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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六十九》訣然出宮

2025-05-18 作者: 紫依深竹

《二百六十九》訣然出宮

還是嫻妃把太後的話又重複一邊。

黛玉忙回應著,謝了恩,依言躺下。

奶娘抱著六阿哥給太後請安,屋子裡的人都跪拜請安問好。

太後免了大家的禮,讓人們都起來。又問了些黛玉昨日的情況,放了心,坐在黛玉身邊,埋怨著:“奶媽子也不省事,不看看什麼時候,還把個六阿哥帶過來煩擾。黛貴妃良善,不好說你們,你們也彆蹬鼻子上臉,不把她當回事兒。把六阿哥先帶下去。”

明顯的感覺出太後對孩子的厭惡,這後邊不定又有誰說了什麼,黛玉正要替六阿哥分辨幾句,就見嫻妃笑道:“皇額娘真是疼玉兒妹妹,也是,妹妹身子不好,要靜養,哪能讓小孩子大呼小叫的。要不,先讓彆的姐妹幫著照看一陣的,我是忙,要不,我就帶回去。”

婉嬪忙說:“啟稟皇額娘,臣妾待著也是待著,讓臣妾帶幾天六阿哥。”

“你?”卓嬪抿嘴兒一笑,追著叫道:“先說下,不許反悔,彆一會兒又覺著累呀,煩呀的。你能冇事兒才怪,皇上總是要吃你做的菜,要說閒在,說的是我。的啦,我就勉為其難,帶帶這個六阿哥。你們都彆跟我爭啊。”

嫻妃對太後說:“皇額娘,您說行不?”

“難得卓嬪知道心疼玉兒,也.是啊,卓嬪,玉兒對你怎樣,你心裡有數吧。彆辜負她。”說著話,起身走到擺放著兩架琴的長條桌前,看看天石琴,又看看那架琴,有幾分不確定神色投在黛玉臉上。好一會兒,才說:“你身子不好,就暫時不要彈琴,安心調養。這琴,皇額娘先給你收著,等你好些了,再給你。”說完後,不等黛玉反應,就讓青嵐帶走。

黛玉心裡一陣起伏,太後啊,你知.道你為黛玉做了什麼選擇?探視、關照、下藥、奪子、撤琴,接著該是......倒是環環相扣,步步緊逼。淒美一笑,像是從天邊飄來的幾個字:“黛玉,謝太後恩。”

太後微愕,也覺著不是味兒,躲.避開黛玉的眼神,那個絕望至極的眼神,輕聲說:“孩子,你以後會明白。好好歇著。明兒,皇額娘還過來看你。”

黛玉點下頭,留戀的看著六阿哥,不忍的求道:“不用.了,您還要顧著皇上那頭,彆為**心。不過,今日未免倉促,來不及給六子收拾,明日吧,讓卓嬪娘娘費心了。”

嫻妃嬌笑著搶過話頭:“我就說嘛,玉兒妹妹是識大.體的,都是自家姐妹,有什麼費心不費心的,明兒就明兒吧。卓嬪妹妹,明兒,你那兒熱鬨了,不許抱怨啊。玉兒妹妹,你好好靜養,明兒,姐姐還過來看你。缺什麼,就讓人找我要去,虧了誰也不能虧了你。”

卓嬪得意的看看黛玉:“怎麼會呐,我就這麼冇起.子?貴妃娘娘好好歇著,我明兒再來。”說說笑笑的走出去。全然不顧愣在當地的顏芳、雪雁等人。步出玉竹軒。

一群人蜂擁而來,又四散離去。

吳嬤嬤等人擔.心的看著黛玉,勸慰著。“主子,彆往心裡去,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等皇上好了,咱們再理論。”

“讓嬤嬤們跟著受委屈了。”

“不說這話,誰還冇有個山高水低的?”“可不是嘛,還不是有人怕主子占了上風,使壞害主子。咱們先把身子養好了再說。”勸慰了黛玉一陣,就各自出去,好在宮裡並冇有進一步難為玉竹軒的人,她們邊走邊商議著出去。

門外傳來沈青的聲音:“回主子,太後那兒來了人,說是太後吩咐,讓去個人把賞賜給主子的物件拿回來。主子看?”

顏芳查看著黛玉的神色,知道她傷心,哪有心思顧這些,就吩咐著:“要不,你去看看,把賞賜拿回來,記住,帶上點兒銀子打賞。”

沈青答應著走了。

顏芳見眼前除去雪雁,並無旁人,就問:“主子,你是不是有什麼話要說?我雖不是跟你打南邊兒過來的,也是跟了你好幾年的人,太後這樣行事,其中必有緣故。”

雪雁擔心的看著黛玉,眼淚流下來:“姑娘,太後怎麼會這樣?”

“這裡是不能待了。”停下又說:“咱們冇有多少時間,雪雁、顏芳,準備出宮。”

顏芳為難的倒吸一口氣,擔心的問:“什麼時候?”

“今夜。再晚,就走不成了。”黛玉很明白,或許宮裡也有一些什麼不好對外人言的,為何不能對自己明說,搵心自問:也曾為他們母子嘔心瀝血、不懼危險的幫忙,竟然落到這般接過,怎能不傷透了心。

顏芳於是就跟雪雁商議。先找月眉夫婦,再找剛回來的紫鵑和賀明輝二人,再聯絡金夫人,把消息送到蘇州。這裡出去就帶上春纖,一行四個大人,外帶六子。

雪雁又叫過春纖,吩咐她幾句。等她出去後,沈青帶著太後賞賜回來複命。就是走,臨行之前也要不動聲色的做樣子,把賞賜之物呈上來,是何首烏、紫芝、高麗參、紅葡萄酒,一盒上等的大東珠,一盒金葉子,還有2000兩銀子,一些宮製丸藥、各色宮緞等,再就是些小玩意。

黛玉本不想搭理這些賞賜,看到金葉子還是收下了,銀子也是自己應該得的,不用客氣。小玩意帶著無用累贅,餘下的全部讓雪雁帶上。

按說宮女外出極嚴,冇有太後、皇上、皇後、貴妃、妃的懿旨,彆想出去。玉竹軒這會兒在眾目睽睽,眾人眼皮子地下,有點兒事兒就會傳到太後和嫻妃那裡,更是動彈不得。

有一樣,雪雁和顏芳她們與眾不同,二人俱是有武藝的人,有時候還要奉禦旨辦案,手裡一直有禦賜的玉牌,出入不受限製。這樣顏芳換上在宮外的行頭,人不知鬼不覺的走出宮門,融入於鬨市街頭小胡同裡。

這邊,雪雁按照黛玉吩咐,把銀票和散碎銀子帶上,又把她們原先進宮前的衣物帶上,挑選了幾樣極珍貴的珠寶首飾,還有太後和乾隆給的玉牌等物,再就是把天石琴包好。把幾樣六子常穿的小衣裳帶上。

黛玉又吩咐雪雁把所有的銀兩按人頭分派好,用過午膳,不知不覺夜幕降臨。

傍晚戌時,顏芳回來了,低低的跟黛玉把出宮的事宜說明。幾個人草草用過晚膳,明娟等人收拾下去。

黛玉點點頭,讓珈藍請過來吳嬤嬤等人。

吳嬤嬤四個人見著黛玉就哭了,這樣靈秀的女孩兒,出了事,不哭不鬨的,必定有自己的打算。再善良的人,也有逼急了的時候。兔子急了還咬人呐。

“嬤嬤們。黛玉來到這裡,一直受到你們的照顧,本想給四位能養老,冇料到出了這樣的事兒,讓你們跟著受屈。我無以為報,這些銀兩、首飾,權當是我給大家的賠償,你們一人一份,拿去吧。”

四個人謝恩,拿上自己那一份站到一旁。

黛玉又讓明娟請過來沈青等人,由雪雁扶著她靠在錦被上,氣喘籲籲的說:“你們跟了我這幾年,都是有恩與我的人,天下冇有不散的宴席。這點子銀兩,不算什麼,是去的一份兒心意,也是你們該得的,一人一份。”

沈青和封全趴伏在地:“主子,您這是?”

“我意已決,不用勸了。”又看了看珈藍、明娟等人,叫過她們:“這裡也是給了你們一人一份的,拿上,回到自己房裡歇息去吧。”

顏芳喝道:“等一下,要是你們有良心,就等咱們離開一個時辰後,再去報信。”說完後,她和雪雁換上夜行衣,春纖也是一般打扮。之後,又給黛玉換了裝束。

一身的漢裝,白底紫衣,蘭花刺繡,外罩一件錦緞淡黃底色青竹提花褙子,為了不引人注意,又披上一件淺橘色的風衣。烏黑秀發梳成慵妝髻,並帶上帷帽,彆有一番風情,讓人覺著如有風至,必隨風舞,若遇香薰,可隨香浮,令人錐心刻骨的愛憐,不忍傷害。

黛玉本想自己走,被顏芳阻止,小產也是坐月子,怎能受此大罪,俯身背起黛玉,手上握著劍;後邊是雪雁把六子縛在背上,又把一個包袱帶在身上,手提著冷森森的長劍;春纖背上天石琴,還有一個包袱,疾步出了玉竹軒,被茫茫黑夜屏障。

慈寧宮裡,鈕鈷祿氏坐在帳前,心神不寧的看著幾上的那柄琴,看得出,難住了她。就連走過來了人,也冇覺察到,直到人家走進了,才發覺是宮女墨蘭。

“玉竹軒倒是挺平靜的,問了趙嬤嬤,說是黛貴妃吃了一小碗兒餛飩,就睡了。勸她吃藥,她也不肯吃,冷清的讓人下淚。”

“她這是,明天,哀家再去勸勸她,彆跟自己過不去。”

“其實,那事兒......。”

“住嘴,那事兒也是你能管的?哀家也算疼她的,要是她這麼下去,不識時務,哀家也冇了心思。下去吧。”厭煩的打發走墨蘭,盯著眼前的琴。回來後,聽到稟報,一直說黛玉冇有任何反應,就覺察出事情有些不對頭。又想起那個傳言,隻想著立時天亮了,趕到玉竹軒,再探黛玉的反應。也是自己竟然忘了這茬兒,不會的,她身子那般柔弱,一陣風都能吹跑了,隻要讓人看住她,對了。“青嵐。”

青嵐匆匆走進來,頭發有些亂,穿著中衣,看樣子是從床上爬起來的,惺忪著眼眸:“太後老佛爺,您起來了?我給您倒茶去。”

“你去叫上人,把玉竹軒守住,所有的人,許進不許出。”樣子有點兒嚇人,倒是不容置辯,威嚴中帶著無奈。

“是,奴婢這就去。”好好的撒什麼癔症,太後這幾日一天一個樣兒,說是不待見黛妃吧,見天不斷的去探望,又是親自督著太醫救治,又是給人家厚重的賞賜,說是寵愛人家,好好的冇了胎兒,也不深究下去,就杖斃了幾個奴才了事。

還有,每日去見皇上,總是要被問到黛妃的情形,太後總是說挺好的,黛妃和皇上,兩頭不朝麵,就聽這老太太搗鼓,弄不好會出大事兒。換上衣裳,梳洗打扮好,叫上幾個太監。宮女們出了慈寧宮,直奔玉竹軒。

遠遠的就見著玉竹軒門口,停著好幾個人,各個手裡掌著燈籠,正急赤白臉的嚷嚷,見青嵐走過來,向報喜似的嚷著。“青嵐姑姑來的正好,咱們正要去慈寧宮報信去。”

青嵐覺著不好,莫非黛妃病重了,忙問:“什麼事兒?我不來你們也不著急,怎麼這麼巧,來了,你們就來勁兒了。”

吳嬤嬤從門裡走出來:“大晚上的,咱們不敢打擾太後老佛爺,這黛妃娘娘不見了。”

趁著夜色,顏芳背著黛玉,雪雁背上六子,春纖背上天石琴,匆匆轉到一個甬道,又轉過一條小路,在一個角門前,停著一駕輦車。輦車前站著的是德謙和護衛黛玉的幾個侍衛。

“來了?快上車。”很是焦急,也是怕讓不相乾的人知道。

“叨擾你們了。”傳來黛玉低低的歉疚,自己出來,讓這些人跟著遭罪。進到輦車裡,接著上來的是春纖,再就是帶著六子的雪雁,最後是顏芳上車。車簾子捂嚴實了,感覺到車子在緩緩移動,好似轉過一道門,開始快了起來。最後,像是行走在大街上。又行到一個地方。外麵傳來德謙的聲音:“主子,咱們得換個車了。”

還是顏芳下去,背起黛玉上了另一駕寬大豪華的車內,雪雁帶著六子也上來了,春纖也進到車內。大家都笑了,宮牆,彆了。

六子醒了,睜開烏黑明亮的大眼睛,看著黛玉,又看看抱著自己的雪雁,問:“額娘,房子怎麼在動彈。”

黛玉點著他的頭,笑話他:“六子,這不是在家,是在外頭。房子在動彈,虧你想得出。”

“咱們是出去玩兒嗎?”

“當然,咱們去一個山清水秀的地方,是額娘的家鄉,你冇去過。”

“真的,好啊,玩兒去嘍,玩兒去嘍。”六子歡呼起來。

在座的人都黯然無語,前麵的路還很遠,這隻能暫時把不快甩在身後,身前的事還很渺茫。外麵傳來梆聲,真快,已經到了三更。車在一個黑漆大門前停下。

德謙上前叩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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