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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八》風卷雲驟

2025-05-18 作者: 紫依深竹

《八十八》風卷雲驟

詩影聞聽轉身一看,除了太皇太後、皇太後和自己,其餘的人都跪下了。  再看那人,明黃的服飾,麵目清朗、目光如炬、眉間微微輕聚,鼻子堅挺,耳垂肉略微厚些,雍容閒雅,身上透出一股威嚴貴胄之氣,讓人感到氣勢逼人,不可仰視。  打量著她,忽而,眉宇之間竟也掠過一絲倦容。  這就是?她呆住了。

“怎麼?給朕相麵呐?”

詩影恍然,忙離了座位跪下:“皇上吉祥!”“皇上吉祥!”

“嗯,都起來吧。  ”康熙含笑向前拉起詩影,走到太皇太後與皇太後麵前:“玄燁給皇瑪嬤、皇額娘請安!”

“免了。  坐吧。  ”

康熙這才把詩影按在她剛才坐過的座位上,而後,坐在右側,正好是詩影身邊。

滿屋子的人都看在眼裡,幾道芒光掃過來,交替轉換著攝人魂魄的複雜意味。  而一瞬間,又化為祥和,一個個含笑微微的看著眼前這一切,分享這一份殊榮,仿佛一切都不曾發生過。

“你們都跪安吧。  詩影留下,哀家身邊好久冇有個小人兒說說話,正好陪陪哀家。  ”太皇太後緩緩的說道。

皇太後、貴妃娘娘以下,一行人井然有序的跪安退出。

康熙微微一笑:“玄燁可惦記著您這兒的晚膳,聽說又來了個好廚子?”

“鼻子到靈。  蘇茉爾,傳膳吧。  ”

晚上。  望著滿天繁星,望著那明亮的一輪圓月,站在這個小小地庭院裡,詩影感到有些寥落,前幾日還在隨著哥哥在幾個京城豪門應酬,今日卻又進了這天下第一家。  她坐在遊廊前的圍欄上,凝神看過去。  遠方是那樣的流戀,父母、兄嫂。  還有那剛出世的小侄兒,還有那還在打仗的江南故鄉。

她不知道在這宮牆內,還有一個人也在望月。

一襲淺黃色的中衣,披著一件淡藍色的披風,站在乾清宮地樹影下,心裡想著剛才與太皇太後的交談。

“皇瑪嬤,留下詩影吧。  ”

太皇太後凝視著眼前自己這個孫子。  心裡有了底,早在玄燁拉著詩影地手,走向自己那一刻,就有了決定。  眼下南邊戰事要緊,不能讓朝廷納稅重點大省落入叛軍的囊中,幾易其手的現實,那是用將士們的鮮血換來的。  從詩影的言談,可以看出這孩子的純良本性。  也是本著朝廷大局出發。  微微點點頭:“也罷,像先皇納恪妃地樣兒,哀家也是這個意思,就是詩影太小了。  ”八歲多點兒,怎能納入後宮?

康熙一愣,笑了:“留下來就行。  彆的倒是不急。  ”

嬌柔的臉上略見蒼白,卻掩映不住眉眼間的靈動,眉如遠山不畫而黛,雙眸含露盈盈似水。  鼻梁精巧唇紅齒白,神色間的一絲不安,更添了幾分楚楚動人之態。  走起路來如風擺柳,嫋嫋娉婷。  隻是年幼,還冇完全長開,少了幾分成年女人的韻味。  讓人有一種想要憐愛的衝動。  說是按當年恪妃的例子,朕才不想呐。  小時不懂地成年人的謀略。  隻知道皇阿瑪不喜愛自己與二哥等皇子。  就知道溺愛敬端皇後的四阿哥,隨著自己年長後。  有機會接觸到皇阿瑪的往常筆跡,又有了自己心愛之人與要保護之人,才多少明白了些他老人家的襟懷。  厭惡靜妃娘娘與孝惠皇太後,是因著她們的不理解和文化差異。  而母後卻是一個有著滿漢文化修養地女子,恪妃因著是漢家女孩兒,更是如此。  看她在後宮激烈的角逐場上應對自如,卻也有著那父皇不一般的寵愛,對母後也是一樣。  極儘保護。  而敬端皇後卻成了整個後宮的靶子,夭折了四皇子,也燈儘油枯的早早過世。  “兩情若是長久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恪妃?不,林家本是漢軍旗,想個法子抬入鑲黃旗滿族即可,省卻多少麻煩。  聽著她那軟軟吳語,心裡有著異樣的感覺,這就是江南女子,真的想去江南走一遭,領略一番江南的風俗人情風貌。  可恨吳三桂起兵鬨事,也不錯,不然,想見這樣一位純粹的江南女孩兒還真的不容易。

秋風卷起,蟲盈草長,綠樹豐茂間滑下幾許飄葉,吸口氣,涼涼淡薄地清香,伴著塵埃卷著泥土味縈繞鼻端。  一陣躁動,遠遠地走過來皇家儀仗浩大蜿蜒,旌旗飄揚,隨行將士盔甲鮮明,節奏分明的馬蹄聲和車軲轆聲,整個行走地隊伍安靜而整齊。  銷金紅羅傘二柄,紅羅曲柄繡寶相花傘,紅羅繡寶相花傘,原來這是和親的公主與送親裕親王福全的儀仗。  引起人們的翹望,人群中,有些微的歎息聲。  藍藍的天公還算作美,隱約可見兩個小黑點在空中搖曳,近了,才看出來是兩個斷了線的紙鳶,上上下下,隨風飄逐。

林卓然心裡一動,這麼說,詩影可以出宮了?去外祖母家就要在這兩日可以成行。  不由的拉緊了馬韁繩,往佟府那裡探試一下消息。

及進了佟府,誇岱迎出來,一把拉住他,邊走邊說:“正說著你,你就來了。  ”

林卓然奇道:“什麼時候,我成了貴府打牙磕的角兒?”

誇岱白了他一眼:“過兩日,就讓詩影姑娘出宮,去看看閣下的外祖母家。  ”

“真的?既這樣,我就不打擾世兄了,回去拾掇拾掇,等小妹一回來就啟程。  ”既然知道了消息,誰還耽誤功夫?趕緊去外祖母家看看,還得去大西北轉悠轉悠,查看一下林家的買賣、產業受損程度。  能不能補救?連連拱手,要轉身離開。

誇岱笑出了聲:“真看不出。  你也有急眼的時候。  ”

林卓然也笑了:“趕緊達成父命,我也好乾點兒自己地事兒。  ”

“什麼事兒?跟我說說,我幫你。  對了,聽阿瑪說,你這一路上扮散財童子來著,早就囊中羞澀,要出門。  冇錢哪兒成?去,從賬上取500兩銀子過來。  ”這後麵的話。  是跟身後的管家說的。

“彆介,打住。  我還有呐,彆當我是吃光花淨的主兒,我還有銀子。  倒是嬸嬸,也幫襯了不少銀子進去。  ”

“阿瑪已經讓額娘送了些銀兩過去,虧不著嬸嬸。  ”

兩日後,林卓然帶著甜兒、李智在羅拜府門口迎著林詩影。  留林仲帶著另一個家人去鋪子裡等候他的消息。  遠遠的一看到那陣勢,唬了一跳。  一行三駕宮中地九曲翠花八寶車,還有一隊騎馬的侍衛隊前呼後擁地降臨府門口。

其中一個馱車的窗簾被掀起一角,露出詩影那嬌柔的模樣,頭飾、衣著竟然是旗裝:“哥哥,哥哥。  ”

這是乾什麼?林卓然心裡不悅,剛要上前發話。  卻被阿納攔住。  滿麵含笑的對他說:“恭喜卓然兄弟,林姑娘能得到太皇太後如此的恩典。  ”拉著他含笑迎上前。

一個太監走過來:“太皇太後懿旨。  ”而後。  擺開架勢,取出懿旨照本宣科的說了半天,林卓然也冇聽進去,無非是堂堂公侯家的姑娘,不能太簡樸了,好歹也要個門麵。  這些人跟著過去陪著姑娘,待姑娘儘一儘孝心後,就帶著姑娘回到宮裡。

林卓然這個鬱悶,什麼時候詩影成了他皇家地人了?也冇人跟自己商議一下。  有一點倒是有點兒好處,多幾個人也就多一些花費,這倒省了皇家的銀子,太皇太後、皇上,你們可真會劃算。  要知道這樣,昨兒個真應該收下那500兩銀子才是。  看著甜兒上了詩影的馬車,打量一眼隨在她們身後的四位宮女。  兩個嬤嬤。  又與那侍衛隊領頭人孫玨成抱了抱拳,認蹬上馬。  啟程。

為了趕路,無論是騎馬的,還是趕車的,都是躍馬揚鞭撒開了,就見煙塵滾滾,撲向西北方向。  黃昏之際,在一個小縣城歇了腳。  次日,清晨,人們好歹進了些飯菜,就一路趟下去。  眼看又快到黃昏時分,到了一個山腳下。  隨行的侍衛頭孫玨成是個隨和人,人家跟他提議,不如就在這兒附近歇了,明日趕個早就到了。  他想了想,有些猶豫,不知怎的,心裡總像是裝著什麼事兒,非是這樣走下去不可。  就搖搖頭,說是再趕上一段路,過了前麵地大山,就到了一個小山莊,那兒有羅拜的一個本家住著,在那兒歇腳。

孫玨成也不好說什麼,無奈的一笑,依著他帶隊接著往下趕路,迎麵是一道山路,好在不長的一段,緊著趕了一陣子,忽聽得山那邊有著陣陣喊殺聲和怒罵聲。  心說不妙,不是和好了?怎的又翻了臉?覺著不對勁兒,勒緊馬韁繩,疾走幾步,衝出山口。  卻見無數個人頭攢動,黑壓壓的一片人圍著一群人在廝殺。

仔細看過去,不由地讓人大吃一驚。  那被圍的一群人衣著雖然血汙斑斑,傷痕累累,行動遲緩已是強攻之弩,卻依然氣勢不減。  領頭人看著似乎在哪兒見著過?他身邊的人一個披散著頭發,顯然是個女孩兒,渾身是血,餘者還有二人看得出是侍衛,其餘的人都在各自為戰,被侮遭辱殘害是難免的,從占優勢一方粗魯譏諷的言語及動作上已然表露無疑。

“他們是?”“是福全王爺和公主格格。  ”林卓然與孫玨成同時說道。

“甜兒,護好了姑娘。  李智,走。  ”

“留下幾人,其餘的,跟我救人去。  ”

林卓然拔出玄木劍,衝入戰團,眼看著那個女孩兒身上中了一劍,滾落在地,被一個麵目猙獰猥褻的青年男子一邊羞辱著,一邊在馬上俯下身子去抓她。  隔著不遠就是那王爺福全了,馬匹倒在血泊裡,站在地上揮著大刀就是一陣瘋狂的砍殺,眼看著她就要落入魔爪,就是被幾個人團團圍住廝打著。  脫不開身。  眼睛圓瞪,怒火中燒。  就在這時,林卓然殺到,一劍逼開那人的魔爪,一手探下去撈起那女孩兒摟在懷裡。  順勢劍指福全身邊圍著地人就是一揮而就,那圍著地人群徐悉倒地不起。  “走。  ”

再看李智與孫玨成他們,殺入戰團之後。  到底是一股生力軍,所到之處。  紛紛救下落敗的一方,而對方所剩無幾,顯出驚慌之態,紛紛後退。  顧不上追趕他們,大家都圍住福全。

“見過王爺。  ”侍衛隊人刷地跪下。

福全氣喘籲籲的驚喜道:“你們是?”而眼睛卻看著站在一邊的林卓然。

孫玨成樂嗬嗬的:“回王爺,這位就是南邊來地林卓然林公子。  ”

林卓然無奈的走上前:“林卓然見過王爺,王爺吉祥!”

“王爺不是?王爺這是?卑職見過格格。  ”孫玨成想說吉祥。  可這樣地狀況下,吉祥二字實在難以說出口,待要問什麼,卻又無法啟齒。

“甭問了,咱們被騙、被人家耍了,差點兒回不來了。  ”福全恨恨的。

孫玨成張羅出幾匹馬給福全他們,總不能讓堂堂王爺仰視著自己吧?還有那幾個傷痕累累的王府親隨。  而後,看著還窩在林卓然懷裡的公主。  有些為難。

林卓然也尷尬,看著懷裡的女孩兒卻冇人接過她,眼裡一個勁兒的示意福全。  正要再接著說什麼,遠處傳來一陣密集的戰馬嘶鳴聲。

福全神色霎時變了,精光凸現,暴戾陰狠地芒光讓人膽寒。  轉身看著濃煙滾滾。  一聲長歎,手握大刀:“準備迎敵。  ”

越來越近的喊殺聲好似彙成一片的卷地狂飆,倏地降臨在這塊空曠的草地上。  孫玨成也神色凝重,看著福全又看看林卓然。

“二爺,怎麼辦?”李智有些著急,憑著自家公子的本事,帶著詩影姑娘,自己帶著甜兒,用不著把那幫人當回事兒。  可眼下還有這些個累贅,就難了。

林卓然窘迫的看著偎在自己身邊。  衣著破損。  身上帶傷並神色驚恐的皇家女孩兒:“格格,我送你過去跟詩影在一起。  ”

“我?不。  我就跟著你。  ”驚慌帶著羞澀,眼裡盈著淚痕。

林卓然大感不惑,這叫什麼?男女授受不親,怎能如此的讓一個女孩子這樣貼近自己?剛才是為了救人,這會子可不能再孟浪了。  看著驚慌未定地公主,給了個鎮定的眼神:“放心,冇事兒。  ”縱馬走到馬車麵前,詩影與甜兒,還有車裡的宮女接出來。  “哥哥。  ”“二爺,交給我吧。  ”他點點頭:“詩影,陪著公主。  甜兒,有人敢過來放肆,殺了他。  ”又說:“公主有傷,你們抓緊把傷口處理一下。  ”說著話,又把一個小瓷瓶遞給公主,轉身疾馳到前麵。

整個侍衛隊與福全等人站在一起,看著對麵那一片黑壓壓步步緊逼的馬隊。  福全眼眉擰成一股繩,憑著眼下這些人,要想安然離去那是不可能的。  隻能這樣了。

“卓然、孫玨成,帶上公主,趁現在還冇交手,趕緊走。  本王留下,拖延一下時間。  ”

孫玨成忙說:“王爺,還是您和公主快走,卑職帶人留下來。  ”心說,走?走得了嗎?

林卓然微微一笑:“他們來得正好。  ”

“正好?這麼多人,林二爺倒是豪情萬丈啊。  人家可是傾巢出動,就連布赫勒汗王父子也出動了。  ”

話音剛落,就見對麵為首之人衣著華貴,驕橫傲慢的注視著這裡,身邊之人極儘辱罵了一陣,又刀指過來:“還不過來受死,本王子勸父汗讓你們死地舒服一點兒。  ”不用說,這就是布赫勒父子了。

林卓然淡淡一笑:“說誰呐?我憑什麼聽你的?”

“你?給本王捉住他,本王要親手殺了他。  ”布赫勒發了話。

“你還算是男子漢嗎?有本事自己放馬過來,讓彆人過來捉我,看你這點兒出息。  ”

就見布赫勒右側的年輕人說道:“本王子過去拿你。  ”

林卓然含笑注視著那人,像是好久未見的極親密的好友似的,見他帶人衝過來,不避不閃,隻是一揮玄木劍,一個照麵,就把那人擒到手裡,點了穴道,放在自己身前。  交戰雙方之人全都嚇傻了,福全也是一愣,驚喜的看著,張大了嘴,不知說什麼好。

就見對方飛馬縱出數百騎衝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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