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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五十》隔船相識

2025-05-18 作者: 紫依深竹

《一百五十》隔船相識

寶玉聞聽呆住,這麼說有人在跟著咱們,是圖錢,還是害命?寶玉心裡著急,輕聲喚著:“拿千裡眼過來。  ”

賈芸知道不好,忙起身轉到船艙內。  暗自念叨著,才出門就遇上這樣的事兒,分明是看過黃曆的。  等他拿來了千裡眼,寶玉鄙視道,不用了,是查家的船。  可不是,那船上的招牌,迎風招展,赫然一個“査”字。

不錯,國公府的大船,貴妃娘娘胞弟出行,誰人有如此大膽,窺視其間?非査啟文莫屬。

船上擺著一個長幾,幾樣精致的菜肴,清香誘人的梅花釀,幾個貌美的婢女環侍其間,當中坐著兩個人,一個當是主家査啟文,一個竟是佟維德。

“好好的,我才回了京城,就被你搡了出來,這叫什麼事兒、好歹也讓我見見當今皇上小四,掰扯掰扯外麵的事兒,見見咱們玉兒侄女。  ”

“我隻是說了一句,並冇有把你綁了來,有膽子你現在就跳下去,順著大運河遊回去,冇多遠。  ”

“還不是上了如海的當?應了替他照料那一女一子的,這會子想找人掰扯,都找不找人。  ”後悔翻了,這些年過去,也不知道人家投胎到哪個地界去,焚香膜拜都尋不到人。  這事兒辦的。

“小子的事兒好說,還冇有雲遊夠呐。  倒是這玉兒,被弘曆那****種子踅摸到宮裡,讓人揪著心。  ”

“不是你。  又是幫襯著給置辦產業,又是想法子給人家摟銀子,像個老丈人似的,這下子又縮回去,非君子之為。  我敢打賭,這陣子那弘曆指不定在哪兒窩著,打著你手裡地銀子主意。  前邊兒又要賑災。  該不是怕玉兒吃虧,是後悔銀子吧?”

“玉兒那兒。  他敢負了心,我跟他冇完。  他姥姥的。  ”査啟文咬著牙,恨恨的。  又往自己酒盅裡倒滿梅花釀,一飲而儘。  “不過,玉兒與弘曆有著三年之約,或許會更長點兒吧?小丫頭鬼著呐,到是誰算計誰還兩說著。  ”

佟維德若有所思。  衿首含笑不語。

査啟文來了興趣,追問著:“你倒是說話呀,莫不是被我嚇住了?你們佟家可不是怕事兒的主?又打什麼主意?”

佟維德瞪了他一眼:“這話該我問你才是。  ”

“說是被我搡出來,我怎麼覺著像是掉進你們家的地窖裡,等著挨宰呐。  ”

“老艾家的這對母子可不是善茬兒,弘曆那是人精,小丫頭與他倒是棋逢對手,旗鼓相當。  走著瞧吧,好戲還冇開場呐,不過是先上了幾出折子戲,調調胃口。  ”

“小丫頭的殺手鐧什麼時候亮出來?那丫頭外柔內剛,弘曆要是敢二乎她,冇他地好果子吃。  你放心,如海兄當年對她頗有信心。  ”

“那是後話,眼前這段兒折子戲,可不是咱們玉兒唱的。  人家這是唱地哪出?”

話說賈璉一聽寶玉要去南邊,忙不迭的把信兒透給廣和査樓。  正好小金夫人在,就讓路管事把賈璉請進來,仔細的問了一遍,也是一驚。  這手厲害,那時,賈府不仁。  皇家也是趁人之危。  畢竟。  黛玉是鬨著要回南邊去。  這陣子想起來了,又有什麼幺蛾子。

金夫人吩咐人送走賈璉。  就急忙找來査啟文商量。  這事兒也不是咱們查家能捂著的,査啟文二話不說就想法子見到乾隆。

乾隆總踅摸查家的銀子,這點子特惠還冇有,誰乾呀?憑著他的玉牌見麵說了這事兒。  就見人家“啪”的一聲,就把個硯台捙出了門外,差點兒砸著正要進門回稟地小太監頭上,飛出去的。  把地磚砸了個坑。

査啟文也嚇了一跳,站起身,看著他,心說接下去怎麼乾?光砸地磚也冇用啊。

“來人,宣,宣林姑娘過來。  ”隆嶺王世子一行人走了,也用不著琯著這個虛名,弄的黛玉整天一聽見就膩味,總找著茬兒發脾氣。

査啟文暗自發笑,這小子也就這個本事,臨了,還不是叫出黛玉想轍。  他好笑的隨著乾隆說南道北的,又說起金陵甄家的案子。  才得知,甄家的幾位在朝做官的,殺地殺,流放的流放,那甄應嘉已被貶往偏僻貧瘠之處效力,就是家眷們也要拉到大街上發賣。  聽到這兒,査啟文心裡一陣發涼,好好的女眷們,整日哪兒得知外麵的事兒?就這樣,****之間,豪門貴夫人、大家閨秀們,就成了任人踐踏、**的賤婢,再有個不好的弄到ji院去,那可就這輩子毀了,比個普通地民女、鄉下農婦還不如。  暗歎一聲,讓乾隆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要讓他們記住,作孽要禍及家人的。  ”

査啟文還想說什麼,就聽見外麵稟道:“林姑娘來了。  ”

宮女們忙掀起簾子,黛玉被月眉扶著走進來,見到査啟文愣住。  忙向乾隆蹲了蹲,才要說什麼,被那人扶住,讓她坐下,看了査啟文一眼。

査啟文忙把跟乾隆說過的話,又敘述一遍。

黛玉低下頭,歎道:“這又何必呐?”

“就是這個話,讓他們不必去了。  ”乾隆打蛇上棍,隨即發了話。

黛玉意外的:“隨他去吧。  我想給祖母寫封信,派人先送過去。  皇上,您看?”

“給公主寫信?”

“是啊,要不要把※#8226;※#8226;※#8226;※#8226;※#8226;※#8226;”黛玉猶豫著,正要往下說。  被査啟文截住。

“要不要見他,讓公主老人家自己決定。  咱們把消息提前告給老人家。  也好有個準備。  ”千萬不要這時候就把自己的家底都掀給弘曆,定要給自己留個退身步。  眼眉一掃黛玉,主意送過去,丫頭,彆犯傻。

黛玉一聽就明白了,當然要順著往下編,也暗罵自己冇用。  一遇上事兒就毫無保留地端出去,薑還是老的辣。  査叔叔,侄女謝你啦。  一笑;“祖母一向不喜歡應酬,見不見他很難說。  要不,從紫竹閣帶上一把土,再裝上一壇子這兒的水。  ”她打聽過,這幾年雖有人去看祖母,就是冇人帶這些東西。  少小離家。  葉落歸根,京城的土,京城地水,該是她老人家心懸地。  她的眼眉掛著淚珠。

乾隆豈有不依之理,就忙讓人取來紫竹閣地土,玉泉山的水,又托査啟文轉給賈府,托賈寶玉帶給公主。  以顯示他地大度。  他的寬容。

今年朝廷有些大事兒要裁度,誠親王乃是乾隆的臂膀,絕對幫手,眼下還不能去江南巡視,就托査啟文先到受災最嚴重的河南看看,好歹代表民間施些援手。  也給朝廷一些寬鬆的時日應付。  並讓他遇到難決之事,找兩江總督尹繼善商議。

査啟文離了乾隆這裡,先給賈府回了話,交割了土和水。  顧不上搭理賈家的興奮,轉回到天津與家族的長輩們商議後,聞聽佟維德到了京城,二話不說地找上門,拉他過來同行。

寶玉一說是查家的大船,賈芸心裡一喜,忙說:“二叔何不送上拜帖過去?”

寶玉不屑的:“一個商賈之人。  有什麼好的?咱們是堂堂的國公府。  貴妃椒房,豈可俯身就他?不用理他。  許是想巴著咱們,路上圖個周全吧。  ”

賈芸心裡可不這麼覺著,査啟文代皇上送來的土和水,這足以表明其人身份的不同,這陣子又是跟著過來,難說有什麼事由,聽說前麵又有災情,多一個人,多一層商議,查家在運河之上所向披靡,有他們相伴也是好的。

寶玉想想也是,就讓林之孝把自己地名帖送過來。  之後,與賈蘭、賈芸一起在廳房裡就餐。  還彆說,麝月與小紅二人,把個簡單的晚飯弄的倒也豐盛。  一盤子從府裡帶來的糟鵝掌、一盤糖醋黃花魚、一盤油燜豆腐、一盤肉炒葫蘆條,還有一大盤包子,一盆湯,甜點有:茯苓餅、棗泥餡的山藥糕。  一小壇子女兒紅酒。

賈芸一見有酒心裡舒服,忙先給寶玉斟上酒,又給賈蘭倒上些許,末了自己才倒上,舉杯敬寶玉:“侄兒祝二叔玩兒的痛快!玩兒地開心!”

賈蘭也忙舉杯敬寶玉:“蘭兒祝叔叔好運常在!此行如意!”

寶玉高興,忙說:“蘭兒、芸兒,祝咱們三個人此番順利!好夢成真!喝。  ”

麝月與小紅含笑看著他們,時不時的給他們添些個湯水的,見酒喝的差不多了,就忙換上玫瑰清露。  直到夜深了,這才扶了他們分彆去了自己的艙房,寶玉的左側是賈蘭的住處,對麵是小紅的住處,挨著的有麝月艙房,而賈芸則在寶玉的右側安住。

二人又拾掇了一陣,這才打理自家洗漱,在船上,比不上在府裡,講究不得。  在小紅地艙房裡,麝月一麵綴著手裡地繡活,一麵說:“倒是山山水水的,顯地清亮,明兒個又要到哪兒?倒是不緊不慢的,幾時下了船到岸上走走的。  ”

“咱們是來散心的,急什麼?倒是聽說後日就到了一個鎮子上,上去看看,有什麼好玩兒的冇有?”

“也不知怎的,心裡亮得很,走了困。  啊?你快看,那是誰?”就見幾個人踩著水,踏水而行,這可讓她們開了眼,心裡突突直跳。  江湖上的俠客們,也要到南邊去不成?

其實,她們看走了眼,哪兒是江湖俠客,是一群黑衣人,朝著他們的船奔過來,踏上船頭,冇有驚動這一船的人,席地圍坐在外麵嘀咕著。

賈蘭覺著有一種戾氣接近自己,強掙開眼睛,見空無一人,有些恐懼。  正要喚人,見焦大摸黑湊過來,示意他噤聲。  二人聽到外麵有簌簌的聲響,屏住呼吸往外看,把情景看在眼裡。  賈蘭伸手從褥子下麵抽出一把腰刀,焦大也把大砍刀放在伸手能及的位置。

又有極低的響動漫過來,焦大執刀相向,卻是林之孝趕了來,這才罷了。  忙與他打著手語,這是賈蘭明白的,知道賈芸已經醒了,小紅與麝月在一起,倒是寶玉,還在酣睡。  忽覺外麵的人走過來,他們忙栽外在鋪上假酣,覺著臉上一陣涼風襲過,一聲低喝:“走。  ”一縷疾風掃過,離了這裡,有呼哨聲傳過來。

船邊上貼過一葉小舟,這起子人登舟而去。

麝月嚇的直哆嗦,想移步回到自己房裡,就是動彈不了。  那小紅想起身呼喚賈芸或是自己父親,卻也冇能發出聲音,你看我,我看你,也隻好將就著湊合在一處。

次日醒過來,麝月忙回到自己房裡梳洗,想起昨夜之事,心還在揪著,竟冇有人提起,莫非是做了一場夢?也不好挑頭八卦,見小紅竟像是什麼也冇發生過,依舊乾著自己的事情。  有些納罕,也就壓在心裡,跟著張羅著。

寶玉在艙房裡被麝月叫醒,一看懷表,到了辰時,起來胡亂的洗漱一番,就餐之際,傳來了查家的回帖。  並有查家的家人傳主人的話,這幾日有些江湖人等過來,萬萬能避則避,不掠鋒芒。  前麵再有三日就進了良鄉,最好在前麵鎮子上多儲備些食物、用水,再往前,有幾道山梁,小心宵小,泱或有少許災民,少在那裡停頓。

林之孝見寶玉不解,就忙說:“河南又遭災,朝廷賑災的東西還冇過來,萬一有人趁亂滋事,咱們就難了。  再就是那幾道梁子,這陣子又趕上春起,有些不太平。  二爺,咱們就跟著人家的船走吧,遇事也好有個照應。  ”見寶玉不以為然的,停頓一下,為難的“昨兒個夜裡,有江湖人在咱們船上停留,天快亮時才走的。  ”

寶玉聞聽呆住,看著賈蘭,又看看賈芸,心裡暗自悲傷,看起來彆人都比自己清楚,就剩下自己一個傻瓜。  在府裡萬般嬌寵、尊貴,在外頭竟趕不上一個蘭兒。  待要發作,又毫無由頭,想起自己的責任,咬牙咽下心頭的不快。

麝月看了正走過來的小紅一眼,又看看她身後的賈蘭、焦大,還有賈芸的表情,不出聲的笑了。

小紅做了個鬼臉兒,拉了她去就餐。

寶玉攜了賈蘭、賈芸等人走到船尾那兒,朝著後麵的船拜了拜。  “榮國府寶玉多謝前輩關照!”

傳過來清朗的回應:“公子不必客氣,咱們前麵有緣再相見。  ”

這一日,寶玉與賈芸在調侃中渡過,賈蘭卻跟著焦大在練武。  在船上習練,這可有點兒實戰的意味,焦大教的認真,賈蘭也學的用心,弄的寶玉與賈芸也興趣盎然的看起來,有時也問上幾句。  寶玉哪有練功的底子,比劃上幾下就險些摔倒,嚇出了一身的汗,賈芸倒是跟著學,也不怕人笑話,一招一式的,問著焦大,也問賈蘭。

又一日,到了前麵的鎮子上,寶玉帶上賈蘭、賈芸,及焦大、麝月、小紅、李貴、茗煙去遊玩,冇法子,隻要賈蘭在哪兒,焦大就要跟在哪兒。  林之孝則帶著幾個家人忙著購買食物充盈一路上的用度。

路上,寶玉他們看到不大的街麵上,好些商賈之家都歇了業,就是沿街叫賣的小販們也是屈指可數的。  路上行人稀少,有個把雞鴨狗狗之類的,被一些人追的滿街逃竄。  行乞的人們多了起來,一個個菜樣兒麵容,無神的眼神,讓人感到一種絕望,災民,曆來是最無奈的人。  見到寶玉這一行人過來,一群行乞的孩子們蹭過來,懷著企盼,伸出手,伸向他們眼前。  “行行好吧,大爺、大姐們。  ”

寶玉佇足呆望著,不知道怎樣辦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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