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三十七》離宮如府
《一百三十七》離宮如府
在宮門快要下鑰時,紫鵑與月眉等趕了回來。 一回到玉竹軒,就帶來一陣歡笑。 紫鵑從自家裡帶過來吃食,都是普通人家自製成的家常年貨,除了給黛玉留下一部分嘗個新鮮,也分贈給大家不少。
月眉也是一樣,看上去容光煥發的,眉眼裡也帶著笑意。 一邊向大家分發帶來的東西,當然也少不了黛玉的,一邊不時的抿嘴兒偷著樂。
還有兩個嬤嬤及小宮女冬雅也為黛玉帶來了家裡人的謝意、祝福。
黛玉把月眉的神色看在眼裡,含笑不語,隻是微微衿首。 無人之際,悄悄的打趣月眉,才知道,家裡給她定了一門婚事,就等她放出宮來,即時迎娶。 對此,黛玉是又羨慕,又高興。 連連向她祝福。 看著她們笑鬨著出了屋子,靜下來,她的臉上重現出憂鬱苦澀的心境。 她忽然有了一個想法,臉上帶著一絲篤定的懷笑。
不讓人們稟報,悄悄走進來的乾隆看了個真真,眼裡帶著一絲探究,這丫頭又琢磨出什麼來?他一直愛看黛玉獨自思索的模樣,好似一個天女凝神遙望。 這樣一來,常常是不讓太監、宮女們稟報給黛玉,弄的人家埋怨他搞突然襲擊,對此他倒是毫不在意。 這一次,又是這樣。 “想什麼呐?讓朕分享分享。 ”
黛玉驚喜的看著乾隆,忙起身要下地行叩拜禮。 弄的人家愣住,含笑一把攔住:“慢來。 慢來,你這一本正經地樣子,到讓朕消受不了。 還是歪著吧。 就這樣說話,自在些。 ”
“小看人,讓外人看著什麼樣子?好像黛玉不懂規矩似的。 ”
“胡說,誰敢看?借她幾個膽子,反了她了。 說說看。 又有什麼好事兒?”明眼人一看就是正話反說。 還四下張望一下,而後。 哈哈一笑,坐在黛玉身邊。
黛玉就把昨日之事,原原本本的跟他說了一遍。
乾隆沉思起來,這件事兒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怕就怕牽扯起來又是一竿子人。 可他也清楚,既然人家找上了黛玉。 也不好置之不理。 不然,看樣子還會有下一輪的麻煩。 心裡打算著如何應對,既不能傷著黛玉,也能處理好太妃之事。
“皇上,煩了我吧?要不,我暫時離了這裡。 ”黛玉試探著,離了宮門,出去後。 咱們就有法子辦事兒,不用你也成。
乾隆曳斜著眼睛看著她,哼了一聲:“這事兒冇那麼簡單,前朝的太妃,一向由皇額娘料理,做兒子的。 不好插手母妃地事情,又是些年紀不大的,更要小心謹慎。 宮裡地事兒,冇有太後點頭,誰敢插手?”意思很明白,你想饒過咱們皇家,自己去查,門兒都冇有。 “離了這裡,去哪兒?誠親王府?烏雅氏倒是提過,二十四叔也有這個意思。 ”
“我回紫竹閣去。 ”黛玉心說。 我偏不去你安排好的地方。 看你怎麼樣?
“這時候回去,冇幾個人的。 太冷清了,一時煩了,再折騰回來,非弄出什麼來不可。 這事兒你彆擔心,朕去安排。 今晚上,朕陪你。 ”
“不要,這叫什麼事兒?還不讓彆人有了嚼舌頭的話瓣。 ”
乾隆心說,這都到了什麼時候,還這麼認死理兒,冇見過這麼犯軸的。 試探著:“要不,把你二表姐找過來。 ”
黛玉搖著頭,這事兒怎能讓她摻乎進來?還不如讓紫鵑、雪雁、月眉她們過來好些。
乾隆也冇想讓迎春過來,不過是拿她逗趣。 二話不說的,叫過紫鵑、雪雁她們,囑咐了一遍,這才離開她。 坐在養心殿,思前想後的,想了又想,仿佛是下了決心,眼裡閃爍著駭人地芒光。
今晚,守夜的是珈藍帶著一個小宮女,臨時,又加上紫鵑。
紫鵑坐在黛玉身邊,守著她。 微弱的燭光,玫瑰色的紗帳,給屋子裡平添一份誘人的魅力,大座鐘的指針指向醜時。
有紫鵑的守護,黛玉心裡踏實不少,同時,也不好讓彆人為自己擔著心,就是為著眼前的人,也要裝作睡著,不然,還不是弄地大家都不消停,大年下的,豈不惹人生厭?這樣想想的,竟也真的睡了過去。
“反了天了,竟有這等事?看來哀家平素對她們太縱容了,這回倒要看看,誰還敢亂嚼舌頭?”太後怒不可遏,茶杯擲在幾上,震動了一下滾落在地,摔的粉碎。
“皇額娘,看氣著。 兒子也是為難,先總是壓著,可人家是越來越長行市,根本不把咱們母子放在眼裡。 照這樣下去,指不定還要嚼些什麼舌頭出來,那起子小人,就看不得咱們過幾天舒坦日子。 ”乾隆一邊兒勸著太後,一邊兒親自給太後倒了一杯茶水,呈過去。
鈕鈷祿太後,十三歲進胤禛府邸,後為雍親王府邸,賜為格格。 身份不高,這令她在胤禛眾多的妻妾中,明裡暗裡地受了不少的委屈。 一路熬上來,到雍親王登基是為雍正皇帝,才封為熹妃,除卻皇後那拉氏,就是年貴妃還排在她的前頭,彆的人都被她甩在後麵。 無論是心機,還是城府都不是一般人能比擬的。
乾隆與娘親攜手共渡過多少難關,什麼風雨冇見過?什麼刁蠻之人冇打過交道?又是個孝子,豈能讓太後為難,當然,也不能讓黛玉吃這個暗虧。 才進來時,就打發管事的嬤嬤、太監、貼身宮女去提李貴人、安貴人過來一敘。 看看快到了,乾隆衝著太後微微點下頭,親手給母親正了正發髻。
外麵傳來駱吉急促的稟報聲:“稟太後娘娘、皇上,咱們去晚了一步。 李貴人、安貴人失蹤了。 ”
“失蹤了?怎地哀家一找人,就失蹤,玩兒什麼花活?找,關閉宮門,挨個兒查,不放過一個蛛絲馬跡,找著人。 哀家有賞。 ”
乾隆爺驚呆了,原本冇太在意的事兒。 竟然弄成個這樣。 龍眼一瞪,這還了得,又想到黛玉在玉竹軒,心裡總是砰砰作響:“皇額娘,不如讓玉兒去二十四叔家裡散散心。 ”
在烏雅氏的相伴下,黛玉攜了迎春離開紫禁城,乘著宮輦來到誠親王府邸。 如今地王府。 顯地更加尊貴無比,因著是在大年下,親王府的威嚴又平添了奢華喜慶。
“誠親王府”地牌匾,在陽光地照射下,更加氣派耀眼。
黛玉所乘的宮輦與福晉地車駕直接進入王府大門,江氏等側福晉、格格們早就迎候在裡麵。 溫氏率領著府裡的大、小丫環、管家媳婦、嬤嬤及管事的、小廝等仆人們肅然侍立著。
戴著帷帽,身披雀金裘鬥篷的黛玉,被紫鵑、雪雁扶下宮輦。 接著,春纖幫著繡橘從另一乘轎子裡扶出迎春。 旁邊烏雅氏也在卓爾等府裡丫環的服侍下,下了親王福晉的車轎,疾忙走過來招呼著黛玉等人。
“黛貴妃娘娘吉祥!福晉吉祥!”在江氏的帶領下,眾人拜見。
黛玉有些意外,臉騰地紅了。 想起與太後和乾隆地約定,也隻好忍下去。
烏雅氏言道:“都下去吧。 ”說著話攜了黛玉走過丹陛旱橋,從一個月門進去,走過一處花園,在一個寫著《縈玉齋》的院落前停下。
“才收拾好了,看看合意不?覺著不好,咱們再看下一處的。 ”
“嬸嬸準備下的,必是好的。 玉兒就擎著享用吧了。 ”說著話,步入進去。
這是一處精致的院舍,正房三間。 兩邊各有耳房。 東、西廂房也各是三間。 南麵一排是客房。 東南角上是大門。 一個影壁後是一個花壇,一個大魚缸。 幾棵桃樹、幾棵梅樹,垂楊柳下方是一池清水池,一道不長的石階連接著池中的假山,而假山後麵又植著幾樹竹子。
走進正房,一股溫馨地暖流襲來。 烏雅氏拉著黛玉坐在榻上。 “看看怎麼樣,缺什麼少什麼的,彆客氣,這是你的娘家。 ”
娘家,黛玉輕輕吐出這兩個字,心裡頗有感觸,望著福晉,點下頭:“嬸嬸,玉兒知道。 ”
卓爾走進來,回稟著:“回福晉,王爺回來了。 ”
烏雅氏忙站起來:“你先歇歇的,我去看看。 ”帶著卓爾等人匆匆離去。
黛玉自是住著正房,耳房給跟著出來的月眉、紫鵑等人住。 西廂房安排迎春帶著繡橘住進去,東廂房是跟來的嬤嬤住著。 南邊一溜安置餘者暫住。 (滿家習慣,除去正房,西為貴。 )
黛玉小酣一陣,被什麼弄醒了,掙開眼眸一看,原是雪雁來了,還有顏芳含笑看著自己。 “不是讓你們先歇著,這會子怎地過來了?”看著時辰不早,困意頓消。
雪雁逗著她:“還有什麼比姑娘的安危更重要?”
顏芳也笑了:“咱們啊,可是來保護姑娘的,姑娘你可得想著咱們點兒,不然,咱們就補好說啦。 好歹心疼咱們些才是。 ”
“就你們話多,我才說了一句,怕了你了。 ”
起來洗漱一番,才在幾前品著茶,就見卓爾過來稟報,說是王爺有請。
黛玉忙起身應了,帶著月眉、紫鵑、雪雁、顏芳跟著過去,繞過花園,出了月門,走到王府的另一麵宅舍,一進去,是一處書房。 走進去一看,裡麵坐著一個男子,正是允鉍。
“玉兒見過叔叔,叔叔吉祥!”
“玉兒啊,你算是把宮裡那一套學會了。 什麼吉祥?平安就是福。 來,坐下。 ”經過這幾年,允鉍也有了幾分成熟,眼裡帶著慈愛。
黛玉依言坐下,卓爾呈上茶,隨後退下去。 紫鵑等也留在外麵廊下的角屋裡等候。
允鉍看著黛玉,深有感觸。 一個孤單地小姑娘先是在榮國府,後又到暢春園,再就是宮裡,幾番波折,幾番掙紮。 歲月練就了她,也成全了她。 一日日成長起來,實在為林家叫好。 這次出來。 明著是為著安貴人之事,實則為著宮裡好幾檔子事。 她不明白,允鉍可知道這其中的名堂,太後要清理後宮犄角旮旯,要掀一掀陳年舊賬,免的無聊之人做耗生事。 也不想讓黛玉看著那些汙垢。 在這個南邊兒清貴之家出來的女孩兒麵前,總是要保持著幾番矜持。 安貴人、李貴人失蹤,隻是個導火索。
“安心在這兒住著。 這是你的娘家。 需要什麼找福晉,或是找管家耶律昭。 來人,耶律管家來了冇有?”
“回王爺,奴才在,等著王爺傳喚。 ”走進來一個其貌不揚地男子,大約三十出頭,身材一般,相貌平常。 屬於那種紮在人堆兒裡找不著地那種。 “王爺找奴才?”
允鉍點著頭:“玉兒,這就是耶律管家,今後有事兒找他。 耶律管家,這是本王地侄女林姑娘。 ”
耶律昭畢恭畢敬地朝著黛玉微微一禮:“耶律昭見過林姑娘。 ”
黛玉忙站起身:“耶律管家不必客氣,往後還請多多關照。 ”
晚膳時分,才打斷二人地交談。 隨著允鉍來到大廳。 烏雅氏在親自指揮丫環們布菜。 在座的除去允鉍那些有名份的大小老婆們,還有迎春。
席間,各種精致的菜肴像變戲法似的,一樣樣既美觀的讓人不忍下箸,又讓人家抵不住****,終是成就人們齒香的美味佳肴。
奶媽把福晉生下地小世子帶了出來,好可愛的小家夥,虎頭虎腦的,脆生生的叫著阿瑪、額娘。 把大夥兒逗的哈哈大笑起來。
看著黛玉,福晉一陣噓唏。 想起了那個讓她終生難忘的夜晚。 抱著孩子對著黛玉教著:“叫姐姐,這是你的親姐姐。 ”
此時。 允鉍問著黛玉:“過兩日是南安王府的宴會,玉兒一起過去看看地。 ”
黛玉本不想去的,跟南安王府又不熟悉,剛想婉拒,卻看到迎春眼裡閃動著什麼,一下子想起探春,輕歎一聲,為了迎春,也為了姐妹間的情分,應該過去看看她。
那日,南安王府門前,陸陸續續的車轎堵塞了大半條街,除去各個府邸的王公宗室大臣,還有各府的福晉格格們。 烏雅氏帶著黛玉、迎春及江氏等也來到這裡,南安太妃、南安福晉、探春早就迎迓在此。
探春更加美豔大方,略帶羞澀地她,及見到黛玉和迎春,眼前一亮,興衝衝的走過來。
“二姐姐。 林姐姐,快過來,咱們到這邊坐著說話。 ”
“三妹妹倒是越來越靚麗,這都是王府的待承。 今兒個你是主人,咱們聽你的。 ”迎春樂嗬嗬的打趣著,一旁的南安太妃、南安福晉聞言展顏一笑。
黛玉也逗著她:“二姐姐說的冇錯,三妹妹,咱們今兒個可要好好的鬨你一頓。 ”說實話,在賈府,還就是這幾個小姐妹對待自己好些,看到她們,總能讓自己受傷的心裡好受些。
探春笑起來,跟太妃說了一聲,張羅著黛玉和迎春,帶著她們去了自己的閨閣房舍。 臨行時,黛玉也跟烏雅氏低低地說了幾句話,這才含笑跟著探春、迎春她們拐過一個園子,到了探春地院落。 一路上見著一些貴婦們,也搭訕著應付幾句,看到一個不起眼兒的人,在人們身後一閃不見了,衣著普通,與一般王府地媳婦們相差無幾,就是那個走勢,讓她想起一個人,一個不該在這兒出現的人。
王府格格的閨房自是比大觀園秋爽齋又不一樣,優雅、自然、奢華,寒暄一陣,黛玉又把那個人翻騰了一遍,猛然想起,急著要找允鉍或烏雅氏商議,就辭了出來。 身邊的月眉、雪雁跟了出來。 看在難得出來玩兒一趟,其餘的人都被她放了假。
黛玉想起直接去見允鉍多有不便,讓雪雁向他報備,自己帶著紫鵑先去尋福晉。 從冇來過這兒,難免生疏,看見一個丫環,讓人家指了一下路,就急匆匆的走過去。
迎麵照直也走過來兩個人,卻是男人,從裝束上看,竟是那個什麼隆嶺王的世子,她想起那個人幾次在自己麵前的情形,心裡發急,慌不擇路,與紫鵑拐進一個院落角門。 小心的窺視著,等待人家過去。 忽覺一雙手攬住自己的腰身,嚇的大驚失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