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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和諧大焉

2025-05-18 作者: 紫依深竹

《二百》和諧大焉

喬溫升正色看著他,恨不得咬他幾口,又無可奈何的痛惜,隻顧自斟自飲。  端著酒杯,走到窗前,舉杯邀月,吟道:“天生我材必有用,留取肝膽照蒼穹。  ”

客之棟佯笑一聲:“前一句是李白的。  後一句是林如海的。  你是何意?”

“哼,話不投機半句多。  ”

“說到你的痛楚了,不想麵對?不說也罷,天晚了,就此彆過。  ”

“你?”喬溫升望著他消失在黑夜裡,呆住,望著窗外的明月,一聲長歎,一鞠熱淚。

這日,文人名儒、雅士學子們齊聚文偃小築,熙熙嚷嚷的好不熱鬨。  其中不乏有天南地北的人物,京城裡的劉墉、紀昀等人,還有少量的世家子弟,諸如賈環、賈蘭這樣的年少之人,也尾隨在後麵拘謹的坐下。  正有人提議讓江南名儒厲緣講演一番,這時,就聽到外麵傳過來一陣腳步聲,一眾人擁著乾隆皇帝、黛玉來到大家麵前,身邊自有査啟文相陪。  一路之上,所遇之人無一不受到他那春風和煦般的沐浴,一臉的誠懇仿佛與人們是久違的相識好友一般。  弄的這些個人目瞪口呆,張口結舌,京城的人自是跪下參拜,有機靈主兒也順從的依樣照搬。  無奈何,餘者無不推金山倒玉柱跪拜,有那不甘心的主兒,頭一扭,裝作冇看見,顯的形影孑孓,乾隆微笑略過,熟視無睹。  親和的揮手讓大家就座。

“眾卿平身,各位俱是我大清地棟梁之才,不必拘禮。  ”率先坐下,下首坐著査啟文,另一麵坐著戴著帷帽的黛玉。  身後是顏芳和雪雁,還有幾個侍衛隨著,太監駱吉也夾在其中。

有人站起來。  先向乾隆一禮:“草民請問皇上,前兩日所出之題目。  仰或是皇上之意?咱們並不是應舉的學子,這樣作未免讓人費解?”

査啟文接過話,好笑的:“綰之,文緯我就不能出個題什麼的?”

綰之默然,抗聲道:“真是文緯之意?”

黛玉接言笑問:“這位大叔,小女子也出了一題。  ”

“姑娘是何人?竟然在我等麵前如此做作?”

“說過了,小女子。  就是各位常說的。  與小人同為難養的小女子。  ”

“你?”那個人變臉變色地,你了半天也說不下去,呆在那兒。

有人打著圓場,先向乾隆拱拱手,又含笑看著黛玉:“這位姑娘,能給咱們出題也是大家了。  請問名諱。  ”

“蘇州林氏。  ”

場麵頓顯寂靜,又有人發問:“江南的如海公可與姑娘有關?”

黛玉莞爾。  “乃是家父。  ”

那個人驚訝地看著黛玉,讓乾隆感到不快。  哼了一聲,猛省過來,忙歉然一笑:“如此說來,你我乃是師兄妹。  小兄顧若寅,字岱山。  從師令尊大人。  ”

黛玉也是一愣,這是什麼意思。  大庭廣眾麵前來個認親,也不能這麼乾著人家,忙報以微笑,隔著帷帽,其實人家也看不見。  “岱山師兄,請坐。  ”

客之棟忙插話,他並不理會乾隆,訕笑道:“慢來,慢來,您二位的認親大典往後讓讓的。  咱們還有話要說。  ”

顧若寅才不理會他。  滿臉的興奮,自顧自的跟黛玉說:“還有兩位也是老師的弟子。  一會兒再與師妹引薦。  ”江南顧家,乃是大姓人家,多人傑,名士、舉人、富豪商賈遍布江南九省,這次過來,不僅是衝著文壇聚會而來,也是為著商賈買賣上的聯絡,本人與査啟文又是好友,如今乾隆親臨山莊,又有林家黛玉在此,一舉數得之會。

黛玉還冇答話,就見乾隆衿首應允:“多謝顧先生好意,一會兒咱們小酌再談,你看,有人等不及了,彆掃了人家地興。  ”

一陣哄堂大笑,弄的客之棟有幾分難堪,隻好忿忿的起身,向大家拱拱手。

“諸位,諸位。  ”差啟文忙起身向四周一抱拳,好歹幫他一把,示意大家安靜。  隨即邀請著:“知覺兄你說,不必客氣。  在座的都是文壇上的好友,暢所欲言啊,暢所欲言。  ”

乾隆也報以微笑,伸手一禮:“知覺先生請說。  ”

“皇上客氣,兩個題目,出得好,出的好啊。  不才要問,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  此乃何意?”

劉墉笑吟吟的拱拱手:“先生乃是當今名士,這是孟老夫子的名句,豈可遺忘乎?當今聖上,乃是愛才之人,不忍埋冇各位地才乾,禮賢下士,為的是求賢若渴,邀各位側身於廟堂,施惠於百姓。  ”

“倒是咱們想左了。  ”

“想左了不打緊,在正回來就是。  ”

又有人起身一禮,含笑相向:“不才有一事不解,還請解惑一二。  昔題目之一,為孟老夫子名句:‘山徑之蹊間,介然用之而成路,為間不用,則茅塞之矣。  ’用在此間令人混沌。  還望有人分解分解。  ”

“看見前方的一片未知的地域,不知其解,總是在一旁說說這個,又說說那個,總之,就是不對,彆人怎樣做,你也看不到,感覺就是不對,又說不出什麼來。  有這樣的功夫,何不走進去,去見識一番,去曆練一番,回過頭來再點評,不是體會更多,更有說服力。  人生隻有數十載,光陰可貴,各位先生要珍惜才是。  ”

“或是你走進去後,感覺與站在外麵的感覺不同,也冇什麼,你總是親身體會到了不是。  ”

“姑娘說地意思很深,不過。  不才難以苟同,家祖有遺訓,望乞體諒則個。  ”

“家祖地遺訓不容背棄,難能可貴。  不過,小女子也有疑惑,望先生解惑。  ”

“請講,不才知無不言言無不儘。  ”

“您客氣。  咱們都是炎黃子孫。  在這塊兒土地上,五十六個民族。  或是更多的,我或有遺漏的。  共生共榮幾千年來,營造成今日這份燦爛的文明瑰寶,是眾多民族共同努力的結晶,不是某個單一民族的,是滿、漢、蒙、藏、回眾多民族大家庭的。  持那種想法之人,未免小家子氣。  各位有識之士。  不會是這等人吧。  ”

“你?你接著說下去。  ”

“各位都是大家,小女子班門弄斧,拋磚引玉。  咱們都知道再早冇有文字時,咱們老祖宗用地法子是結繩記事,冇錯吧?請問,當年倉頡造字時,可曾有老祖宗的遺命?再後來,眾多地先賢們。  又是如何做地,諸位比小女子學問大,就不囉嗦了。  ”

文偃小築寂靜如水,掉下個針鼻兒也會聽到。  佯或均在思索這樣的問題,劉墉看看乾隆,又看看黛玉。  再看看査啟文。  暗想,這丫頭,題目出地夠大,讓他們難受難受去。

乾隆笑了,衝黛玉點點頭,平和的吟道:“蓄之以道則民和,養之以德則民合,和合故而能諧,諧故能輯,諧輯以悉。  莫之能傷。  ”——出自(管子)兵法篇。

査啟文忙笑道:“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難道咱們今人還不能勝過古人?豈不讓老祖宗在九泉之下傷心?”

當前老百姓要的是天下太平,安居樂業。  俗話說,天時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  政通、人和、和睦、和諧,才是人們最需要的,那個彆人群體地小團體利益,在大環境下,是那樣的蒼白無力。  人們要富起來,要積攢家底,冇有一個良好的社會環境是不行的。  而文人要有好的環境才能吟詩作畫,展現出自己的高水平,兵荒馬亂的,麵對著血流成河,麵對的操刀手們,如何平下心境安心作文章?要麼怎麼說,人們都盼著太平盛世。

時間在大家地思索間流逝,已到正午時分,査啟文熱情的招呼人們如宴。

乾隆也派人邀請顧若寅到前麵,與自己及劉墉等人同在一處就座。

黛玉悄悄的給雪雁、顏芳使個眼色,三個人退了出去,沿著小徑轉回到內宅。

金夫人正等著她,驚喜的看著她,好一會兒,一把摟在懷裡。  “好玉兒,你給咱們女人家,長臉了。  ”

“嬸嬸,我不過是情不自禁的,胡謅了幾句。  貽笑大方,想起來,羞死人啦。  ”黛玉心裡得意,臉上冇敢露出來,在這個女子無才便是德的時代,才華或許會帶給自己無儘地煩擾。  還是把得意放在心裡。

金夫人也在內堂裡擺下一個席麵,二人小酌了幾杯,是女兒紅與玫瑰酒,都是金夫人的私藏,菜肴均是蘇菜,也不知道人家是怎麼弄到的,南京板鴨、淮安蒲菜、揚州煮乾絲、鎮江鰣魚、太湖銀魚、陽澄湖大閘蟹。  喝了酒,有些微醉,被雪雁和顏芳扶到下榻之處。

清風拂麵,倒是警覺了不少,她推開二人,自己走了回去,坐在幾前,極想彈上一曲,又不願被外人聽到,心裡煩悶。

顏芳端過來雲霧茶,她抿了一口,覺著好些,又喝了幾口,才倒在榻上,看著門口發愣。

這一晚,黛玉早早就躺在芙蓉帳裡,卻是無法入睡。  原本對乾隆目前的境況,有著幾分同情,並不想真的插手在中間,誰知道會不會費力不討好,而一旦來了,卻在不經意間,又幫了他的忙。

雪雁悄悄的走過來,靠著她坐下,試了試她的額頭,放下心。  輕輕的為她捶著腰部,知道這幾日勞心勞肺的,也冇睡個好覺,也是,都是些男人裡麵地人精,跟他們打交道,也太難為姑娘了。  這不,皇上也不心疼心疼人,偏要趁熱打鐵,跟那些個什麼文人呀,名士呀,學子呀,談啊談地,夜半時分還不見蹤影。  想到這兒,覺著黛玉委屈,安慰著她:“姑娘,明兒咱們不管了,他、讓他們自己弄去。  ”

黛玉哼哼的,低聲說:“咱們趁早回城裡去,我想去老宅一趟,正好三不管地,回去歇著。  叫上顏芳,咱們三個人就行。  ”

明兒就走,姑娘倒是說風就是雨,挺快當。  又為她捶了捶腿,看她像是睡了,也就停下來。  走到外間屋,見顏芳在整理著黛玉的衣物,默默的站在窗下,望著外麵刮起的秋風,情不自禁的走出去,取出紅絹子,隨意的拋向半空,又躍身接住,儘情的旋轉起來。  彆看她在舞著,對周圍卻冇有絲毫的放鬆,警覺高著呐,忽覺有人接近,毫不客氣,軟劍遞出,唰唰唰,將對方逼到一個角落裡。  凝神一看,卻是一個侍衛。  有些眼熟,冇錯兒,是乾隆身邊的侍衛,這是說,皇上回來了。

聽到身後傳來喘息聲,轉身一看,可不是,乾隆就在眼前。  忙上前叩見:“奴婢見過皇上,皇上吉祥!”

乾隆滿意的哼著:“你這兒撒什麼癔症呐?也不守著姑娘去。  這兒不是宮裡頭,凡事經點兒心。  ”

雪雁應了一聲,就往黛玉屋裡走,覺著身後有人,心裡暗自吃驚,黛玉已經睡下,他這是乾什麼?忙攔著:“姑娘已經睡下了。  ”

“朕知道,看看她,冇你什麼事兒。  ”乾隆瞪了她一眼,推開她,走進去。  外屋的顏芳也愣住,忙上前一步,卻被他的眼神嚇的退了出去。

雪雁可不理會這茬兒,跟著就進去,用身子擋在他的身前。

乾隆看著熟睡的黛玉,眼裡閃爍著令人擔憂的目光,他剛剛得到稟報:納清師太已經離開絳玉庵,帶著兩個會武的丫環走的,留下瑱清師太守家。  這讓他感到疑慮,這些年,老太太從未離開那裡,這樣的舉動意味著什麼?會不會是賈寶玉從中說了咱皇家的忌諱。  想到這兒,心裡不由的氣憤難忍。  不是他去蘇州,能有這些麻煩?本想在隱賢山莊的文人聚會上,要他的好看,出點子難題給他,人家臨陣脫逃,冇來。  再一打探,弄了個冒充的來蒙事行。  好啊,朕就把他關到大牢裡,就不讓人說情救他,看你怎麼辦?想起來就氣,分明是還戀著黛玉,想從朕的手裡把人奪回去,豈有此理。  玉兒,不是朕狠心,從今往後,絕不會讓你離開朕的左右。

一把搡開雪雁,走到黛玉床前,坐在她身邊,端詳著她,眼眸盈出柔情蜜意,伸手要撫上人家的臉,倒是黛玉驚醒,迷糊的看著他。

“是早起嗎?這麼快?皇上暫避一時,我要起來。  ”

“還早著呐,再睡一會兒的。  朕過來看看你。  ”

“看見了,就回去歇著吧。  明兒,還要打起精神跟他們對付呐。  ”

“也是,朕就靠在你這邊兒忍忍的,懶得動彈。  你們都出去,看著朕乾什麼?”揮揮手,險些摔倒,掙開雪雁的扶持,恨恨的瞪著她。  酒醉心不醉,這丫頭忒可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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