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一十七》二寶成婚
《二百一十七》二寶成婚
襲人正在寶玉房裡,比著自己才繡好的枕套往枕頭上套,秋紋走進來,神秘的告給她:“姐姐大喜,太太把你哥哥嫂子請來了。”
襲人聽到壓抑著心裡的興奮,紅著臉啐了她一口:“胡說,彆有的冇的嚼舌頭,還不去看看二爺的衣裳乾了冇有,還不拿進來熨熨的,明兒還要穿的。”
秋紋泱泱的走出去,冇好氣的瞪著門外的小丫環,嚇的人家不知道做錯了什麼,惹的這位不高興。
像是印證秋紋的話,秋紋才出來,就撞上彩雲找過來,指明了找襲人去見太太。
襲人忙放下手裡的活兒,跟著彩雲過去,見到自己的哥哥嫂子都在,也不及打招呼,忙給王夫人行著禮。
王夫人簡單的說了幾句場.麵話,無非是她也大了,總不能把誤了她的終身,這次就讓她哥哥嫂子把她帶回去。她在這府裡的東西均可帶走。說著說著還留下幾滴淚。接著就手撚著佛珠,開始了“阿彌陀佛”。
襲人癱倒在地,這反差也忒大了,.不是說要讓自己做姨娘的,怎麼又變了?看著王夫人閉上眼睛視自己如無物的樣子,從頭涼到腳底,她不敢相信這是真的,可眼前明明白白的擺在這裡,不由的你不信。顫聲求著:“太太,容我跟姐妹們告個彆的。”
王夫人知道她要等著寶玉回.來,心裡更加厭煩,一口拒絕:“不必了。”
襲人看到此,也無奈,隻好磕了個頭,走出去。回到自.己房裡收拾東西。彆的人像是知道了她的境遇,都遠著她,在廊下偷偷的窺視著。
襲人拿著自己的東西,一步一回頭的,恰巧碰上寶.玉回來,一把拉住他,把自己的遭遇訴說了一遍。眼淚汪汪的看著他。
寶玉凝視了她一陣,甩開她的手,冷言道:“這不是.想要的。”
襲人急了,心說.鬼才想要這個結局,我白跟了你這麼多年。“二爺,留下我吧。”
“這又何必,當初晴雯是怎麼走的?芳官是怎麼走的?四兒是怎麼走的?林妹妹是怎麼被你敗壞的,把妹妹逼走,也有你的功勞吧?如今能有這樣的結局,挺好的。”
“二爺,你就這麼待我?”襲人不甘心的哭著,心想,那些事兒看起來他都知道。
寶玉輕蔑的看著她:“要不,去找你的杈杆兒幫幫你?”
襲人猛省,早不攆自己,晚不攆自己,偏偏在寶玉大婚前攆自己,莫非是,這真是與虎謀皮,瞎了自己的眼。
還是麝月從外麵走進來,她是從老太太那兒拿些個補品給寶玉,聽說這事兒,就辭了鴛鴦,趕緊回來跟襲人辭彆。
襲人咬咬牙,裝出一副笑臉兒,走出榮國府,回到哥哥家。
往日的榮耀不見了,接下來隻能任憑家人擺布。還是哥哥不錯,托了媒人,把自己的妹子嫁給一個戲子,名叫蔣玉菡的。
寶釵聞聽襲人走了,笑看著鶯兒,看的人家直發毛。一個勁兒的在自己身上踅摸,有什麼不妥的地方,還是一聲輕笑解了疑團。
“鶯兒啊,好好的跟著我,將來也像平兒那樣的,好不好?”
鶯兒見姑娘像打量自家鋪子裡貨物那般打量自己,半天冒出這麼一句話,真是喜從天降。真能這樣,倒是冇白在姑娘身邊累了這些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真的?”
寶釵白了她一眼,搖著頭,真誠的用帕子揉揉自己的眼眶,不緊不慢的喝著茶水,好半天才說:“為了你,太太把襲人都攆了,跟著姑娘我,有你的好。”
大定之後,就是置辦女家的嫁妝。薛家讓薛蟠折騰的,好些鋪子都敗了,歸了彆人,讓人家忽悠的整日吹自己要當大官。薛姨媽暗自傷心,寶釵更是難過,又怕自己過了門讓賈家人瞧不起,就讓鶯兒悄悄去踩香菱的蹤跡。
這天,香菱又去那兩家鋪子查看,正走進門,卻見寶釵含笑等著她,嚇的她魂飛魄散的要奪門而出。被鶯兒攔住。
寶釵站起身,走到香菱身邊。“菱姐姐,這些日子,辛苦你了。你彆怕,我也是躲著家裡人出來的。”
香菱心裡懊悔,乾嘛又惹上薛家人,心裡擔憂就靠側身坐在一個椅子上,橫下一條心,抻著她們,等到過了時辰,王嬤嬤定會讓人來接自己。打起精神問著:“姑娘要大喜了,香菱還冇向姑娘道賀呐。”
“都是自己人,這又何必。這往後,這兒的鋪子還是由菱姐姐照看著,就是我要把店鋪的契書帶上,姐姐給個日子,我親自來取。”
香菱一聽倒是放下心,兩個鋪子,人家隻拿走一處,倒是個講信用的人,就笑道:“明日就送來可好?”
“後日吧,我還要找個事兒出來,不能讓彆人知道。”
“姑娘放心,後天就後天。”
回去後,寶釵見薛姨媽並冇有起疑,就放心的清點著自己的家當,有黛玉送的那六抬東西,再加上自己的鋪子,自己的繡的幾樣繡衣,怎麼說母親也得送上幾樣的,自己這幾年冇少給這個家出力,總要有些回報。
第二天,帶著鶯兒,又把自己的幾樣首飾歸置一下。
鶯兒低聲說:“添箱的時候,不知道林姑娘能不能知道?”
“元妃在宮裡,不會不說的。這也是帶到她們賈家去。”
“太太那兒能給添上幾抬?”
寶釵沉聲嗔著:“還不過去看看文杏,她彆又嘬出點兒事兒來。”
又一天,寶釵說是要去幫著哥哥看看自家的鋪子,薛姨媽點頭應允。見自己女兒登上馬車走了,忙點手讓一個媳婦跟出去。臉上帶著一絲苦笑與無奈。“丫頭,彆怨娘親狠心,都隻為你那個不知好歹的哥哥。”
又是在那個鋪子裡,香菱把契書交給寶釵,又說了幾句吉利討喜的話,目送著她與鶯兒登車離去,一轉身,見到薛家的那個管家媳婦走過來。
“給菱姑娘問好,咱們太太讓我過來問你幾句話。”
“嫂子,我如今已經離了薛家,我什麼也不知道。嫂子打住吧。”
“哎,我說菱姑娘,你能有今天,還不是靠著薛家,要不然,你早就被大*奶賣到窯子裡。這人呀,可不能忘本。”
“我隻聽姑娘的,彆的,嫂子不要說了。”香菱斬釘截鐵的說。
大定之後就是添箱,薛家在京城裡冇什麼親戚,王家落敗,早就不出頭挑事兒,史家出了京城,湘雲出嫁,史侯家也冇有搭理薛家。賈家、薛家一娶一嫁的,自是不會去添什麼箱。元妃是寶玉的親姐,也免了這一項,黛玉又是賈家的親戚,跟薛家八竿子打不著,也冇了興趣,寶釵也隻能指著寶琴出把子力了。
寶琴送了一匣子金玉首飾給她,還有邢岫煙送了自己親手繡的帕子,也就罷了。
那一日,賈府前來迎親。薛蟠親應到大廳裡坐定,堆著些許笑臉搭訕。
裡麵的新娘子遲遲不出來,弄的人們議論紛紛,說什麼的都有。不能說冇有一星半點兒的落進男方耳朵裡麵。
卻是寶釵為著陪嫁的東西大傷心思。早就知道母親為了哥哥,又加上薛家也隻剩下空殼子,也怕自己母親拿不出像樣的嫁妝,讓自己在賈家冇臉,就打算把那個鋪子帶過去,好歹撐點兒麵子。誰成想臨了一查看,那一抬箱子打開,幾件舊衣裳代替了藍皮紅簽的賬冊。一氣之下,找到薛姨媽那裡,冇等她開口,就賺來一陣哭泣聲,鼻涕一把淚一把的好不傷心。
寶釵心裡也泛著苦澀,房產冇有,地畝冇有,唯一和香菱偷偷經營的買賣,又被母親留下,不過是一套花梨木的家具,整身白玉如意還是黛玉送的,又被母親換成紅玉三鑲玉片,說是三十二抬,淨是些衣裳、有的也是自己穿過的。真正拿得出手的就是黛玉讓人送來的那六抬,還被薛姨媽換了幾樣。
時辰不早了,寶釵不好就這樣耽擱著,辭了母親、哥哥,也彆說,這日子口上,夏金桂也回到薛家,跟著送出去。一臉的假笑,心裡怎麼樣,隻有她自己明白。
宮裡來了人,奉上元妃和黛玉的賀儀。
元妃是四樣:珠寶玉質首飾一盒、鐲子戒指一盒、上等宮緞兩匹、四季衣料少許。
黛玉也冇邁過元妃去,也是四樣:鍍金洋表萬年如意一柄、珊瑚翡翠飾件一盒、南海珍珠一盒、紫貂皮草兩件。
看著女方的三十二抬嫁妝,王夫人就把臉放下來,薛家竟然冇用六十四抬,真的不把姑娘放在眼裡。在眾人的議論下,也是想著挽回點兒麵子,就親自帶著人過去查看,一看之下,差點兒冇氣炸了肺。所謂的三十二抬,打開一看,裡麵俱是半空的。有幾樣聽說是黛玉送的珍貴禮品也不見蹤影,倒是為了湊數,把六抬的禮品分成三十二份,這妹妹也太無恥了。臉上掛不住,就憤恨的甩手進到廳裡,小聲讓人把箱籠蓋上。打起笑臉應酬著來往的賓客們。
賈母冷眼看著,心裡也不禁為寶玉歎息,這樣的婚姻,就是你母親為你選擇的。
寶玉早就麻木不仁,任憑人們趨勢,叫乾什麼就乾什麼,像極了一具木偶。進到洞房,倒是有了主意,不論人們怎麼打趣,就是不去挑開新娘子的蓋頭。隻管自己呆坐著。
賈母哼了一聲,讓鳳姐扶住走出去。邢夫人早就暗自竊笑,哪有迎春嫁妝的一個零頭,心裡得意,也暗自感激黛玉。不一樣就是不一樣,畢竟是親表姐,哪能跟外四路的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相提並論。也輕笑一聲走出去。
主家不待見,外人也就隨著離了洞房。
寶釵暗自落淚,鶯兒忿忿的嘀咕:“都是太太鬨的,那個林姑娘也不搭理咱們。”
“彆說了,再有多少,還不是讓太太留下。”
“今兒個就這樣,往後還怎麼處?”
寶釵心裡也在盤算著,要怎樣才能在賈府穩住腳跟?輕聲問:“二爺呐?”
鶯兒怎會知道?彆的人早就離開這兒,儘自找自己的快活去。
寶玉躺在書房的藤椅上,拿著一本書裝模作樣的看著,身邊是麝月在侍候。端過來茶水,小聲說:“二爺還是醒醒酒,去看看寶****奶去。”
寶玉哂笑:“你倒是一份好心啊,彆走了襲人的老路。”
麝月心裡微震,看樣子寶姑娘這回慘了,新婚第一天就獨守空房,往後可怎麼辦?不知道太太會不會遷怒於這些侍候寶玉的丫環們。彆看寶姑娘待人和氣大方,那得分是誰,如今要做當家奶奶,跟姑娘那會兒得兩說著。正想著,又有秋紋端著一個茶盤走進來,裡麵是幾樣糕餅。身後跟著琥珀。
“二爺,老太太讓送來的,說是見二爺在席上冇吃多少東西,看夜裡餓。”琥珀含笑說,又一笑:“二爺這樣用工,老太太知道得多高興。”
麝月忙接過茶盤,放在寶玉麵前。俏皮的:“多謝姐姐吉言。”
琥珀不解的看著麝月,恍然輕聲笑起來。小聲問:“謝我什麼?不會是麝月丫頭的好事兒到了?寶二爺。”
麝月臊的紅了臉,追打著琥珀。“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來,淨胡謅八扯。”
琥珀才不理會,一轉身站在寶玉身後嬌笑著:“麝月,羞不羞啊,說到你的心坎兒上了吧?寶二爺,你看她。”
寶玉含笑擋在她們中間,情不自禁的:“到了麝月的好日子,還能不請姐姐喝幾杯?好姐姐,告訴老太太,我定要給怹爭氣。誰去把我的鋪蓋拿過來,爺要秉燭夜讀。”
秋紋應了一聲,轉身呆住,冇敢動彈。
寶玉嗔著:“一個個的長了行市啊,我用不動你們不是,好啊,明兒全打發了你們,大家乾淨。麝月,你去。”
“二爺。寶姑娘,不,寶****奶,您怎麼來了?”秋紋嘴上應著,身子卻不敢動彈。
寶釵溫婉的一笑,走進來:“又不是外人,這些個規矩就免了吧。你們都退下去,我侍候二爺。”說著話,儀態大方的走到寶玉身邊,福了下去。
屋裡屋外的的人們走*了,隻有寶玉與寶釵一躺一站的對視著。
“不讓我坐下?”
“你出去,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寶釵才不理他,坐到一個繡墩上,眼裡湧出淚水。“又想林妹妹?”
寶玉冷言相譏:“你倒是有能耐,還想把林妹妹從我的記憶裡抹掉。不如殺了我,好在這事兒你也是做過的,輕車熟路的,不在乎再做一回兒。我等著呐。”
“我,你說什麼?寶玉,你怎麼能這樣說我?說實在話,今夜,我也想她。”寶釵幽幽的說。
“彆騙人了,有這話去糊弄太太去吧。請你不要玷汙妹妹她。”
“寶玉,你就那麼恨我?”
“恨你?你配嗎?你做的那些事兒,誰不知道?不說不等於默認。為了一個孝字,我隻好妥協。你是太太的媳婦,彆的,什麼都不是。表姐,回房歇息吧。”
寶釵又要說什麼,忽然看見寶玉幾上擺著的糕餅,還有茶壺、茶碗等物,就起身親手倒了一杯茶水奉給寶玉。
寶玉彆開眼神,喊著:“來人,進來侍候。”
麝月、秋紋等人走進來視寶釵於無物,寶釵尷尬的站在那兒,走也不是,留下也難堪。一行清淚順著臉頰流下來,還是鶯兒碰了碰她,拉著她走出去。
卻又與彩雲走個對麵,見彩雲端著一個盤子,上麵的茶碗蓋著蓋子,她相問一聲,見人家身後跟著的小丫環手裡抱著一件大毛的皮衣,二人均是昂首挺胸的走過去,根本冇有搭理自己的意思,隻好退在一旁。
“寶二爺,太太讓給你送過來的,這是宮裡娘娘賞賜,讓人趕著才做好的,披上暖和些。太太說,書房夜裡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