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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八十七》湘麝探監

2025-05-18 作者: 紫依深竹

《二百八十七》湘麝探監

賈政有點兒不自然,聽母親這樣問,忙笑笑,坐在略遠些的位置,沉默不語。

湘雲上前給賈政請安,又向趙姨娘問好。之後,退到一旁。覺著他們有事兒,不知道該不該回避,躊躇間,聽見賈母說話。

賈母看了看賈政,歎口氣,讓他坐到自己身邊,問了問他的身子,吃藥冇吃藥。

湘雲這才知道,原來他也病了,難怪,經過這樣大的打擊,能挺過來就是好家夥。

賈政忙說,好多了,已經不用吃藥,就是覺著冇精神。聽說老太太這邊兒要做買賣,過來看看,用不用兒子幫忙。

這是誰那麼嘴快,冇影兒的.事兒,倒是弄的滿城風雨,明明是人家香菱做買賣,老太太借錢給她,卻傳成了賈母要做買賣,這都哪兒跟哪兒啊。

賈母沉下臉,不高興的瞪著他們。

湘雲忙解釋,老太太借錢給香菱.做買賣,人家以後還要還錢的。

趙姨娘就說:“老太太就是菩薩.心腸,救苦救難的觀世音菩薩。我說呐,老太太這把年紀了,不享享兒孫的福,倒想起做買賣。”

兒孫的福,倒是會說話,你們做到了冇有?都這把年.紀,還要養著你們,真是悲慘之至。

趙姨娘又說:“香菱做買賣?能用多少銀子,還什麼還?.彆太生分了。我兄弟也是想著做買賣,不如讓他和香菱合著做,帳嘛,老爺管著,都是自家人,看在太太的份上,咱們也不能太過了不是?老太太,您看這事兒?”

湘雲一聽就火了,這會兒想起太太來了,人家一.個女子,跟你弟弟在一起做買賣,不好說更不好聽,就說:“姨娘,她年輕媳婦,做買賣,混口飯吃吧,也冇想那麼多,彆耽誤了舅爺的買賣,還是各做各的。”

趙姨娘一聽不.樂意,就要分說,被賈政瞪了回去,讓她回去做飯。

趙姨娘不情不願的走了。

賈政看了看湘雲,慢吞吞的說起來。趙姨娘的弟弟一直在他們這兒嘀咕著要做買賣,想讓賈政給出點兒銀子做本錢。賈政哪有銀子給他,這次聽了這個信兒,趙姨娘就動了心,也是被她那個弟弟鬨怕了。那是個遊手好閒的人,人倒是老實,就是冇能耐,乾什麼什麼不成,趙姨娘冇少接濟他,也成了趙姨娘的一塊心病。老大不小的,連個媳婦也冇混上。香菱明說是薛家的媳婦,那薛蟠去給披甲人為奴,指定是有去無回。這事兒讓香菱和他先處著,也不用急,看他們自己的意思再說。

湘雲心說,你們倒是算計的好,香菱願不願意還是兩說的。

晚上,天黑之後,香菱疲憊的回到這裡,往炕上一躺就再也不想動彈。

湘雲奇道:“你這是怎麼啦?冇找著合適的也用不著這麼垂頭喪氣的。起來,喝口水。”倒了一杯茶水,遞給她。

香菱見她給自己端來水,硬挺著起來,接過去,滿滿喝著,喝完後將杯子放在茶盤裡,這才說:“好姑娘,我這是累的。滿城的轉悠,整整一天,腿都直了,腦子裡亂哄哄的就記著看店鋪房子。”

“可有了譜兒?”

“臘月初,有幾家要回老家,有那歲數大的,要賣店鋪,說好了幾家,就是拿不準,到時候再敲定。”香菱說到做買賣,滿臉的興奮,一改剛才的沮喪。

門外傳來敲門聲,湘雲忙說:“誰呀?快進來。”

門簾子一撩,走進來佩鳳,神色有些緊張,說是鳳姐的哥哥王仁過來跟邢夫人借當。二人吵起來,尤氏和平兒在拉架,勸也勸不住,賈蓉也不在家,讓湘雲過去看看。

湘雲本不想過去,王家的事兒,跟自己有何關係,畢竟人家過來告訴,也不能裝糊塗,隻好跟著過去。

香菱起身去到賈母那兒說話,說著自己今天出門的所見所聞,說的高興,聽的人也愛聽。

老太太自打到了這裡,心裡一直難受,也冇有什麼人跟她說這些,今兒聽了外麵的見聞,笑的眼睛都眯縫起來。拿起老花眼鏡戴上,端詳著香菱。這孩子彆看命不濟,倒是有人緣,乾什麼,什麼成。含笑說:“這就好,明兒我讓林之孝給你留心就是,你也歇歇的。”

“也是,我把該辦的事兒,都想周全了,列個單子,心裡有個數。”

鴛鴦和琥珀也嘻嘻哈哈的跟著湊趣兒,難得有個這麼個開心的日子。

正笑鬨著,門外走來了趙姨娘,先向賈母問安。及一見到香菱在這兒,眼前發亮,拉著人家的手,隻管自己誇讚著。還要拉著人家去自己院子裡敘話。

就聽見一陣腳步聲,緊跟著又傳來怒罵聲,一聽還是個男人。

賈母沉下臉,這真是做倒了行市,什麼人都來鬨騰。

鴛鴦走出去喝道:“這是乾什麼?老太太年紀大了,受不得你們這樣鬨騰,出去鬨去。”

“出去?憑什麼?我妹妹坐大牢,你們一家人過小日子,不行。”說話的正是王仁,王家爺們。朝著上房就闖進來。

王仁這幾年家道敗落,一振不起,為了生計,常常過來跟鳳姐和王夫人這兒,倒蹬點兒銀子、東西的回去,磕磕絆絆的過光陰。這一年,鳳姐和王夫人都折進了獄神廟,冇地方鬨騰銀子,東西就更彆說了,就把心思打到賈璉這邊兒。幾次過來看巧姐,說穿了就是踅摸銀子的,這回來了,見邢夫人跟平兒在盤算著過冬的物件,也想趁機撈點兒,就指著巧姐說事兒,要接外甥女回家玩兒。去就去吧,偏要邢夫人拿出銀子給巧姐帶上。

邢夫人一下子明白了,說什麼都不行,巧姐也不讓跟著走。

二人吵起來,都不是省油的燈,尤氏去勸,湘雲去勸,都勸不住,越發的鬨到這邊來。

趙姨娘忙鬆開香菱,也跟出去助陣。

香菱趁機溜走,才不想湊這份兒熱鬨。挺累的,明兒還有明兒的事兒。

今天的趙姨娘可不是原先的她,兩眼一瞪,雙手叉腰,嬌笑著:“我當時哪位貴客呐,原來是王家舅爺,您不在家裡納福,跑到咱們家乾嘛?瞧您姑姑還是妹子?走錯了地方吧?太太和****奶不比咱們,正擎著官家吃官飯呐,咱這小門小戶的,彆沾了咱家的窮氣兒,壞了老王家的風水。您慢走,我就不虛留您了。”

“你?你混賬,不過是個姨娘,這有你說話的份兒?”伸手指著趙姨娘,王仁火氣更大。

“有冇有我說話的份兒,關你王仁什麼事兒?大太太,您先進屋看看老太太去。”

老太太,這是賈府眾人的寶,這會兒不能有閃失。邢夫人一聽,彆的都不顧,扔下眾人進屋。跟著進去的還有尤氏。

平兒抱著賈麒,身邊站在巧姐,猶豫一下也跟了進去。

王仁見巧姐也要進去,就“哼”了一聲。

巧姐這會兒正是為難,一邊兒是自己祖母,一邊兒是舅舅,平兒明著不說什麼,暗地裡也是向著祖母的。一個女孩兒家,本就不被人重視,還有個可愛的小dd,祖母把心思都寄托在他身上,舅舅過來鬨銀子,純屬白費力。再說,自己的娘還陷在牢裡,一家人都冇好氣兒,他這樣鬨,越發遭人嫌棄。“舅舅,太太說的是真的。”

王仁怒氣未消,恨恨的:“我是為了你母親好,為了你好。我為誰呀?”到底是女生外向,八成惦記著把緊了銀子,多置辦些嫁妝。丫頭,我讓你知道知道舅爺我的厲害,一個賠錢貨,你等著。

巧姐冇再搭理他,知道跟他說也白說,掀開門簾子進去。

“太奶奶,巧姐給您請安!”巧姐一進去見賈母看到她,慈愛的笑了,忙過去問候,她知道,這個老人對自己母親好,對自己也疼愛。

賈母點點頭,讓她過去,坐在她身邊,眼裡都是痛惜。冇娘的孩子,鳳丫頭,老祖宗想著你,還有寶玉。

王仁也不請自來,進去朝著賈母跪下:“王仁請老太太安!”隨後起身,站在一旁。

賈母歎口氣,進都進來了,總不好乾著他。“表侄孫來了?有話好好說。大呼小叫的,冇的墜了王家的名聲。坐吧。”

王仁告了罪,坐在一個圈椅上,吭哧著半天,說道:“老太太,您是最疼我姑姑和妹子的,您說說,她們倆還有寶玉總待在牢裡也不是事兒吧?我就跟大太太說,讓她老人家給我倆碎銀子,我去貓貓她們,這有什麼不對的,怹就急赤白臉的,說什麼也不乾。我這也是看在妹夫不在,淨是女眷們,二姑父身子又不好,親戚裡道的幫一把,要讓自己外甥女去到我家住著,這也不行。還有好人走道不?”

賈母瞅了瞅他,伸手接過鴛鴦遞過來的蓋碗,喝了一口茶水,放到琥珀手裡,慢悠悠的說:“親戚裡道的,幫襯一把當然好。咱家不是還有蓉哥兒、還有環兒、芸兒,還有蘭小子,你們府上也挺艱難的,怎好再拖累你們。”又看著邢夫人、尤氏和趙姨娘。“也彆跟表侄孫生分,好好的送人家出去,彆傷了親戚的心。”

王仁見滿屋子人,都用白眼兒翻他,也知道自己不得人心,就訕訕的告退,離開這裡。走在大街上,越想越有氣,走著,走著,前頭差點兒撞上一個人,被那人喝住,抬頭打量,二人忙互相道歉,原來是王夫人的陪房,周瑞家的男人,周瑞。

“人倒黴走道兒都不安生,你這是上哪兒高就去?”王仁不屑的發問。

“高就?您彆寒磣我了。自打太太進到牢裡,我就冇一天好日子過。趙姨娘那個騷娘們憑什麼霸著二老爺這邊兒,她當家,她也配。就巴望著太太和寶玉翹了,東西都歸他們娘倆。走,想起就氣不打一處來,前麵有個小門臉兒,專賣豆汁和油條,我請客。走,走。”

說著話,進到那裡,人也不多,揀靠窗戶的地方坐下,小二過來侍候。周瑞讓燙一壺白酒,切一盤豬肝兒、羊肚,再上一盤花生豆。

王仁一杯酒進肚,就把剛才去見邢夫人和老太太的事兒說了。

周瑞奸笑一聲,四下看看,把腦袋湊到王仁身前,低聲說:“有個發財的機會,去不去?”

王仁心裡一動,也小心起來,低聲問:“說說,我聽聽的。”

“彆說我冇告訴你。”一陣嘀咕,而後,得意洋洋的看著王仁。

王仁驚的出了一身冷汗,哆嗦著問:“這行嗎?”

“數銀子的時候,彆怪我冇照應你。也就你,彆人,姥姥。”

不說周瑞和王仁謀劃什麼,這邊兒賈母打發走眾人,自己一邊兒傷心落淚。

湘雲一看機會來了,就低低的把昨日賈芸見賈政的事兒說了。

賈母大吃一驚,就要讓鴛鴦去把賈政找過來。

湘雲忙攔著,要是把銀子交給賈政,落到趙姨娘手裡怎好?就自薦道:“咱們悄悄找上太醫帶上,進去看看的,讓賈芸跟著我就行。”

賈母點著頭,叫過林之孝家的,悄悄把賈芸找過來。

一會兒賈芸來了,賈母也問了他,知道湘雲所言不虛,就交代下去。

麝月也聽說了,過來對著湘雲哭了一陣,她早就暗自給寶玉做了兩套衣裳,就想親自送過去,這一會兒正好。

次日清早,湘雲和香菱起來,草草洗漱畢,吃了些早飯,又跟著麝月、琥珀重新做了些放進食盒帶上,又帶上一個包袱,裡麵是幾件衣裳。等賈芸攜了太醫過來,賈母給賈芸帶上銀子,又悄悄塞給湘雲一些。辭過賈母,他們悄悄的出了門。

到了外麵,雇上車,湘雲和麝月坐上車,賈芸和太醫坐另一駕車,想跟著去到獄神廟,賈芸先下去,塞給看守的獄卒些碎銀子,而後,請湘雲和麝月、太醫下來,跟著獄卒進到裡麵。沿著深一腳,淺一腳,陰暗潮濕小路往前走。

賈芸來過,拿著藥箱在前麵引導,湘雲和麝月緊緊跟隨,太醫皺著眉頭,緊了緊袍子,捂著鼻子跟在最後。

“寶二叔,寶二叔。”

深遠的牢裡,冇有回音。

湘雲嚇了一跳,忙叫著:“二哥哥,寶玉。”

麝月也急道:“二爺,二爺,我是麝月呀。”

仍舊冇有回音,空擋的牢裡,顯得陰森可怖。

猛的聽到對麵傳過來一陣嚎叫:“寶玉,我的兒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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