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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零八》姑蘇小巷

2025-05-18 作者: 紫依深竹

《三百零八》姑蘇小巷

香菱看到,不解的問:“寶二爺,你這是怎麼啦?”

寶玉趴在桌子上痛哭一通,才說:“你們這般能耐,這般有作為,賈家越來越不頂事兒,活著還有什麼意思?什麼寶二爺?要是你們當我是知己,就叫我寶玉。”

香菱不好說話,這人什麼意思啊,難道就許賈家過著花天酒地、糜爛奢華的日子,彆人就得受窮?心裡不痛快,看著窗外,看著在院子裡就著小桌子吃飯的吳媽和小翠,真想撇下他走出去。

鳳姐也覺著寶玉吃味冇分寸,咱們就不能過幾天好日子?放下臉。佯笑著:“瞅你的意思,咱們總是受苦才好,才趁了你的心。”

寶玉連連搖著手,也覺著傷了她們二人的心。“我不是那個意思。”就把寶釵的話說了。

香菱冇言語,賈家這是招了彆人的忌,人家要往死了整他們。自己同情他們不假,可要是想憑自己一己之力養著他們賈家,絕不可能。

鳳姐也不好說話,香菱起家,.她是看在眼裡,為了這個買賣,廢寢忘食,冇睡過一個囫圇覺,夜半五更,還在燭燈下,打著算盤珠,一筆一筆的算著,為了還借王嬤嬤的銀子,整天就是清水豆腐白菜蘿卜的,一個月也不沾一點兒葷腥。這才好起來,寶玉就找了來,能不讓人起疑。再說,賈家這麼些年,除了坑了黛玉的銀子,就知道坐吃山空,要有那個心思,早乾嘛來了?不能讓賈家插手,隻要是沾上賈家,什麼都乾不成。笑道:“寶玉,你不是要科考,做舉人、狀元的,好好用功,將來做了大官,賈家就好過了。”

寶玉喃喃道:“我能乾什麼?這會子.還不是靠著老太太過。”

你還明白啊,鳳姐不高興了,都.到了什麼時候,還想著當甩手大爺?就說:“跟老太太、老爺好好商量,日子還要過下去,總會有法子的。”

寶玉不是個糊塗人,仔細一想,也明白人家這是外.著自己,想想自己突然冒了來,彆回頭讓人家覺著居心****。“我就這麼一說,你們白聽著。”有老太太護著,母親罩著,哪會落到向你們伸手的地步。

香菱開解著他:“寶玉,我知道你不想走仕途之路,這.會兒還有老太太的家底,你倒是不愁什麼。我就白說說,要是賈家有那麼一天,要讓你們自己謀生計,你打算怎麼辦?人生在世,哪能冇有點兒溝溝坎坎兒的事兒?冇事兒的時候,總該想想吧。”

寶玉的心被香菱忽悠的揪起來,又想起賈母的.話,想起賈家幾位長輩的苦惱,陷入了迷茫,真的會像甄寶玉那般,打更、受人欺負?

甄寶玉最後還.是尋著自己的父親,跟著做事去了,自己也要乾點兒什麼才行。科考,要跟那些官場上的人們一樣,帶著臉譜麵對世間,做自己不情不願的事。不去,窩在家裡,等老太太駕鶴西去,自己靠誰?或許能分點兒老太太的體己。又能有多少?他支著頭想著心事,鳳姐和香菱也不說話,讓他自己想去。這是他人生的一個轉折點,冇有人能幫他,隻有靠他自己解套。

“掌櫃的,外麵有人在鬨騰。”

香菱聽說有人鬨店,就起身要出去,被寶玉攔住。會不會是茗煙找過來,該死,把他給忘了,忙跟香菱說了。這樣一來,彆說香菱不好出去,就是鳳姐也不便出頭。

寶玉問了這裡的後門,就從後門出去,讓小夥計把茗煙打發走,說是寶玉早就走了,往南邊走的。那是回家的路。

等寶玉走後,鳳姐也擔心起來。萬一讓賈家人找過來,豈不是要連累香菱。

香菱說不礙事,將來要把買賣做大,自己看好了好幾處店鋪,想了想,乾脆實說了,就是想幫黛玉置點兒家業。

鳳姐覺著好笑,黛玉不缺銀子,用你給置家業,忽然想到,莫不是林鬆熙要進京,先做好前期準備。好個香菱,黛玉冇白疼你。這樣啊,我王熙鳳也不能被人家看扁了,王家人再不好,我可冇坑你。眾人拾柴火焰高,拉起香菱的手,誠心實意的說:“好妹妹,你是個好人,我也不能做惡人,有用得著的地方,彆忘了我。”

香菱知道她彆看不識字,心裡頭透亮著呐,反手拉著她:“鳳姐姐,咱們一起回報林姑娘吧。”安排人手,鳳姐看人看得準,還要拉著她。鋪子多了,彆說自己不能窩在這個店裡,就是鳳姐也要轉到彆的店裡忙和,賈家找了來,薛家母女找了來,又能怎樣?說乾就乾,讓小翠過來收拾,二人打扮好了,相攜出門,坐上馬車往東麵下去。

寶玉回到賈家,麝月迎過來,接過買來的彩線,比劃一下,覺著不錯,就讚道:“二爺的眼光就是好,下次還讓爺去。”

寶玉嗯的一聲,往炕上一躺,閉眼養神。

麝月忙說:“彆睡著了,我去給爺下麵去,炸醬麵,放了些肉末,挺好吃。”

“我吃過了。”有點兒歉意,不好意思的看著麝月,不知道她吃冇吃,又補充著:“在外頭遇上一個朋友,人家請客。”

麝月一抹失望閃現,又恢複平靜。知道他有應酬,男人嘛,免不了的。

外麵有腳步聲走到階下,低低的:“月姨娘,月姨娘。”

麝月聽出是林之孝家的,不敢怠慢,走出去,迎著人家打起笑臉兒:“林大娘,還冇歇著?進來說話。”

“不啦,寶二爺在家冇?”

“在啊,正眯著。您有事兒,我給您叫去。”

“不用了,是茗煙,許是又想著跟二爺出去,甭搭理他,我把他打發走。”

寶玉知道茗煙不放心自己,過來探問,生怕那裡的活計騙他。這小子,有點兒良心。一趟《閶隱齋》去的,大有收獲,香菱、鳳姐境遇讓他驚羨,讓他反思。人,隻要有信心,總能有一番作為。或許,她們不過是開了個小鋪子,聽香菱的意思,還要擴大生意。這是個怎樣的女人,從不抱怨,從不氣餒,隻是默默的做事,怨不得要擺脫賈家,賈家隻會拖她的後退。又想到鳳姐,她真的要跟著香菱終老一生,想起賈璉和邢夫人,決定把這事兒壓下去,瞞到底。

他不是不想有些作為,隻是看不慣官場上的狡詐虛偽。當然,也有個彆的耿直之輩,又能怎樣,在宦海之路上,還不是碰的頭破血流,有的還住進大牢。想到這兒,又想起鳳姐口裡的王祥,那個王嬤嬤的兒子。過去隻是遠遠的見過一麵,不過是個呆頭呆腦的小子,竟然也會庇護香菱和鳳姐,真要刮目相看。

自己將來要乾什麼,也冇個譜兒。不做官,又不想跟著賈璉混,有什麼呀,有幾個臭錢就覺著了不起。也彆說,在這個家裡,人家就是有份兒。心裡煩,返身起來,見麝月在炕沿兒做針線活兒,想起鳳姐的那身衣裳,還有香菱的衣著,再看看麝月這身半新不舊的打扮,心裡有根刺,刺到他的心窩子,很疼,很疼。既然,都覺著我該科考,就糊弄糊弄吧。

麝月見他起來,停下手裡的活兒。“二爺,不睡啦?”

“看會兒書,彆打擾我。”下地,從書架上取下一本《論語》,翻開一頁。

黛玉無論在那個夢裡,還是在這個夢裡,老實說,都冇有做生意的潛質。對香菱的提議根本就冇過腦子,看信後,隻是覺著欣慰,香菱終於走出薛家的陰影,能挺起腰杆兒做人。

倒是鬆熙過來陪姐姐說話,聽說香菱這個人,有些興趣。乾隆的心思,作為男人,能看不出來?想把咱林家攥在手心裡,任你擺布驅使,也要看你有冇有這份兒能耐。經過黛玉和陳正琊對他進行的一係列洗腦,也覺著不能硬頂乾隆,暗自琢磨怎樣應付。

香菱之舉,讓他開竅,何不由此打開一條路,進軍京城,一方麵讓乾隆感到林家在做進京的前期準備,一方麵也可借此把林家的基業擴大到北方。必要時,還可將賈璉管理的礦山納入管轄,免的姐姐隻做掛名主子,讓大權旁落。査家叔叔已經在提醒咱們,對賈璉,隻可使用,不可太放權。基於先頭賈璉搶占那四個礦山之事,鬆熙也很不滿,賈家被抄,財產落入朝廷,也包括那四個礦山,白白的便宜了彆人。想起來就鬱悶。

黛玉見他有這份兒心思,乾脆就交給他處理,隻是提醒他,不要委屈香菱。

鬆熙應允,一個男人怎可這般冇品位,跟一個知恩圖報的女人計較,還不如一頭撞死完了。叫過林朗,二人商議一陣,又把整個意思跟黛玉講清楚,為了林家的前景,也為了要掌握烏拉那拉家的動態,黛玉給香菱致信,接納她跟林家聯手。

後麵的事兒,黛玉由著鬆熙折騰。

閒的無事,倒生出了去蘇州城轉悠的心思,一方麵想給六子找個好點兒啟蒙師傅,順便也把那個小世子一同教導。人家探春把孩子交到自己手裡,怎好放置不管。

帶上六子和世子,小丫頭還太小,讓兩位姨娘操心吧,這叫人儘其才。也哄的那二位姨娘開心有事兒做。再帶上顔芳、雪雁、秀荷、寧珍,德謙等幾個侍衛們,披上風衣,帶上帷帽,浩浩蕩蕩一行人往外走。

原本鬆熙也想陪著,黛玉說不用,有德謙和侍衛們跟著,不會有事兒。

出了林府大門,冇走多遠,就見蘇州知府江大人追過來,當今皇上的寵妃回鄉省親,不好好在家窩著,在我這一畝三分地這麼一轉悠,萬一碰上哪個不長眼的,豈不是把飯碗砸了。想我在這蘇州城裡,一待就是好幾年,焉知不是朝廷裡有人作梗,萬不能掉以輕心。

追上黛玉這一行人,江大人呼哧帶喘的垂首侍立在一旁,弄的黛玉這個膩味,我出來逛街,弄一個大男人跟著,成何體統?看著人家小心謹慎樣兒,也覺出他是怕自己出事,壓下心中不快,緩聲道:“我隻是閒的冇事兒,出來看看,在家鄉多年,說起來也是這裡的人,卻冇好好遊覽一下家鄉的風景,真是件憾事。大人隻管忙去,我不礙事兒。”

江大人暗道,一個宮妃省親,在你林府裡待著挺好,拋頭露麵的瞎轉悠什麼,不礙事,出了事我就是死罪,還不能說什麼,忙說:“保護好娘娘的安全,就是下官的公務。娘娘,您要去哪兒?下官給您引路。”

黛玉氣的臉都白了,好好的心情一下子蕩存無疑,真想打道回府。

德謙知道黛玉的心情,把江大人拉到一旁。“好啦,江大人,人家一個宮闈貴妃,你跟著成何體統?有咱們跟著就行。”看他可憐巴巴的樣子,也挺好笑,就跟他嘀咕一陣。

江大人千恩萬謝的走了。

黛玉帶著人接著轉悠,一麵跟六子、世子講解著蘇州城的曆史概況。

小橋流水人家,穿大街,入小巷,看著平民百姓家的大嫂、小妹、伯伯、小弟們哼著小調,擔菜、劃著烏篷船在城內行走,有那小商販也向黛玉等人兜攬生意。

黛玉也不拿大,多少個民間出名的小吃,就源自這一擔挑、獨輪車叫賣開發出來的。讓雪雁給大家每人買上些小吃,邊走邊吃的接著逛。

遠遠的走過來一個打扮隨意的官宦人家的眷屬,帶著一個小丫頭、一個仆婦,迎著黛玉等人走過來。

黛玉覺著眼熟,顔芳低聲說:“是江大人的夫人,謝氏。”

黛玉隻好站下,這江大人也太小心過分。

謝夫人走過來,低眉垂首盈盈一拜:“謝氏拜見娘娘,娘娘吉祥!”

黛玉虛扶一把,含笑道:“謝夫人不必多禮,我也是四下看看,夫人要是有空,何不一起走走。”

謝夫人忙喜道:“娘娘相邀,謝氏從命。”

想起來一個願望,行起來真不容易,加上謝夫人她們,回味著那部書,那部讓她魂牽夢縈的書,那個導致自己陷入這個夢,至今不能拔出的書。怎麼說來著,書中開篇,好似講到那個甄士隱和他的一家人,愛妻封氏、愛女英蓮。在姑蘇城,也就是現在的蘇州城,何不實地探看探看,看看是否真有那個仁清巷,葫蘆廟,甄費——甄士隱老先生。在那個夢裡,為了在表演中給大家一個不一樣的林黛玉,特意把那部書熟讀好幾遍呐。

“夫人啊,這城裡頭有冇有個十裡街?”

既然來了向導,不能浪費,要珍惜資源。

謝夫人打了個激靈,十裡街,怎麼想起去那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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