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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二十七》年關滋味

2025-05-18 作者: 紫依深竹

《一百二十七》年關滋味

“姑娘,姑娘。  ”香菱摟住寶釵,心下詫異,什麼事故能讓這個一向是四平八穩、不動聲色的薛家大姑娘如此失態?她看著鶯兒。

“不是我,不是我。  ”鶯兒方寸大亂,哪兒見過這樣的陣勢?

香菱心下大驚,連鶯兒都不知道出了何事,這會是什麼事兒?看到周圍的夥計全停下手裡的活計,把注意力集中在她們身上,咳嗽一聲:“張叔,招呼大家快著點兒,忙完了好早點兒歇著。  ”

張德輝忙應著,揮揮手叫著夥計們麻利著搬著貨物。

香菱這才和鶯兒把寶釵連拉帶拽的弄進後麵歇息的房裡。  那是一個布置不俗的房屋,是平時薛蟠自己歇腳的地方,也是香菱近日歇息的待處。  又把寶釵扶上火炕,讓她躺下。

鶯兒嚇的臉色煞白,不知所措的看著寶釵,哆嗦著:“姑,姑娘,你這是怎麼啦?”

香菱也急問:“姑娘,可是哪兒不舒服?還是受了什麼委屈?”

寶釵一把拉著香菱不放,就是哭個不停。  仿佛把以往的種種不快通通傾訴出來。  哽咽著:“菱姐姐,菱姐姐。  ”

香菱平素倒也見過寶釵傷心落淚過,可這樣的失態,倒是頭一回。  不解的看看鶯兒,心說,你是怎麼照顧姑娘的?不然怎會哭成這樣?

鶯兒心裡暗自嘀咕,誰想到這姑娘就會這樣。  把個香菱當成自己的親姐姐似地,心裡很不是滋味兒,又有些妒忌。  不過,自己一直跟著姑娘,如今出了這樣的事兒,怨不得彆人,也不能就這樣任人誤會自己。  趕緊雙膝跪下求著:“姑娘,你彆哭了。  這是在外頭,不是在家裡,讓外麵人聽見,當咱們出了什麼大事兒。  ”

寶釵就是不理,隻顧自己一個勁兒的哭。

香菱一看,這也不是辦法,就衝鶯兒使個眼色:“鶯兒姐姐。  麻煩你去瞅著點兒外麵夥計們進貨,我守著姑娘吧。  ”

鶯兒也冇法子,隻好依著香菱的話,走出去站到外麵自己生悶氣。

“好了,冇有彆人啦,姑娘,有什麼話,你就直說吧。  ”

“菱姐姐。  你這樣哭過冇有?”

香菱心說,怎麼冇有?被你哥哥嫂子逼的走投無路時候,絕望的狠狠的哭過,淡淡地:“哭過吧,忘了。  好在都過去了。  ”

寶釵抬起哭腫了的眼泡兒,看著香菱:“菱姐姐。  在早我讓你經營地那兩家鋪子怎麼樣?”

香菱愣住,心說難不成為了收回鋪子,不好意思開口才哭的?就笑道:“還不錯,薄利多銷,倒也有些個底子。  ”

“好,守住它,彆讓彆人知道。  就是哥哥那兒,也暫時彆漏了餡兒。  ”

香菱點著頭:“姑娘放心,我知道輕重。  這是要?”

“你坐過來。  ”寶釵咬著她的耳垂兒低語著:“有件大事兒,暫時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以後。  我會告給你。  我覺著難受。  我想在這兒歇歇。  我不想回家去。  ”

“在這兒?”香菱以為自己聽錯了,直看到寶釵那副堅定的目光。  這才覺著不對勁兒:“今兒是二十三,小年。  姑娘,不行啊。  ”

寶釵也醒悟到,怎麼忘了這茬兒,本想找個地方靜靜心,好好的盤算一下薛家的各方實力優劣,再探一探夏家的根底,怎麼也不能任夏家勾著外麵把自家真地毀了。  也想拉著香菱,共同把家裡經營上的事情吃透。  知道薛蟠脾氣太差,指他是指不上的,要是讓他得知夏家的打算,還不衝到夏家大鬨一場去?弄不好大年就真得在牢裡過。  也不能讓母親知道,要是她老人家一急,還不又是找到姨娘那裡討主意。  薛家的事兒,光大哥薛蟠自己就夠熱鬨的,再加上夏家,讓人家怎麼看自己?香菱,人是不錯的,可一旦沾上夏家就冇了底氣。  一個女孩兒家,臨上這樣的事兒,真愁壞了她。  好一會兒,才發現還拉著人家地手不放,就低了頭。  自己這是怎麼啦?也有慌亂的時候?不著邊際的鬆開人家的手。

香菱走到門邊,讓臻兒打過一麵盆水,自己伸手拉過寶釵,為她擦著臉,又絞了一塊麵巾遞給她,見她擦了臉,這才為她整理著弄亂了的頭飾。  低聲問:“讓鶯兒姐姐過來吧?”

寶釵點點頭,讓臻兒招呼鶯兒進來。

香菱走到外麵,查看著貨物的擺放,夥計們把貨收拾地差不多了。

鶯兒走進來,看著寶釵:“姑娘,好些了?”

“嗯,今兒的事兒,不準回去嚼舌頭。  ”

“是,鶯兒記住了。  ”

外麵傳來香菱的說話聲:“大夥兒都累了吧?小山子,打上一壺好酒,再買些酒菜,給大夥兒去去寒氣。  一會兒晚點兒關門,彆讓遠路趕來的客人撲空。  ”

“得令,菱姑娘放心,咱們省的。  ”

“都去烤烤火的,暖暖身子去。  ”說完話,就見香菱帶著臻兒走進來,倆人手裡都端著個盤子,上麵是幾碟子炸果子、糖瓜、糖餅、江米竹節糕、關東糖、餑餑等。

“天色不早了,略吃一點兒,咱們就得起身回去,再晚太太又要念叨著。  ”

寶釵也知道是她好意,不再說什麼,隨意的嘗了嘗,味道純正,就笑道:“索性帶點兒家去,比家裡的不差。  ”

香菱聞聽,就親自過去張羅著包上幾樣兒放在車上。

寶釵這陣子心情好了些,也覺著自己剛才竟然把持不住。  吐露了心聲,好在冇說什麼,更加看重香菱,又想起自己母親這會子還不知道怎麼樣,哥哥也蒙在鼓裡,又騰起一股悲涼。  咬咬牙,眼前一層薄霧朦朧。  咬牙站起來。  “回家。  ”

回去是順風,寶釵帶著鶯兒。  香菱帶著臻兒,兩個人一路上緊趕慢趕的總算在擦黑兒時分回到家裡。

薛姨媽和薛蟠正等得心急,見她們回來鬆了一口氣。

薛姨媽在主位,薛蟠與寶釵相陪,香菱打橫,擺在堂屋裡,倒是一派喜悅。

薛姨媽吃上幾口餑餑。  有了底氣,看著寶釵:“才去了你姨娘那兒,這今年過地冇點兒氣勢。  送各府地禮物竟是湊不齊。  冇奈何,我又應下幾樣東西,從咱們鋪子裡出吧。  ”

薛蟠、寶釵默不作聲。  往年因著黛玉在榮國府,總有一些東西被王夫人私自送過來,今年也隻能讓薛家出次血了。  好半天,薛蟠哼了聲:“知道了。  兒子明兒去辦。  ”

寶釵心裡一動,就笑道:“應該地。  我明兒也過去,菱姐姐,一塊兒過去看看的。  ”

香菱笑了笑,知道這位姑娘又還了陽,也忙附和著點頭應承。  又拿出那時探監時。  薛蟠給地那枚戒指:“爺,幸不辱命。  ”

薛蟠看著她,也有了笑模樣:“你先收著吧,在你那兒和在爺這兒,還不是一樣。  ”

寶釵寬慰的看著薛蟠,哥哥能這樣,必是有著什麼打算,也好奇的看著他,想讓他吐**兒什麼招數。

薛蟠低下頭:“彆看著我,我再笨也知道些好歹。  明兒個就去找永琛世子。  這個年怎麼也得讓咱們過去。  ”

“哥,彆又衝動。  有錢冇錢。  也是過年地。  ”

“知道。  看好了你們家裡的營生。  妹妹,哥哥我冇用,讓你受了委屈。  趕明兒好起來,哥哥補給你。  ”

“把你那個混賬女人接回來地。  ”薛姨媽不情不願的,又看了看香菱,彆過臉去。

“不急,我回來了,她總該知道的。  ”

香菱的臉色一下子慘白,張了張嘴,又止住。  看著寶釵、薛姨媽,又看看薛蟠。

“香菱就住在家裡吧,跟著妹妹住。  我好像還冇說過把你休了的。  ”怪事兒,下堂妾還用休?是明白還是糊塗?

二十三過小年,晚上,乾隆帶著一眾人等在宮中祭神,黛玉本想窩在玉竹軒內待著,誰成想也被硬拉了去。  看著人們肅穆莊重的拜祭神明,也深深為這時的人們對神明敬慕尊崇所感動,這是千百年來人們精神地寄托。  不禁好奇的關注起來,也感到靈魂的洗滌淨化升華,大為震撼。  伏羲、女媧、神農氏、軒轅氏、蚩尤、宙斯、亞當、夏娃、周公、孔聖人,儒、佛、道、薩滿、喇嘛、耶穌、天主、默罕默德、東正等都是人類的共同財富,是孕育咱們文明傳承先導。  又想到那個夢裡的神六飛升,探討地外宇宙文明,一時之間有些癡了,弄的身邊的人連連看著她,猛醒過來,不好意思的笑笑。

回去後,拉上迎春與自己同榻閒話,覺著有些餓了。  紫鵑忙親自過小廚房張羅著。

迎春笑道:“妹妹竟像是換了一個人,也不愛哭了,也胖了些。  要是早這樣多好,也免地府裡人覺著妹妹多病多災的無福。  ”

黛玉心裡一顫,姐姐啊,你不是也一樣,在那兒,整日受著那幫人鼓噪,好好的女孩兒家,竟讓她們擺布,連個老婆子也能數叨你,也敢欺負你。  就笑問:“姐姐怎麼樣?臉色也好得多了。  ”

迎春仿佛被觸動心事,低頭不語,而後又揚起臉笑了:“就像在夢中,真怕夢醒後的失望。  ”眼裡有著一絲遊離。

“才聽到青嵐搗鼓說,孫家的正忙著托媒婆議婚。  說是忠順王幫的忙。  ”

迎春驚喜地:“真有這事兒?總算是。  ”

黛玉逗著她:“二姐姐,用得著這樣兒,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姐姐在議婚呐。  ”

“你?你就會笑我。  ”迎春待要揚手張勢的咯吱她,忽而想起人家地身份。  有些難堪的放下去,不好意思起來。

黛玉心裡明白,臉上也紅了起來,親昵的摟著她:“姐姐永遠是姐姐,這輩子是冇法子改了的。  有什麼需要的,儘管跟妹妹說。  彆把我當什麼什麼的,我就是我。  ”

“姑娘。  好啦。  我多煮了些。  大家都來點兒。  ”紫鵑樂嗬嗬的端著一盤吃食走進來,後麵還跟著兩個小宮女。  手上也端著盤子。

二十四是掃房日,宮裡頭各處忙著打掃,玉竹軒也不能置身世外,月眉、紫鵑她們張羅著一通忙乎著,黛玉照舊去慈寧宮看看太後,坤寧宮探探皇後,想想。  又去探望了慧皇貴妃。

二十五日,用過早膳,與迎春下了會兒棋。  忽然想起該去養心殿找幾本詩詞集子看看,那是今年年底前,編修們新近整理好地。  明日乾隆一封筆、封璽地,也不好再去打擾。  就叫上迎春,帶著珈藍、春纖、繡橘等,還有幾個小太監。  往養心殿那邊兒走。  走到垂花門前,正與和親王走個對麵。

黛玉忙向人家行禮,迎春也忙著行禮。  和親王到弄地一愣,迎春行禮冇錯,她這是為哪般?也不能晾著,忙回著禮。  猛然想起這姑娘是不讓人們叫她黛貴妃娘娘地。  其實也知道不過是瞞過隆嶺王那一家子。  笑問著:“姑娘這是去哪兒?”

黛玉忙回道:“去養心殿找幾本詩集子,說是今年才編修好的。  ”

和親王想說什麼,又冇說出來,點點頭:“我還要給太後叩安去,姑娘請自便。  ”

黛玉一行人才走到養心殿門口,一個太監眼尖看見,忙一溜小跑進去稟報。  她剛要往書房走,就見乾隆走出來,含笑望著她:“玉兒,今兒個有興致。  ”

迎春忙叩見他。  人家瀟灑的一揮手。  讓她起來。

黛玉也要叩見,卻被人家扶住:“算了。  朕帶你進去。  ”一把拉著她,不去書房,卻往西麵的燕禧堂走。  她有些疑惑,就問:“這是去哪兒?”

乾隆笑著:“燕禧堂啊。  ”

黛玉一下子明白了,紅了臉:“我回去了。  ”心說,那是你皇貴妃歇憨的地方,我瘋了,去那兒?找不自在?想了想,也是自己不小心。今日,月眉拉著紫鵑去安排過年的種種繁瑣事情,顏芳早就不見蹤影,雪雁昨兒個被乾隆借走,也不知道乾什麼去了。  春纖不懂,珈藍看樣子也不大清楚,繡橘更是摸不著頭腦。  再看看迎春,也是一副尷尬地模樣。

“書房裡一幫子老朽們,你真想見見他們?”

“不是散了朝的?”

“明兒不是封筆嘛,一個個依依不舍的,在重華宮忙了一氣,還打發不了,追到這兒來了。  一個個的,能怎麼辦?恩典啊,吉利啊,叩謝皇恩啊。  把朕累的。  正好你過來,朕趁機歇會兒,忙裡偷閒得幾回。  ”

“這得多長時候?”

“恐怕要連到晚膳後吧。  ”

黛玉咋著舌,當個皇上也不輕鬆,看來自己來的不是時候。  剛要轉身,又被乾隆攔住:“算了,跟朕去西梢間歇著。  ”

那是皇上的臥房,迎春為難了,黛玉去無礙的,自己跟著去,為地哪般?就小心的:“才和敬格格說是找奴婢去下棋的,奴婢這會子想起來了,容奴婢告退。  ”

這時候,就聽見一陣呼喊:“皇阿瑪,兒臣正找您。  皇阿瑪吉祥!林姨娘吉祥!迎姑娘好!”來的正是和敬格格,後麵追著一幫宮女嬤嬤太監們。

迎春啞然,看著黛玉無言。  隻好笑迎著和敬格格。  “格格才來?”

“我去玉竹軒,說是你們來了這兒。  就追了來。  ”

有了和敬格格,氣氛自是不一樣,一塊兒進了西梢間皇上的臥房,迎春與和敬格格在下麵的繡椅上坐著,前麵地幾上擺著各式的嚼果。

而黛玉則被讓到床上就座,轉瞬之間,床前的幾上,就擺上繁多的新鮮果品、吃食、茶茗。  再看乾隆不知去向。  來都來了,也就安坐在床上,拿起葡萄品著。  又看見窗戶上的剪紙有些麵熟,再一打量,可不就是那兩日雪雁與紫鵑裁剪的。  一個是萬福字,一個是百子遊戲圖,一個是吉祥如意圖,一個是五穀豐登圖。

迎春與和敬格格也過來觀看,稱讚著,還是繡橘搭了腔:“這不是紫鵑姐姐和雪雁裁的?”

迎春瞪了她一眼,她也覺出失言,忙拿起一塊兒糕餅遞給和敬格格,又遞給迎春一塊兒。

乾隆樂嗬嗬的走進來,手裡拿著兩本集子,遞給黛玉。  ****坐在黛玉的身邊,緩緩的拿起一個葡萄扔進嘴裡。  把一盤糕餅推到黛玉麵前。  “這是剛出爐地,你嘗嘗,南邊廚子地手藝。  一會兒還有廣州風味兒的臘腸糕餅。  ”

“不去看看大臣們?彆讓人家乾等著。  ”

“不礙地,劉墉才去了,正跟他們侃著幾個西洋人遊秦淮河鬨笑話的。  這最後一天,原本也冇什麼事兒。  ”

“皇阿瑪,明兒個您就閒了,能帶兒臣去逛街上吧?聽五叔家的瑛諾說,街上可好玩兒呐。  皇阿瑪,帶我去吧。  要不,讓我跟五叔他們去也成。  ”

“不行,街上人太多,你一個格格,跑到大街上,成何體統?再說,年前有什麼好玩兒的?過上元節,才有些意思。  ”

“那皇阿瑪是答應兒臣啦?”

“到時候再說吧。  ”乾隆見太監駱吉探頭探腦的,就看看黛玉,冇言語。

黛玉哪有看不出來的理,笑著起身道:“我乏了,得回去歇歇。  格格和二姐姐回去不?”

和敬格格達到了願望,心花怒放的跳起來:“我也回去,告給皇額娘去。  ”拉著迎春和黛玉等離了養心殿。

次日,乾隆封筆。  早上去慈寧宮給太後請安,見黛玉也在,就帶著她去了坤寧宮,看了看皇後富察氏,見她精神還好,又囑咐一番,又轉到慧皇貴妃那兒,也是一番情意綿綿的。

黛玉好笑的暗想,這樣兒行事,還不如把他後宮的女人們集中起來,來一通深長的表白,不就行了,也省的這麼累不是?還要帶上自己,什麼意思嘛,是炫耀還是考驗咱的耐性?在離開那裡後,就對乾隆說:“皇上自己去各宮巡視吧,我餓了,得回去用早膳。  ”

乾隆好笑的:“就你知道用早膳,合著朕就這麼傻?不知道吃喝?走,回玉竹軒。  ”

黛玉冇了借口,回去後,胡亂往嘴裡填了點兒餑餑和一塊兒驢打滾,也就放了筷子。  瞅著乾隆也用完膳,正倚著引枕眯瞪。  就對紫鵑和珈藍小聲說:“走,去看看綠萼常在去。  ”

“玉兒,你去哪兒?朕也去。  等著,多穿點兒,彆凍著。  來人,起駕鹹福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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