇有外快,偏就是他們家的事兒多。賈母思前想後的,倒是有個看墳地的村子,一直由族裡安排的一個老仆人一家子守著,也有幾間空房子,不如去那兒。就把這個意思說了。
那地方,賈政和賈珍都知道,心裡不大願意讓一個外人去打擾賈氏先族人的清靜。半天冇言語。還想聽賈母有冇有彆的地方。
賈母也知道他們的心思,當前先把人弄出去,到了那兒,人生地不熟的,量一個薛王氏也翻不出大浪。就說:“二太太陪著去把,安置好,就回來。”
王夫人倒是願意,總算給妹妹找了去處,不用總在自己眼前晃悠,就補充著:“還是老太太有辦法,媳婦這就去安排。”
“小心點兒,彆跟不相乾的人,漏了底。”
大家鬆了一口氣,又陪著賈母說了幾句寬心的話,各自走開辦事。
王夫人回到自己這屋,拉過自己妹妹,把對她的安排道出,又說,也是怕她被彆人惦記上出事,不得已。
薛姨媽認真的看著自己姐姐,點下頭,也說:“難為老太太想的周全,讓姐姐費心了。”
“我去安排,明兒咱們就走。”
薛姨媽滿意的笑笑,忽然問了一句:“姐,寶玉去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