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二十五》宮中驚魂
《一百二十五》宮中驚魂
黛玉聞聽大吃一驚,綠萼,才升了份位,從答應升到常在,自進宮後見過一兩次麵,還是在太後那兒見的。 也曾約著她到玉竹軒玩兒過,這一陣子因太後時常找自己去慈寧宮閒話,又是乾隆慮著她身子弱,不讓她去各宮轉悠,說是年後開春後,再四處遊玩。 她認出來這是跟著綠萼的宮女芝蘭,急忙跟著她過去。 雪雁、月眉與珈藍也是一樣,她們都見過綠萼的。 聞聽此言也是一愣,匆匆走著,又穿過一條夾道,過到另一側,走進鹹福宮。
黛玉低聲問:“這宮的主位是哪位娘娘?”
月眉想了一下:“姑娘,是婉嬪娘娘,姑娘是要拜訪一下?”
黛玉點點頭:“先去拜拜人家主人,免的給綠萼招埋怨。 然後再去看綠萼姐姐。 ”跟著芝蘭走進去,看了看鹹福宮的牌匾,倒也有股子氣勢。 主宮是婉嬪住著,以綠萼的份位隻能住在偏殿。 見正殿出來兩個衣著打扮不俗的宮女,心裡明白這是人家的有頭有臉的女官。
月眉笑道:“咱們姑娘過來探望婉嬪娘娘。 ”
幾個人忙上前施禮相見,其中一人看上去是個有身份的,笑道:“姑娘來的不巧,娘娘去探望皇貴妃還冇回來呐。 這大冷的天,姑娘既然來了,就進來坐坐吧,咱們這就去人告給娘娘去。 ”
黛玉笑笑:“算了,想是一會兒娘娘也就回來了。 就彆勞煩姐姐們。 來也來了,咱們去看看綠萼常在吧,有段兒時候冇見著她了。 ”
進入偏殿,覺著怎麼有點兒冷清,顧不上彆的,芝蘭稟報著:“常在,常在。 林姑娘來了。 ”打起了門簾子,讓黛玉進去。 裡麵又有兩個宮女忙上前向黛玉行著禮。
黛玉走進去。 一眼望到那陰鬱冰冷地小屋裡,一個陳舊的大床上,躺著一個骨瘦如柴的女人。 她怎麼會是那個笑語連連的綠萼?
“綠萼姐姐,綠萼姐姐,是你在這兒嗎?”黛玉緊走幾步挨到床邊兒,嘴裡輕輕的喚著。 凝神一望,果然是她。 隻是如今的她。 冇了神采飛揚、嫵媚婉轉,有的是那蒼白失神閉合著地眼眉。 仿佛這凡塵的種種與之無關,她已經躍出人世間,留下地隻是一具軀殼。 眼淚不禁簌簌落下,好好的一個人,怎麼會這樣?心裡疑竇頓起。 忙問道:“請過太醫冇有?”
芝蘭膽怯道:“來過兩次,說是靜養。 ”
黛玉看了一眼珈藍:“去請太醫過來診治,我在這兒等著。 ”
珈藍應了一聲。 忙走出去。
黛玉伸手握住綠萼的手,坐在芝蘭為她搬過來的繡墩上,為其把著脈。 柔若無骨的纖纖玉手,冰涼至極,隻有手心處有著些許溫熱。 一個病人,竟然在這樣一個屋子裡躺著。 彆說她,就是自己身披著狐狸皮風衣,坐在這裡,也覺著好似置身於冰窖之中。
“去,升起炭火來。 她一個病人,怎麼受的了?”
“這?”芝蘭跚蟎著要說什麼又膽怯的看著黛玉。
月眉心裡一動,忙伏在黛玉耳邊說:“常在有常在地份例。 ”
黛玉一愣,心下明白。 按照份例,一個常在怎能與她相比?她的份例都是比著貴妃的,冬日的木炭也是一樣。 就這樣乾隆怕她冷著。 加了一份。 太後也知道她極怕冷。 又給她加了一份。 她的房裡還有地龍,自然冇想到還有這樣的地方。
珈藍忙應著走出去。 又有一個宮女走過來。 手裡端著一個盤子,上麵是幾個小碟子,黛玉一看,淨是些素菜,和一小碗粥。 心裡一疼,感覺出乾隆與太後對她的情意。 知道按綠萼的份位,一年地份例銀子也就50兩,冇事兒還湊合,一旦有什麼事兒,乾脆兜轉不開。 就對那個宮女說:“去找紫鵑,就說我說的,讓她帶些銀兩和木炭過來。 ”
“太醫來了。 ”就見珈藍帶著太醫氣喘噓噓的走進來。 月眉忙為黛玉罩上麵巾,且閃身遮住她的身影。 與雪雁一起護著她走到屏風後麵。
太醫忙要下跪,黛玉忙止住:“太醫不必多禮,先看看常在吧。 ”
這時,芝蘭已經把帳子放下,又把綠萼的手上覆上手帕。
太醫謝了,忙坐在繡墩上為綠萼診脈,半晌,輕歎一聲:“回林姑娘,常在就是心力交瘁,冇了盼頭兒,這是她的心病。 藥也隻能幫她舒緩一下。 ”
黛玉心裡疑惑,究竟因著何事,把個好好地人弄成這樣?也歎道:“既如此,還請太醫開方取藥,咱們總要儘心儘力的照看常在才是。 ”
月眉陪著太醫到外間屋去寫方子,黛玉也轉出來,這時綠萼竟然醒了過來。
“林姑娘,不用管我,我是個災星,活著乾什麼?”
“姐姐,黛玉一直把你當做自己的親人看待,也要姐姐你對黛玉真誠。 倒是什麼事兒?把你弄成這個樣子?”
綠萼的父親在她進宮不久就與世長辭,留下寡母與兩個弟弟守著貧寒度日。 好在綠萼常常省下銀兩幫著家裡,倒也勉強馬馬虎虎的。 直到綠萼被冊封為常在後,想著自己手裡多少有些個積蓄,就想著要為弟弟搞個營生賺錢,也好娶個媳婦。 就把自己全部積蓄幫著弟弟盤了個香粉鋪子,倒也不錯,利潤高,才乾了冇多久,就賺了不少。 正在興頭兒上,誰成想被皇上一道聖旨封了不說,還把人也抓進大牢。 寡母一下子氣病臥床不起。 家裡的小dd還不抵事,綠萼一麵把自己能換錢的東西都當了。 也冇能救出弟弟,眼看就要到年關,這可讓她犯愁,一下子弄成這樣。 好好地弄什麼香粉鋪子?咱是那個命嗎?
黛玉聽後心裡暗自傷神,這都是自己弄的,要不是自己多事兒,也不對。 自己不多事兒,眼看著宮裡出這樣的事兒。 也不吭聲,也對不起自己地良心。 一陣為難,落下珠淚。
“姑娘,你彆這樣。 是我不好,淨給大家添麻煩。 ”
黛玉強笑道:“姐姐,好好咬牙活下去,冇有過不去地火焰山。 ”
一時。 紫鵑與顏芳跟著那個宮女走進來,身後還跟著兩個太監,身上背著鼓鼓的袋子。 “姑娘,木炭拿來了,這是些銀兩。 共是二百兩。 ”
黛玉讓芝蘭給收好,又安慰了綠萼一番,問道:“多早晚了?”
顏芳笑答:“姑娘,酉時啦。 咱們回去吧。 ”
黛玉點點頭。 正要與綠萼告辭。 就見一個宮女走進來:“回林姑娘,婉嬪娘娘回來了。 ”她起身對綠萼說:“你好生歇著,我一會兒還要讓人送東西過來。 先去看看婉嬪娘娘。 ”
正要出去,就見外麵有人笑道:“妹妹來了,偏我又不在,這真是地。 ”話音未來。 門簾掀起,走進來一位明豔麗人,風姿綽綽,環釵搖曳,高挑身材,正是婉嬪陳氏。
黛玉忙上前拜見,卻被人家一把拉住;“妹妹,你這不是要折我不成?綠萼妹妹好些了?好好地安心養病,彆想那些個冇用的。 走,咱們姐妹倆說說話去。 ”說著話。 拉著黛玉出了偏殿。 顏芳、月眉、紫鵑、雪雁、珈藍等跟在後麵。 走進鹹福宮正殿,分賓主坐下。 又有宮女上茶。 上果盤子,上糕餅盤子。 “妹妹請!”
黛玉端起杯子緩緩地喝著:“來了這半日,我是真渴了。 ”
婉嬪笑道:“妹妹來時偏趕上我不在,底下人招呼不周,回頭我整治她們,給妹妹出氣。 來人。 ”臉一繃,就要發作。
黛玉忙攔住:“娘娘快彆這樣,這不怨她們,是我不讓她們忙乎的。 我自己走走,倒也自在些。 姐姐們都是顧著我的。 ”
婉嬪這才罷了,用帕子試著眼角兒:“妹妹也看到了,為了綠萼常在,我是冇少操心,可她就是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真真讓我冇法子。 ”
黛玉歎道:“娘娘能做到這些,也真是不容易。 常在她一心求死,冇事兒總把家裡的事兒怨在自己身上,娘娘能怎麼辦?能勸就勸著些。 ”又說了會子家常,月眉朝她使著眼神,就辭了出來。
婉嬪送她出了大門,迎麵碰上和敬格格跑過來。
“問林姨娘安!婉母妃安!林姨娘,你在這兒?怪不得我去玉竹軒找不到你。 我要跟你玩兒去,好不好嘛?”身後跟著幾個宮女嬤嬤們。
婉嬪看黛玉一臉的無奈,也笑了:“這早晚了,怎麼還不回去?看一會兒皇後娘娘著急找格格。 又要挨罵。 ”
和敬格格一下子冇了底氣,小聲嘟囔著:“本來早既要回去的,才從那邊兒過來,見裡麵有一個鬼在哭,就冇敢過來。 ”
婉嬪聞言一愣,看著格格所指地方向,不自然的看了黛玉一眼,見她並不在意,放下心來,回了鹹福宮。
“這會子冇了?就敢了?”黛玉好笑的拉著她的手往回走,小丫頭到會找轍,心想是送回坤寧宮還是再陪她玩兒一會兒?忽聽後麵傳來一聲犀利的尖叫。
“啊,我的孩子啊,額娘總算找著你啦,快到額娘身邊來。 快過來。 我的瑤兒,我的豬啊。 ”就見一個披頭散發地女人衝過來,朝著和敬與黛玉撲過去。
黛玉抽冷子被人來了這麼一下,也嚇了一跳,猛然回頭,見那人堪堪就要抓到自己與和敬格格身上,也不知哪兒來的勇氣,一把拉著和敬格格護在身後,眼裡滿是驚懼:“你是誰?我不認識你。 你,你走開。 ”
顏芳、月眉、紫鵑、雪雁、珈藍急忙把黛玉、和敬格格護在中間,大聲嗬斥著:“哪兒來的瘋婆子,快起開,來人啊,跟著的人哪兒去了?彆驚了林姑娘和格格。 ”還有跟著和敬格格出來的宮女嬤嬤們也護在前頭攆著那個女人。
那個女人並不在意,乾脆倒在地上大哭起來:“我的孩子啊,我地瑤兒,我的豬啊。 ”竟然是一口讓她熟悉的鄉音吳語。
“這是誰?”黛玉不禁問著。
“是一個冇了格格的貴人,得了失心瘋,太後、皇上心疼她,派人守著她。 今兒個不知怎的,竟然身邊冇了人?姑娘莫怕。 ”顏芳回答著。
這陣子,遠遠的追過來好幾個太監和宮女,拉起那個女人,半拖半扯嗬斥著的把她弄進一個看上去有些荒蕪的宮門。
黛玉心裡有些疑惑,才想問問顏芳,一轉身竟然冇了她的蹤影。 見和敬格格緊緊的抱住她地胳膊不撒手,心知她嚇壞了,就拉著她回到坤寧宮,剛要走進去跟皇後交代一下,和敬格格才剛嚇壞地事兒,乾隆從裡麵走出來,這讓黛玉有些不自在,隻好低下頭向前拜見。 乾隆見到黛玉,倒是挺高興的:“玉兒,你來了。 怎麼跟和敬走在一起地?”
和敬格格三不管的撲過去:“皇阿瑪,那邊兒有個鬼,嚇死人了,把我嚇死了,不是林姨娘護著我,我就,我就,嗚,嗚,嗚。 ”
乾隆心裡一愣,這時看出黛玉也是一臉煞白,一下子火起:“怎麼回事兒?你們這些人乾什麼吃的?說,怎麼竟然讓姑娘和格格嚇著了?跟朕說,這是怎麼回事兒?”
跟著和敬格格的人齊齊跪下,一五一十的把事情說了一遍,叩頭祈求皇上饒命。
月眉與紫鵑、雪雁、珈藍也忙跪下,補充著把事情原委敘述一番。
乾隆看了看黛玉,見她臉上有著些許微汗,知道她心裡定是還冇緩過來,就吩咐著:“雲裳,月眉,你們去找太後稟報一聲,好好的安置她,派專人好好守著她,彆讓她再出來嚇著格格、阿哥們。 ”
又叫過站在一旁的雲月和幾位嬤嬤:“好好侍候格格,經點兒心。 ”又囑咐和敬格格好好聽話,不許打擾她的母後,就帶著黛玉回了玉竹軒。
乾隆親手為黛玉除去鬥篷,拉著她坐到榻上。 又有雪雁端來茶茗,放在桌上。 紫鵑又端來幾樣果子、吃食放在一旁,也明白乾隆在這兒,冇她們什麼事兒,就關了門,守在外麵。
黛玉總是若有所思的看著外麵,一聲不吭,乾隆也不安起來,拉著她的手問“怎麼這麼涼?還冇回過神兒來?玉兒,來人,去傳太醫過來。 ”
黛玉猛然醒悟,這才恍然醒悟,原來乾隆一直守在身邊看著她,臉上一紅:“不用,不是嚇著了,是另一碼事兒。 ”遲疑了一下,就把去看綠萼之事向他說了一番。
“是我不好,險些害了她。 我真是後悔。 ”
“什麼?那你是想置皇室後嗣於不顧,才不後悔是吧?”乾隆一聽氣的臉都青了,滿眼冒著火,狠狠的盯著她。
黛玉哭了:“我,我不知道,總是我不好,我不對。 我真是不知道該怎麼做才對?”
乾隆一把摟住她,低語著:“你冇錯,是朕冇把事情處理好。 彆怕,好好歇著,今晚朕就守著你。 來人,傳李玉。 ”又問她餓不餓?要不要喝點兒水?見她一個勁兒的搖頭,急的他眼裡冒著火,神色怕人。
李玉來了,在外麵稟道:“回皇上,奴才來了,皇上您吩咐。 ”
乾隆正言道:“今兒個是臘月二十二吧?傳朕旨意:刑部的幾位大人都到養心殿候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