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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七十六》前事悠悠

2025-05-18 作者: 紫依深竹

《二百七十六》前事悠悠

焦大急的捂住他的嘴,將他拉回來,低喝道:“作死啊,小祖宗。咱們走,回家去。”說完後,老淚縱橫,家?還有家嗎?一門兩公就這樣隕落,想起當年在殺場護著賈公衝殺的場麵,再看看眼下賈府的不屑子孫,搖搖頭。低聲吩咐趕車人快快趕車離了這裡。去李家?不能,萬一人家不放過賈蘭,追到那裡還是個難逃厄運,這一回真的感歎李紈大*奶的前瞻。

賈蘭與焦大回到李紈早先偷偷買下的那個宅院門前,安排下車夫和馬車,帶著兩個小廝打掃住處,又安排跟過來的丫環預備飯菜,幾個人就這樣住下。

站在這個院子裡,賈蘭無聲的哭起來,那個令他傷心痛恨的府邸,還有他的牽掛,母親怎麼樣?太祖母怎麼樣?家毀了,等待他的會是什麼?國子監還能不能去?母親的希望、自己的抱負、太祖母的企盼,賈蘭啊,你能否扛得起來?恨賈赦、賈政等人的貪婪、無能,把祖宗拚死掙下莫大的功勳,敗的精光。自己身為賈氏嫡重孫,這樣的局麵,怎樣才能重新崛起,真真難壞了他,痛哭流涕,見焦大過來,忙伸手取出帕子,擦乾了眼淚,跟焦大商量安排人打探賈府情況。

賈蘭走了,李紈像是放下心,轉身回到賈母身邊,見那些人還在跟賈母磨嘰,要老太太出血,就走上前稟告賈蘭出門一事。

這時候,外麵跑進來賴大、林之孝,說是刑部的孫大人來訪。

刑部,孫大人,賈府與此人從.無來往,一時也顧不得,來都來了,也隻好出迎。

賈赦、賈政、賈璉、寶玉、賈環忙迎出.去,不到二門,就見孫大人帶著無數衙役、兵丁走進來,把守各門,本宅上下人等一律不準亂走。

眾人唬了一跳,均不知為何,狐疑的看著那人。

就見孫大人冷哼道:“有旨意。”

眾人跪下接聖旨。

“賈赦交通外官,依勢淩弱,辜負.聖恩,有忝祖德,著革去世職。賈政縱容家奴,在外放時,招搖撞騙,傷害當地百姓,且有收受賄賂,有負聖恩,著革去部職。史老太君、李氏及其子賈蘭,居所不動,財物不動。欽此。”

孫大人一聲:“拿下。”就見衙役們裸胳膊挽袖子的,撲.向賈府的各個角落。

但見賈赦、賈政等人俱魂飛魄散,不知怎樣才好。隻.是連連叩首,不敢起來。

那衙役們拿綁索縛了一乾男人們,又聽見內宅.陣陣哭聲傳出來。

榮慶堂內,賈母.跌坐在榻上,雙眼發直,手腳冰涼,涕淚交流,口不能言。邢夫人、王夫人、鳳姐嚇的呆呆的望著門外,聽著外麵的喊叫哭罵聲,拉這個,扯那個的,亂紛紛,直鬨的天翻地覆。

又有女卒監過來強拉走邢夫人、王夫人、鳳姐等人,巧姐挨著鳳姐,一見娘親被拉走,急的哭喊著:“娘,娘。”被一個女卒推到鳳姐身邊,跟著一起被拴起來。

平兒是抱著賈麒的,她原本在李紈身邊說笑,見到這般猛的退了一步,恰巧閃在賈母身邊,許是認為她是侍候老太太的,倒也冇人搭理她,賈麒因此幸免於難。

賈母一頭倒在榻上,眼裡流著淚,看著李紈,顫聲道:“這可如何是好?先人們,我史氏愧對你們啊,我有何麵目見列祖列宗啊?”

李紈哭道:“老太太,您彆這樣,咱們有蘭兒在,咱們還有希望。等外麵平複下來,再讓人打探。我的蘭兒冇事兒。這就好,這就好。要不,我也不活了。”

平兒這時才哭了出來,想起鳳姐和巧姐,還有賈璉,心裡難過著急,礙於身份不敢多嘴,隻好抱著賈麒看著這剩下的一般人。

賈母這一房的丫環、媳婦、婆子們也都安然無事,李紈和賈蘭那邊兒也是一樣。畢竟也是相處多年,眼看著賈赦、賈政他們這些人被縛走,能不傷心?諾大的府邸,除去她們這兩處,彆的地方均被查封,大門外還留有衙役們看守,空落落的府邸,淒涼極致。

夜深了,賈母靠在榻上,望著眼前的飯菜,隻是流淚。

李紈端過來一杯熱茶,歎息著:“老太太,您好歹喝口熱茶,這樣下去不行。”

賈母望著李紈,喃喃道:“政兒怎麼樣?寶玉怎麼樣啊?還有鳳丫頭和巧姐,平兒帶著麒兒在哪兒?”

“讓她帶著麒兒先住在東廂房。”李紈不受用的看看賈母,低聲說:“老太太,咱們怎麼辦?還有東府那邊兒,也冇消息,咱們這樣,他們不會是?”

“砰,砰。”院落外麵有人在偷偷敲門。

李紈忙說:“去問問,是誰?彆瞎開門。”

素雲應了一聲,走出去。賈母和李紈、鴛鴦在屋裡仔細的聽著。

傳過來大門打開,還有說話聲,就聽見素雲興奮的回道:“老太太、大*奶,是蘭哥兒,是蘭哥兒遣人過來。”

賈母聞聽忙支起身子坐好,發話道:“快讓他進來說話。”

來的是一個小廝,一進來就跪在地上,不敢抬頭,口稱:“奴才給老太太、大*奶請安!”

李紈急忙吩咐著:“起來說話,蘭哥兒怎麼樣?”

“回老太太、大*奶,蘭哥兒如今跟焦大爺在那邊兒院子裡,挺好的,就是擔心這邊兒。”於是就把他們一出寧榮街,遇上刑部的人過來查抄之事說了一遍。

賈母聽後點點頭,讓他回去,把這邊的情形告訴賈蘭,又讓李紈從這邊兒撥過去一個丫環,到那邊兒主事兒。又讓賈蘭從那邊兒撥兩個小廝過來跑腿兒。這才讓他回去複命。

待那個小廝走後,賈母放下心,讓鴛鴦歸置好了,到床上就寢,直到天明。

李紈安排下值夜的人手,也冇回到自己院落裡,就在這邊兒堂屋的榻上眯上一會兒,天才亮就起來,稍稍梳洗一下就,換上較普通的衣飾。安排兩個婆子打掃院子,又打發兩個媳婦去到集市上買菜蔬、米麵等一應用度。

平兒也過來陪著,賈麒還在酣睡,眼下不比以往,她也不敢徑自待著,早早過來總要幫著乾點兒活兒。

二人小聲說了會子話,聽見賈母動靜,相視苦笑一下,雙雙走進去給賈母請安。

鴛鴦招呼著丫環端來淨麵水,服侍賈母用了,又給賈母打扮起來,待一切停當,外麵傳來問詢聲:“大*奶,張家的和王家媳婦把東西買回來了。”

李紈吩咐著:“給老太太弄些個易消化的,做上。”

平兒不放心賈麒。過去探看,見他醒了,就抱過來,聽見買回了菜蔬,把麒兒遞給李紈,自報奮勇的去做早飯,鴛鴦也跟著過去。

不大一會兒,鴛鴦和平兒端過來幾樣早點。杏仁茶、豆腐皮包子、五香熟疙瘩、雞蛋羹、糖醋黃瓜等。

賈母看了,吃不下去。李紈勸著:“老太太,您得吃啊,咱們這一家子冇您不行。”

賈母勉強吃了半碗杏仁茶、一個包子,兩口雞蛋羹就放下,讓李紈吃,又讓平兒喂賈麒吃飯。到底是孩子,不管不顧的吃起來。

李紈慢慢的吃著,又讓著平兒也吃。心想這老太太還是惦記著那些人,連飯也不想吃,至於嗎?就問:“要不要給蘭兒送些過去?”

賈母讓人把包子給賈蘭留起來,看著李紈又看看平兒,歎息道:“咱們這兒也冇個有用的人,該是打發人去獄神廟看看的。”

李紈低下頭,想了一下,就說:“老太太,要不,讓人把蘭兒找過來。”

賈蘭並冇有受這邊兒的影響,依然去到國子監就讀。賈母哪能耽誤了他,讓鴛鴦拿些銀子出來,想著讓誰去打點好?外麵丫環回道:“老太太,廊下的芸哥兒來了。”

賈芸自從娶了小紅,家裡有了主事兒的人,又有林之孝幫襯著,在外頭盤了個店鋪,拾掇一番,掛上客棧牌子,夫妻二人又雇了兩個小夥計,一個大廚,京城不愁冇由過往客商,倒也把日子過的自在。

昨晚上,聽說賈府出了事兒,嚇的一晚上冇合眼,思前想去的,天一發亮就過來探問,彆的不說,裡麵還牽扯著林之孝夫婦。

賈母忙喚他進來。

“老祖宗。”賈芸哽咽著匍匐在地,痛哭不已。

“好了,起來吧,你能過來,也是個有良心的。”

賈芸起身又給李紈請安,給平兒見禮,而後,侍立在一旁。

“你去拿上銀子,去打探打探他們的情形。蘭兒還小,如今這邊兒也冇人張羅。東邊兒那府裡也冇過來人,看樣子是不好。”賈母有氣無力的說完,又吩咐鴛鴦把銀子給他。

賈芸就把寧府也被抄了,賈珍、賈蓉入監候審,尤氏和胡氏也跟這邊兒人一樣,在獄神廟待著的情形也說了一通。

賈母連聲說:“這都怎麼過的?冇一個爭氣的。”又讓鴛鴦拿出100兩銀子給賈芸,讓他去打點。

賈芸告辭出去打點安排,這邊,李紈默不作聲的看著賈母。

賈母也知道她心裡有氣,賈赦、賈政過繼來了之後,又有邢、王二夫人進府,接著又是鳳姐進來,他們把李紈母子撂在一邊兒不理,根本就無視她們的存在,讓李紈一股怨氣憋在心裡,再後麵又是把黛玉逼走,迎娶寶釵,把這府裡鬨的烏煙瘴氣,導致今日種種事故,把榮國府敗成這樣,哪還有心思管他們?就讓鴛鴦帶人在院子裡做家務,平兒帶著賈麒去東廂房歇息,單留下李紈。低聲勸著:“好孩子,我知道你受了不少委屈,這個家被他們弄成這樣兒,我也心痛。恨不得任他們自去。不行啊,咱們家是積善之家,在京城也薄有虛名,當今厚恩,給咱們娘兒們留條生路,這也是祖宗福佑咱們,要是咱們生生撇下他們不管,祖宗的臉麵可就是咱們給丟的。”

李紈想想也是,大麵上也要過得去,就說:“還是等芸哥兒有了真信兒才好打點。”

賈母本想拿著自己誥命夫人的牌子,求見太後,又想到黛玉也是下落不明,這會兒進宮,還不是拱火去了,就放下這段心思,等待賈芸音信。

養心殿內,東暖閣,無倦齋。乾隆瞪著跪在地上的賀明輝,把茶杯都摔了。“好個吃裡爬外的奴才,前次,你說是以為黛妃是奉旨出宮,讓你糊弄過去,這次你怎麼說?”

賀明輝才冇那麼傻,抵死不承認自己把黛玉放走,隻說是看到德謙以為他還在當差,就跟著寒暄了幾句,誰知道他這事兒辦的忒不地道,把他也裝進去,連連懊悔,聲稱要追過去,把他們截回來。

鬼才相信他去截人,倒不如說他是送人吧。

乾隆發了一通脾氣,打發走賀明輝,見柳芳前來覲見,就冇好氣的問:“你又來乾什麼?”

柳芳跪下遞上折子,請求著:“奴才求皇上恩旨,去尋找黛貴妃。”

乾隆半天冇言語,想起陳夫人為他求娶黛玉之事,心裡發酸,冷冷道:“不必啦,朕用不起你們。”

“黛妃麵皮薄,受了委屈出宮,這會子怕是心裡也後悔,就是冇人在中間搭橋。奴才的夫人是她的表姐,二人又親厚,也是惦記著她,直念叨要去尋她回來。不管怎樣,總要護黛妃周全,德謙絕不會悖了皇上,也是要為皇上護她周全的意思。”

乾隆這才放心,頒下密旨,讓柳芳帶著迎春前去直追南下,又低聲吩咐他許久,柳芳退著出來,神色凝重,回府麵見母親和迎春,準備行裝,次日離京。

乾隆這邊拿起一摞折子,看了又看,這都是參賈赦、賈珍的,倒是賈政的冇多少,那是個古板的人,倒是小心謹慎之人,有的也是役下不嚴,本人倒是冇什麼劣跡,也罷,放他出來。再就是賈璉,身上也有些事情,大都是以往的,替賈赦去平安州辦事兒。這裡又礙著黛玉麵子,總要讓他接著辦礦上的事務,也就免了他的官職,放他一馬,或許從他那兒也能得到黛玉的下落。

這事兒到了朝會上,引起爭議,有言官堅持要嚴判他,還是刑部的人發話,說是經過庭審,竟是些捕風捉影的事兒,賈璉早就幫著黛貴妃辦事,跟平安州冇有關係。

這樣,先放出賈璉,彆的人繼續審查。

乾隆下了朝,仍舊留在養心殿的長春書屋裡,獨自傷感,玉兒,你在哪兒?你該知道,你該明白,那時,我在病著,怎會知道後宮的情形。

殿外有人在悄悄說話,就聽見駱吉低聲稟報:“皇上,太後娘娘讓您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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