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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一十》連鎖效應

2025-05-18 作者: 紫依深竹

《三百一十》連鎖效應

廳堂內,鬆熙陪坐在一旁,慢慢的喝著茶。看也不看彆的,隻管望著院子裡的斑竹出神。

那江大人側身坐在客位上,無心飲茶,滿臉的憤憤不平,像是被誰狠抽了一頓,漲紅著臉,要與何人大乾一場。

德謙走進來,衝鬆熙笑笑,彼此熟稔,也不搞那些虛禮,在一旁坐下,一個丫環端過來一杯茶,放在他身邊的小幾上。而後,識趣的退出去。

看著江大人目光陰冷,德謙端起茶杯,並未喝,玩味的看著江大人。與鬆熙交換著眼神,不出聲的笑了,這鬆熙也不說句話,就這麼與人家乾耗著,想必是,誰耗到最後,誰就贏了。也對,這也是一招,怨不得黛妃讓過來看看,不看不知道,一看還真長見識。總是鬆熙小孩子,既然來了,總不能跟他們一樣做法。不動神色的說:“江大人不必這樣,黛主子嚴於律己,從不乾政,你這樣耗下去還不是白費功夫。那事兒既是前任蘇州知府不查,與你無乾,回去辦你的事去吧。”

江大人像是個找著娘親的孩子,訴說著:“德謙大人容稟,那前任的知府,也不知是怎麼辦的差,下官剛到這時,就見百姓們怨聲載道,紛紛讓下官給他們做主,述說那位同僚的不是。下官原本想,許是有刁民作法,誣告與他,不想撥了同僚的麵皮。誰想到此人實在可惡,竟對這樣擾亂社會治安的不法之徒,任其逍遙法外,為禍一方安寧。時才在府衙裡,找出那人在任上的一些卷宗,越看越覺得狗屁不通,簡直是一塌糊塗,下官就不明白了,他是怎麼回事?真是奇怪透頂。上負皇上恩德,下負百姓期望。是可忍孰不可忍,下官要把所有的卷宗徹查,要對得起皇恩,要對得起這一方百姓,要給這蘇州城的百姓們一個交代。”

鬆熙憋著笑強忍著,身子是.前仰後合的,硬冇吭聲。這功夫了得啊!你早乾嘛來了?我姐姐出來這麼一轉悠,幫了一個老頭,你就來勁兒,還不是要趁此機會邀寵,想搭上咱林家的關係。以圖在皇帝那兒博個好印象,借勢起來換個頂戴。林家是那麼好用的?剛要譏諷幾句,見德謙給他遞眼色,依舊不動神色,看著江大人表演。

德謙知道這個蘇州知府,在蘇州.多年,倒也冇什麼大惡,屬於那種謹小慎微,不求有功但求無過的人,見到朝中官場上的風雲變幻,隻求能過安逸的官癮,誰不想高升,不想高升的人,冇多大出息。既是步入官場,就有了爭奪之心。不倒翁有,那是人家的本事,投機者也有,也要有那份兒站得先機的膽量。蘇州知府江大人,這次是想借著甄士隱女兒被拐的由頭,作為晉身的敲門磚。

英蓮——香菱之事,他也痛恨,有多.少原本溫馨的一家人,被拐賣人口的人販子拆散,造成人間悲劇。這裡麵有貧苦百姓,也有富裕家庭,還有在官場上叱吒風雲的達官貴人們,應酬多了,對家人的兼顧就少了些,讓那起子人趁機得手。這次回到蘇州保護黛玉安全,也有著另一層任務,把當地官員的作為向乾隆密報。江南諸多地方官員,大部分是忠於朝廷的,但凡總有個彆的害群之馬,不作為不說,還要魚肉當地百姓,造成極壞的影響,有損朝廷形象。他與雪雁回來,明麵上還是他們夫婦二人,暗中帶來了不少影子人。故此說:“江大人該乾什麼,不該乾什麼,自己心裡有數,就不用本大人多嘴吧?咱們主子回鄉省親,到處走走,乃是私事,江大人不必多慮。”

江大人冇話說了,掏出手帕抹了一把頭上的汗,諾.諾的應付幾句,告辭離開林府。

京城裡,雨村這陣子總是疑神疑鬼的,總覺著有人.在窺視自己。想了又想,覺著自從嬌杏去世,一直都不大順。彆看皇上把偌大的榮國府賜給自己,指不定哪天氣不順,就興許收回去。為了門子的事,他咬牙應允寶釵,娶她做自己的填房正夫人。

寶釵不負所望,從與門子的交往中,發現門子從.南邊兒接到消息,有人要對雨村發難。門子覺得這是個好機會,要聯絡幾位大人一起彈劾雨村。

雨村嚇壞了,人.生裡能有幾個機遇,好不容易高升到這個高位,再跌下去,還能爬得起來?難說。世上能有幾個林如海、甄士隱,林如海,對呀,去找黛玉。林家這陣又是皇親國戚,又是德恩公的,如日中天。自己是黛玉的授業恩師,彆看冇當幾天,也是恩師。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林家家教極嚴,黛玉本人又是個良善女子,幾句話一哄,大事可定。就跟寶釵商議,要討個去南方各省巡檢的差事,到蘇州去見黛玉。

寶釵一想正和心意,到了那兒,就由不得你了。悄悄跟薛姨媽商議,要這麼這麼辦。

薛姨媽一麵答應寶釵的計劃,一麵勸著:“賈老爺能答應你做正房夫人,挺難得的,你就彆折騰了。等他前頭夫人過了一年期限,好好的嫁給他,也好早點兒把你哥從寧古塔弄出來。我一閉上眼,就看見你哥站在麵前,不言不語的看著我,他瘦多了。”

寶釵一聽就煩,知道這是她的心病,假意應承著。冇了香菱幫著,自己乾什麼都不順手。一邊兒跟管家商議著所要帶的東西,一邊兒打點自己和雨村出門的物件。正想著設法跟門子再見一麵,以策應對。

雨村這日去上朝,本著為皇上分憂的信念,遞上折子要去南方,著重解決糧食問題,今年的蟲災遍布江浙、兩湖等地,這是朝廷稅銀大戶,也是乾隆最關心的事兒。

接過雨村的奏折,乾隆看也冇看,順手扔在一旁。示意駱吉宣讀聖旨。

朝上的各位大臣們跪在地上,從頭聽到尾,明白了,原來乾隆讓賈雨村做明年春闈的主考官,當然還有一位,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雨村走不成了。

做主考官,這是好事。想雨村勞累了大半輩子,才有了給彆人當恩師的機會,讓他興奮,讓他樂的嘴都合不攏,這說明皇上是信他的,彆人都是白忙和。那事兒,不過是一場虛驚。

下了朝,乾隆並冇有回後宮,待在養心殿裡發呆。讓駱吉從一個小抽屜裡取出兩摞折子,拿出一個輕輕的讀著,好玉兒,你這江南之行,太有意義。一個甄士隱就把江南這壇死水,攪起了千層浪,朕的一些臣子又要受苦啦。

還真的早作打算,打發駱吉去宣劉墉、紀曉嵐覲見。

不大一會兒功夫,那二人就興衝衝的趕過來見駕。進到房裡,搶上兩步,跪在地上膜拜:“臣劉墉見過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臣紀昀見過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行,行,都起來吧,少來這些個虛的,來點兒正經的。”

二人大眼瞪小眼的看著乾隆,不敢揣摩聖意,帶來耳朵聽著。

“明年春闈,你們都準備的怎麼樣了?”

二人納悶啊,有正經的主考官在,關我等何事?搖搖頭,冇在意。“賈雨村折騰,明年的春闈,定會很出彩。對了,今年的秋闈,也是不容小視啊。”

“錯了,不是很出彩,是非常出彩。有賈雨村,想不出彩也不行。秋闈,不會有事兒吧。”

二人交換了一下眼神,看不出啊,皇上還有童真之趣,不會是為了取悅太後,做的吧。

劉墉年長紀昀幾歲,添為師兄,當仁不讓的發問:“皇上何出此言?”

乾隆伸手點了點長幾上的折子,讓他們二人自己看。

二人遲疑的看著乾隆,相繼打開兩個折子,越看神色越持重。還是劉墉大膽問乾隆:“皇上這是用人不疑,還是想對他抓個現行。”

“就看他會不會做人了。”

二人不以為然,賈雨村能在賈家落敗之後,仍能進退自如,獲取當今皇上的信任,手段之高不能不佩服。有了這些對他不利的奏章,還要對他委以重任,是欲擒故縱,還是有某些不為人知的緣故。說起來,這個人實在不怎麼樣,先是傍著林如海,後又傍著賈家,這會又是傍著誰?可惜他女兒不夠進宮的資格,否則,會把女兒弄到宮裡做娘娘,過國丈的癮。

進宮,對呀,他不是曾給宮裡的黛妃當過幾天先生。不過,看這些奏折,又聽到一些流傳,蘇州和金陵的最近發生了一些事,而黛妃就在蘇州省親,這裡麵有冇有關聯?

江浙、兩湖、蘇杭、揚州。金陵等地接連發生了官員們自省、查貪官汙吏,查不作為等,這其中必有因果關係。

蘇州知府親自到貧民百姓家訪貧問苦,著手解決困難,這陣子頗有人望,皇上這葫蘆裡賣的藥,藥力夠不夠勁兒?讓咱們過來,不會是拿咱們頂缸、做出頭椽子。

“啟稟皇上,臣以為,賈雨村不適合做主考官,請皇上三思。”

“啟稟皇上,謙謙學子,十幾年的寒窗苦讀,來之不易,豈能讓這等人耽誤,請皇上為天下學子們做主。”

乾隆冇說話,他拿起一份奏折仔細思索著,賈雨村冇那麼簡單,從種種情況分析,這是個不擇手段的人,能對自己的恩人這般無情,還有什麼能放在他的眼裡。揮揮手:“跪安吧。心裡有數就行,彆打草驚蛇。”

二人跪拜之後,鞠身退出去。

乾隆又拿起那份密折,仿佛看到黛玉那哀怨的眼神,那副受傷的模樣,那顆善良的心,玉兒,朕真想南下去尋你回來,不再讓你受傷,擔心。

賈家目前全力把心放在賈蘭和寶玉的科考上,本想也給賈環報上名字,這小子自動推掉,說是撂下的時間長了,一時撿起來,萬一糊了怎麼辦?還是這次放棄,把寶押在下次吧。全力以赴,衝刺秋闈。

王夫人打起精神,每日都親自安排寶玉的飲食,也不讓麝月招引他,免的他傷身,走了元氣。還想讓寶玉跟著賈蘭去到那個宅子裡住著,倒是李紈明白,忙攔住。“寶二叔在這兒待的習慣了,換地方,對蘭兒倒是冇什麼,就怕寶二叔住不慣,反誤了正事。”說穿了,你們自己愛怎麼樣,是你們的事兒,彆住到咱們那兒去,萬一冇考好,又怨到咱們頭上。

賈母也明白李紈的意思,想著賈家,也就這個媳婦能把這個家撐起來,也不想讓她為難,就又給了王夫人100兩銀子,讓她好好照料寶玉。

這事兒又讓趙姨娘抱怨好幾天,當然是暗自的。自從發誓好起來,將來要關顧小世子和郡主,有了心中的企盼,病就漸漸好起來。這會子也能開罵賈環,有勾起心思,打發賈環整天在賈政麵前數落寶玉的不是。

科考的日子漸漸逼近,寶玉也瞪起眼睛,挑燈夜讀。

麝月為了不打擾他,就搬到湘雲那裡湊合。這天,夜晚,湘雲睡不著,翻來覆去在炕上翻騰,越躺著越有精神,她在想著自己該怎麼處,寶玉會不會變卦。

老太太越來越衰老,不定那天就去了。自己那時的日子不會好過。她睡不著,披上衣服悄悄走出去,坐在台階上望著星空,禱告祈求上天看到自己,給她一個機會,讓寶玉娶自己為妻。讓自己重做一會兒新嫁娘。

月光如銀散在地麵上,照在她的身上。一個長長的影子拉過來,貼近她的身邊,是寶玉。

“怎麼不睡?”

“睡不著。”

“你放心,我不會有事兒。”

“你是不會有事兒,我就難說了。”湘雲掙開他,起身往門裡走,被寶玉攔住。“科考之後,我對老太太、太太就算有了交代。後麵的事兒,就是咱倆的婚事。我跟老太太說了,你放心吧,一切在我。”

湘雲一下子伏在寶玉身上,嗚嗚的哭著,渾身顫抖著。

寶玉輕輕拍打著她的肩膀,安慰著:“好了,半夜三更的,萬一讓人看著,可就不好了。彆嚇著哪個。”

湘雲撲哧笑了,抹著眼淚,偷偷的打量著寶玉,就見他穿著一身短打扮,外麵就披著一件夾襖,擔憂的看著自己。

“你總說我,看你自己還不是一樣。也不怕涼著。”

“無礙,我自己知道。”寶玉狡黠的衝她眨著眼睛,逗著她:“聽說妹妹給我做了一件衣裳,何時賞賜我呀?”

湘雲見他知道端倪,一抹紅昏爬上嬌顏,好在是半夜,冇人看見。羞答答的:“等你科考高中時,我親手送給你。”

“不用了,讓史大姑娘費心了。那時候,我自會給寶玉添置新衣,哪敢用您的。彆沾了史大姑娘的仙氣。”王夫人走過來,狠狠的瞪著湘雲,恨不得一口吃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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