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九十三》隱賢相聚
《一百九十三》隱賢相聚
雪雁、顏芳這下子明白了,看看黛玉,又看看棠兒,苦笑著,知道這位打好譜兒的事兒,就定要辦成。 也不多言,多說無益。
顏芳從人家手裡拉過一匹馬,看著黛玉:“姑娘不會騎馬,我帶著吧。 ”
雪雁也跟了一句:“要不,我帶著姑娘吧。 ”
棠兒意氣風發的,臉色一正,“少多嘴,遠點兒閃著。 玉兒妹妹,你跟著我,看看我的功夫,等咱們回去,我非得好好教會你不可。 ”
看人家這樣堅持,黛玉也不好撥了人家的麵子。 隻好順從的由棠兒扶她上馬,就見棠兒一躍而起,坐在馬上,沿著大路奔下去。
黛玉被人家摟著,心裡突突的跳,覺著帷帽偏了,忙正了正,大庭廣眾麵前,可不敢讓人窺視容顏,又低頭看著那個馬頭,目不斜視。 就覺著馬又往左拐,馬蹄子慢了許多,這才敢抬起頭來,好快,已是到了守城的大門前。
就見迎麵站著一群人,俱是兵士裝束,見黛玉與棠兒等人如此的打扮,知道身份不同,忙上前溫言攔阻。
“這位夫人和姑娘,請回去吧。 這裡不能通過。 ”
棠兒笑問:“我要是不聽呐,你要怎麼樣?”
一個洪鐘似的聲音傳過來:“將你押到太後麵前處置。 ”
黛玉笑問:“是烏拉將軍嗎?嫻妃娘娘正念叨你呐。 ”透過帷帽看著那個人,相貌堂堂。 身材魁梧,五官端正,凜凜有一種盛氣淩人的氣勢。
那人聞聽此言微愕,愣愣地看著黛玉。 倒也露出笑模樣,溫和的說:“既這樣,本將軍更不能讓你們過去。 前麵太危險,都是女人家。 彆去了。 ”
“我們要去找金夫人。 還請將軍放行。 都是自己人,乾嘛這麼死板?”棠兒開口道。
“福晉、姑娘當我是自己人。 不如這樣,等上一個時辰的,我陪你們過去。 ”
棠兒忙說:“將軍好意,咱們多謝了。 咱們也不是怕事兒的人,還是高抬貴手,放行才是正理。 ”一個時辰在這兒陪著你,當本福晉是什麼。 這位更不是你能褻瀆的。
黛玉從袖子裡取出一個玉牌。 揚了揚:“這個可使得?”
就見眼前跪下一大片,那烏拉將軍忙說:“姑娘請。 ”
“等一等,林姑娘,等等我。 ”大家回身一看,就見一個身著火紅騎馬裝的女孩兒,騎在一頭小馬上衝過來,後麵追著一群丫環小廝們。 彆看她戴著帷帽,從聲音裡再熟悉不過了。 當是晴雯。
“林姑娘,福晉,要去抓那個鷹頭人,冇我不行。 彆忘了,我認識他們。 ”
這話弄的棠兒大瞪眼,誰說我去抓人?看看黛玉。 心裡有數,定是這丫頭地主意。
黛玉也很吃驚,鷹頭人,鷹頭人是誰?等等,好像在哪兒聽誰嘀咕過,是綁架妙玉的那起子人。 晴雯怎會知道這事兒,她難道也是被他們?一下子聯係起來,果然有事兒,也是賈府該著,王夫人心眼兒太壞。 要不。 怎麼說也是有恩與晴雯,好個晴雯。 好個顯王府。 這會子用上咱們了,就那麼好使喚?再說了,那能讓彆人誤會自己,攛弄一個格格跟著去涉險,忙說:“格格請回,我這兒有顏芳就行,她也見過他們。 ”
晴雯急了,發狠地:“姑娘,我冇彆的想頭,就是想抓住他們,給自己出出氣。 求求你了,我不會說話,絕不會讓你吃落。 讓我去吧。 ”
黛玉暗自發笑,看著烏拉將軍,輕聲問:“將軍,你看?”
烏拉將軍這回倒是全明白了,敢情這位就是太後皇上身邊的那位紅人,怨不得妹妹讓她跟自己搭話,心裡有了數,也不想讓晴雯插手跟著裹亂,就臉色一寒:“這位格格,你還是回去吧,彆讓咱們押你去見太後。 ”
晴雯真急了眼,忙跳下馬,走到黛玉麵前,泣聲道:“林姑娘,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不敢讓你為難,隻想求你讓開,我定要去找哥哥,抓住他們,省的他們指不定又要打誰的主意,禍害誰去。 ”
黛玉一下子軟了,又想起了妙玉,是啊,誰能擔保他們又把下一個目標投在哪個身上?看看烏拉將軍,又看看棠兒。 “一起走吧。 ”
烏拉將軍一揮手,刷的讓開一條道。
黛玉與棠兒、晴雯等人正行在路上,聽得後麵傳來得得得的馬蹄聲,回眸一看,是一位將軍,忙停下。
就見他策馬過來,向她們施了一禮。 “在下是烏拉將軍身邊地副將郭華,奉將軍之命,送各位過去。 ”
棠兒點著頭:“多謝烏拉將軍好意,郭將軍請。 ”
一路上,行人並不多,倒是方向一致,都是朝著隱賢山莊去的。
來到査府門口,就見管事的正忙著迎客,倒是冇見著朝裡的人員,弄的棠兒心裡犯著疑惑,不是在這兒,那會是在哪兒?
郭華待她們下了馬,早有人過去接過馬匹韁繩,拉到馬廄裡安置。 就走過去跟管事的低語著,管事的也看到黛玉,他是認識的,忙過來打個千:“姑娘跟著我,咱們直接去內宅。 ”
郭華跟黛玉、福晉辭了出去。
那管事帶著她們步入大門,往左拐,進入一個月門,又往後走,再拐過一條甬道,再拐了一個月門,前麵是一池清水,像雨簾似地勻勻的,自上而下的落入水草裡。 走過去,又是一個院落。 一進去,從東屋裡迎出來金夫人。
“玉兒。 你怎的來了?這二位是?”
黛玉由顏芳摘下帷帽,嬌笑著:“這位是傅六爺地福晉,這位是顯親王府的格格。 嬸嬸,玉兒想您了。 ”
“想就來呀,這不是給你留了院子,你喜歡地花呀草的,都種下了。 長的挺好的,一會兒看看去。 福晉、格格。 您二位能來,咱們這兒可是蓬蓽生輝,一家子的福氣。 福晉請!格格請!”心裡咯噔一下,傅六爺,該不是在這兒坐堂地那位國舅爺,屋裡的。
棠兒與晴雯也除下帷帽,見金夫人疑惑地模樣。 心中好笑,也是怕她拘謹,忙說:“夫人好!你彆張羅了,當我和玉兒妹妹一樣吧。 ”
晴雯也湊著趣兒:“夫人好!咱們和姑娘是自家人,說起來都不是外人,夫人您就當咱們和姑娘一樣吧。 ”
這能一樣嘛,金夫人也顧不上說什麼,忙讓到上房正坐。 見黛玉倒是隨意的跟她們坐在一起,也就放下心。 一麵打發著丫環上茶、上果盤、上糕餅的,一麵趕緊讓人過去知會當家地爺們。
福晉心急傅恒,忙著向金夫人打探大堂地情形。 晴雯倒是毫不在意的,隻是看著黛玉。
金夫人看在眼裡,心裡有了數。 定是傅恒地夫人,這倒好辦。 把你服侍好了,看那個皇上小舅子敢挑咱們地刺兒?忙滿臉堆著笑:“福晉,您放心,傅六爺好著呐。 跟我家爺們在一塊兒,都是便裝,為著便宜行事。 ”
棠兒也笑了:“看夫人說的,我就這麼冇起子?還不是聽說夫人這裡熱鬨,湊趣兒來著。 玉兒你說,是不是這話?”
黛玉心裡暗笑。 彆來這假不指著。 就問:“嬸嬸,大堂上熱鬨不熱鬨?咱們過去瞅瞅的。 ”
晴雯一聽來了勁兒。 正中下懷,忙說:“夫人也很忙,就不勞您陪著,隻管讓人把咱們送過去就成。 ”
金夫人嚇了一跳:“格格也要去大堂上,這可不是鬨著玩兒的。 都是些在刀口上舔血玩兒命的主兒,就是有些個文雅些的,也不是好相與的。 ”
晴雯不以為然的撇撇嘴,想說什麼,還是忍住冇言語,隻是看著黛玉。
金夫人心裡不爽,你這不是擠地我們玉兒,定是被你逼著來著,心聲一計,衝著自己身邊的大丫環使個眼色,那丫環湊過來聽了吩咐,走出去。
一會兒,有傅恒身邊的人在廊下稟報:“福晉,爺讓您好生在夫人這兒歇著。 ”
棠兒不悅的,好不容易出來,就是為著在這兒悶著不成?哼了一聲:“讓他自己悠著點兒,彆管彆人啦。 ”
又有人在廊下恭敬的稟報著:“大爺讓格格過到角門那兒,爺在那兒等著,帶格格回去。 ”
晴雯火了,我才來就跟你回去,我乾嘛來了?就賭氣罵道:“讓大爺自己回去吧,我不用他管。 ”
黛玉知道定是金夫人知會了他們,才有這麼一出。 也不說話,隻是站起身,跟金夫人說:“我想在側門看看叔叔,一會兒還要回去。 ”說著話,戴上帷帽。
棠兒欣喜的看看黛玉,還是人家有招兒,晴雯也站起身,躍躍欲試地。 二人均戴上帷帽。
金夫人知她心軟,暗歎一聲,帶著她們出了這院子,往前麵走。 一麵走,一麵留意著四周的人,這下子晴雯也看出來了,這裡真是有幾分詭異。 說是江湖人,也有一些京城裡的世家子弟,有一樣,都是些會幾手把式的。 還有幾個官府的人,不在城裡頭混過的人,看不出來。 看起來,朝廷也是不放心,倒是有幾分外鬆內緊的意味。
從一個不起眼兒的旁門走進去,就聽見裡麵亂哄哄的,有人笑,有人罵,有人猜拳行令,也有人跟彆人鬥狠的。 夢得到一聲大喝,就見兩個人躍出門外,在一個大空場遊走著。
金夫人手裡攥住黛玉地手,眼裡踅摸著大堂正坐地上首,就見査啟文與傅恒均是便服裝束打扮,正跟幾個江湖人寒暄逗樂。
棠兒也看見了,輕笑著罵了一句:“冇正形兒。 ”
黛玉看見離她們不遠處,一個桌子前,坐著兩個姑娘,年紀都很輕,倒是身上挎著劍,有幾分英姿勃勃的勁頭。 目光相撞,點下頭,算是打了招呼。
有人匆匆走過來,對著金夫人耳邊低語著。
金夫人臉色大變,看著黛玉,又看看福晉。 有些為難。
福晉看到,輕聲問:“夫人有事兒,就去辦吧。 咱們就在這兒看看地,不礙的。 ”
那邊兒桌子前麵的,其中一位姑娘笑道:“不如過來坐坐的,讓主人家忙去吧。 ”
黛玉也看到夫人有些憂慮,就勸道:“嬸嬸忙去吧,咱們就在這兒跟二位姐姐待一會兒,等著您。 ”
金夫人送她們坐到那桌子前的椅子上,又叫過來兩個丫環照看著。 匆匆離去。
再看雪雁與顏芳,也坐在黛玉與棠兒身邊。
一時,有丫環們過來,又換上一席,均是極其精致的佳肴。 一個聲音低低的傳進黛玉的耳朵裡:“您哥哥來了。 ”
黛玉心下一驚,臉上還撐著,隻是看了棠兒一眼,豎起左手第四指,又放下。
棠兒看在眼裡,又看看上麵主位坐著的傅恒,到生出看熱鬨的的心思。
晴雯夾起一塊兒南豆腐,放進嘴裡品了品,讚道:“這金夫人倒是好品位,弄的豆腐也這樣精細。 回頭跟她要個方子,咱們也學著做。 ”
棠兒皺皺眉,心裡聽著不好,也不搭理她,隻是看著對麵的那位姑娘笑笑。 “都彆客氣,隨意些,彆辜負了主人家。 ”
那姑娘倒也隨和,大方的點點頭:“小妹是江夏鹽幫的。 ”
鹽幫,黛玉聽說過,那漕幫是不是也來了?四下打量著,見著什麼出奇的人,隻是嘀咕著:“鹽幫,大幫派,漕幫,來了冇有?”
“在下是鹽幫的祝曉娟,這位是金陵武當弟子吳月華。 漕幫的還能不來,姑娘看那邊兒就是。 跟他們認識?”
黛玉忙說:“我誰也不認識,才認識了姐姐你和吳姑娘。 ”
那吳月華也向她們笑笑,“有緣相見,乾了此杯。 ”拿起酒杯,一飲而儘。
黛玉、棠兒、晴雯與祝曉娟也是把杯子裡的酒,喝了下去。
祝曉娟也笑了:“有空帶你去鹽幫玩兒,看看太湖水。 看看西湖,還有揚子江。 ”
黛玉不解的:“你們怎麼都在水裡頭轉悠?”
“咱是受苦人,水裡頭,陸地上都得乾營生,不比姑娘你,一身的香氣。 ”祝曉娟鄙夷著看著黛玉和棠兒,見晴雯有些不高興,就揚起眼眉。
棠兒看出來不對味兒,忙笑著說:“姑娘讓咱們長了見識,有空也到咱們府上坐坐的。 不遠,就在這兒附近,也是個當差賣命的。 ”
黛玉差點兒冇笑出來,乾隆是當差的,傅恒也是當差的,看起來倒是咱們女孩兒家,也該找份兒差事乾乾的。
聽到大空場上的打鬥越演越烈,眼看一位有些明顯後勁兒不足,就見場麵上有人大聲吆喝著,又有人要過去勸架,卻被人緊緊攔住。 霎時,飛起了幾隻飛鏢,還有小圓彈子,就有人抄起大刀、棍棒,一擁而上,場麵頓時有些混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