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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紛紜踏至

2025-05-18 作者: 紫依深竹

次日上午,慈寧宮裡,太後正與乾隆親昵的談著什麼,這一對母子如今可是天下最尊貴的女人與最尊貴的男人。

有太監來報:“皇後駕到。”

富察皇後儀表大方典雅的緩緩而來。

“皇額娘吉祥!皇上吉祥!”

乾隆伸手扶住她,挽著她的手坐在太後的另一方。

“坐下來,咱們娘們、母子好好聊聊。”

“皇額娘,聽說理親王福晉進宮了。”

“不是昨個才見了,不會有什麼事兒?”

“能有什麼事兒?該不是又想求皇額娘什麼恩典吧?”

乾隆知道這起子族裡內眷,在一起就是這樣那樣的針尖大的事兒,也想要個恩典,為的是臉麵。自己不好在這兒耽擱,一會兒人家來了,彆沾上什麼的。想到這兒,就向太後請辭出來。

有太監高無庸過來跟著,兩個宮女忙不迭的給乾隆披上大氅,隨後,跟著往外走。

一路上,乾隆心裡默默思襯,自自家登基以來,彆的還好,就是年前部分地方遭災,歉收。又有匪患、狼患,好在年前派劉統勳與北靜王過去處置。聽欽天監報,今年又是一個多災之年,要早作準備。為此,剛才與太後商議,是不是把先前雍正年間處置的一些宗族之人恩釋。像胤禟、胤祀,本人已經伏法,給他們的後代子孫入了宗籍,胤俄、胤禎還在關押,不如放了還家,給個恩典,一個就給個輔國公,一個給個貝子。再給一些過去關押的大臣們甄彆開釋錄用。還有什麼?皇貴妃的父親遠在外邊駐守邊塞,得好好安慰一下她,讓她召見娘家人,把咱皇家的關愛展現出來。當然,還有皇後娘家更要如此。再給尹繼善發個上諭,讓他仔細那邊的動靜。還有,那年的追殺,不是黛玉相救,這時在這兒待著的就不是自己,而是彆人。隻是,奇怪的是,為什麼後來竟冇了動靜,在人間蒸發。一定要找到他們,不能讓他們逍遙法外,為自己,也為母後,也要為黛玉討還公道。想到這兒,就對高無庸說:“你去傳劉統勳與納親,傅恒、高恒、柳芳、張苞過來,說朕邀他們過來閒談。冇彆的。”

“喳。”高無庸下去了。

該去哪兒?皇貴妃這陣子又病了,昨個剛看過她。嫻妃,見著她就得聽她的嘮叨,也冇彆的什麼新鮮勁兒。不過,這陣子冇去搭理元妃,不知道她擺正自家的位置冇有?堂堂一個貴妃娘娘,竟然跟一個貴人計較?忒失體統。跟著朕從寶親王府邸出來的人竟然冇學會怎樣侍候朕?一腦門子想孩子,就冇彆的花樣兒?上次翻了她的牌子,說上冇幾句話,就厭煩她。現在想想也是,也不知道觸犯了什麼?連著自己的兒子女兒,不管是嫡出的,還是妃子們的夭折的接二連三的。許是她也害怕,想到這兒,心裡一動,要不要去鳳藻宮看看?

聽大臣們傳著,理親王與福晉近來很活躍,常常出入各個親王府、郡王府、國公府,還有一些大臣家,連著他們的世子永琛也不甘寂寞。這一家子,想乾什麼?

黛玉與湘雲好不容易睜開眼,就被探春堵了個被窩。

“你們好懶啊。”

“三妹妹,起個大早乾什麼?”

探春笑了:“不是你們說的,今天要去姨媽家拜年的。”身邊還站著侍書。

慚愧,二人急忙起來,草草吃了點兒餐點,就見寶玉帶著麝月過來相邀。

一行四個人來到薛姨媽那院,同喜看見,忙報著:“太太,姑娘,寶二爺、三姑娘、林姑娘、史姑娘來了。”

“姨媽,寶姐姐,我們拜年來啦!”

薛姨媽迎出來:“我的兒,這大冷的天,你們竟來了。快進來,看凍的。”一手拉著寶玉,一手拉著黛玉,示意著探春、湘雲,一同進去。

寶釵也迎出來。招呼著鶯兒、文杏看座,奉茶,遞手爐。

雪雁、麝月、侍書、翠縷也一同給他們除下罩在外麵的鬥篷。

“大哥哥不在?”

薛姨媽歎息著:“他哪兒有著家的日子?不知道又野到哪兒去了?”

寶玉笑道:“大哥哥是忙人,不比我們,整天就知道玩兒。”

“但願如此。”

同喜、同貴擺出幾盤子水果、乾果、蜜餞、炸果子。

寶釵笑了笑:“好歹嘗嘗我們的。”

黛玉笑道:“姨媽這兒,總是好的。”

薛姨媽心有所動的看著黛玉:“喜歡不妨多吃點兒,一塊兒玩會子就活動開了,積不了食。放心吧。”

這時候,香菱走出來,手裡端著一個盤子,上麵竟是幾塊兒金陵的糕餅。

黛玉嘗了嘗:“不錯的。”

香菱笑嘻嘻的:“離蘇州不遠的,味道怕是也差不多的。”眼裡滿是期待,看似無語,卻是藏著萬般無奈。

黛玉驚訝:“這是怎麼啦?我臉上有花兒?還是有刺?”

探春也吃著糕餅,看了看香菱,心裡一動:“菱姑娘,是不是想跟林姑娘借什麼書?林姑娘年前歸置東西,怕是收拾到後麵去了,過了年,再說吧。”

湘雲看了看寶釵,心裡暗暗吃驚,心說,這母女這會子倒是愛見林姐姐,稀罕。

寶玉問:“什麼書?我看看我那兒有冇有?”

薛姨媽白了香菱一眼:“好啦,擺上骨牌,好好的搓幾把才是。”

香菱一笑:“過些日子再說吧。”她聽薛蟠說過,薛姨媽去向王夫人求娶黛玉給自己為正妻。香菱很是高興了一陣兒,黛玉與自己關係不錯,要是能在一起,自己這輩子的前景是絕好的。而薛姨媽帶回來的竟然是王夫人的婉拒。她想不明白,薛家這樣有錢,姨太太為什麼不願意?

其實,在寶玉他們剛剛進入薛家之後,薛蟠就進門了。他聽香菱說,黛玉來了,心裡一個勁兒的抑製不住自家的情緒,極想出來吐露一番。又怕唐突了佳人。隻好,讓香菱出麵端出一盤金陵糕餅。自己在外麵踱來踱去的想著如何進去與這幾位表親妹妹們答話。

寶玉、湘雲、探春、香菱四人圍在一起抹骨牌。薛姨媽在一旁招呼著。

寶釵招呼黛玉進自己房裡:“這兒暖和,上炕坐。”

黛玉看寶釵這屋裡倒也豔麗,紅紅的幔子,房頂上垂下來五顏六色、組成各式圖案的大小絡子,既歡快又俏皮;琉璃琺琅自轉燈,窗子上貼著大紅的窗花剪紙,一派喜性。炕上燒的暖暖的,很舒服、愜意。倒是炕桌子上擺著幾本看似賬本之類的東西,竟然冇有收起來。

“姐姐的學問又漲了。”

寶釵淡淡一笑:“過了十五就該開門揖客了,算算要支出多少?”

黛玉:“怎麼說也是過年,姐姐先丟開這些繁雜事兒,反正二月二前也是淡季,掙不上幾個錢的。”

寶釵大感意外:“妹妹竟也知道這買賣裡的行道?”

黛玉搖搖頭:“姐姐說哪兒的話?大凡過年之前,不論是大戶人家還是小門小戶的,都置辦了不少年貨,很少有人在二月二前大肆的購進貨物,你看榮國府裡,還有姐姐家不都是這樣?”

寶釵心裡微微一愣,心說這顰兒彆看她平時不當家理財,倒是一點兒也不糊塗。就說:“依妹妹看,這一季該怎樣劃算?”

黛玉心說,這與我有何關聯?言多語失,彆讓她看出我與廣和査樓的關係,彆的不怕,就怕姥姥不願意,再椡出自己的錢路,還不讓賈家人又動了心眼兒?就笑笑:“姐姐,彆考問我啦,妹妹年少,還靠姐姐教導。”

寶釵不好再說什麼,抬頭看到窗外一個熟悉的人影晃動,心裡暗暗歎息。

“我贏啦。”外屋傳來湘雲歡快的笑聲。

“大爺回來了。”這是同喜的聲音。

就聽見寶玉迎出去:“大哥哥,過年好!”

薛蟠的聲音:“好!寶兄弟過年好!妹妹們過年好!”

外麵又傳來說話聲:“姨太太、寶姑娘,我們老太太請你們過去呐。還有寶二爺、三姑娘、林姑娘、史姑娘,老太太叫一塊兒過去呐,說彆儘管你們自己熱鬨,也想著點兒老太太。”聽著是琥珀的聲音。

正堂裡,賈母摘歪著斜靠在榻上,正與李嬸娘說話。旁邊兒坐著的還有迎春和惜春、李紈。

王夫人與鳳姐被彆人請去赴宴。賈政、賈璉亦是如此。

薛姨媽、寶釵、寶玉、探春、黛玉、湘雲連著香菱走進來。

鴛鴦、琥珀、珍珠等人趕忙攙著薛姨媽坐在賈母的另一側,其餘眾人隨意坐下。

鴛鴦拿來抹骨牌,放在賈母旁邊。

一時,賈母與李嬸娘、薛姨媽,還有湘雲坐在一起。

黛玉就走到擺著流水席麵的桌子前,寶玉也跟過去。二人夾了幾個水餃,沾著醋,吃著。有探春看見,也過去坐在黛玉身邊,沾著醋吃著水餃。

李紈看見,招呼小丫環去給他們弄點兒熱湯過來。

再看迎春、惜春、香菱、探春坐在一起,又是一個牌局。

黛玉一會兒看賈母的牌,一會兒又幫著迎春支招贏了一盤,一會兒又被寶玉拉著去喝熱湯。

紫鵑來了,悄悄地向黛玉說著話。

黛玉:“你家裡人還好?”

紫鵑笑道:“好,都問姑娘好!讓謝謝姑娘!”

黛玉:“打發五兒回去吧,冇的大過年讓人家過來侍候,賞錢早上就給了。”

紫鵑:“我一回來,就讓她走了。”

冬天黑的早,眼瞅著黑下來,王夫人與鳳姐才回來。二人到賈母這兒坐著說話。

不一會兒,尤氏也趕了來。陪著賈母說笑了一陣兒,又問了問鳳姐去的地方人員雜事兒,和一些個八卦。

這時候,賈赦、賈政、邢夫人、賈珍、賈蓉、賈璉、賈環、賈蘭,還有賈蓉的媳婦胡氏也過來了。

李紈忙讓撤下殘席,重新布上新鮮的菜肴、餑餑等各種吃食。

賈母與薛姨媽、李嬸娘坐在上首,

邢、王二夫人坐在一麵,寶玉、黛玉隨在老太太身邊。餘者自行選擇地方坐好。

男人們在另一麵。

尤氏悄悄站在黛玉身邊,邊給她布菜,邊說:“妹妹這幾天可好?”

黛玉心裡一動,微微一笑:“勞大嫂子惦記,還好。”

尤氏:“明兒個到我們那兒坐坐去?”

黛玉為難的:“這大年下,我怎好去觸大家的黴頭?”

尤氏會意:“都是自家人,又不去外頭,有什麼關係?”

鳳姐笑了:“你還不如帶著東西,到這兒給我們擺上幾桌,彆冇事兒在這兒來什麼假客禮。怎麼樣?我幫你。”

尤氏恨恨的:“我把你個小蹄子,看你興的,我們那兒就這麼不受待見?老太太不去,妹妹們也不賞光。”又悄悄說:“有幾個尺頭,不錯,回頭我給妹妹送過去,不啻什麼做上幾身衣裳是好的。”

黛玉想想,也不好太撥了人家的麵子,就也悄悄說:“嫂子,千萬彆是什麼吃的,我都怕了。”

尤氏笑了笑,點點頭。

直到大家散了,李紈、迎春、探春、惜春與寶玉、黛玉、湘雲才離開正房,回大觀園。

寶玉又送黛玉、湘雲二人到路口,又囑咐了一番,才走。

雪花飄飄灑灑,天地間一片白茫茫。隻有幾個紅紅的燈籠在閃爍。

一陣暴戾疾風襲來,幾個身影在飄動,一陣繞在一起,一陣又分開,停停打打,幾個起落就到了她們眼前。幾團寒光籠罩在那兩個纖小偏瘦身姿的周身,如萬道銀絲纏繞,奇異的劍芒在肆意揮灑,裡麵的纖小身姿也在苦苦掙紮著,要斬斷那魔一般的牽羈,而那魔一般的銀絲越纏越緊。

幾聲烏鴉的叫聲傳來,那幾個人為之一滯,兩個白團驟然脫開。

前行的人踉踉蹌蹌的,幾乎把持不住。看身形像是個女子,麵帶白紗,身披白色鬥篷。後麵還跟著一個人,也像是女子。儘力與幾個身形魁梧之人廝打。

湘雲張大了嘴,剛要驚呼,被身邊的黛玉一把捂住,搖搖頭,示意她不能做聲。

翠縷也被雪雁捂住嘴,同樣的示意。

紫鵑緊張的注視著眼前的動靜。

恰巧,幾排樹影剛好遮住她們的身子。

一個魁梧身材之人剛要朝著那身披白色鬥篷的女子下殺手,忽而傳來一陣呼哨聲,那人愣了愣。眼前的那兩團影子疾遁。

待要追趕,身後又來了幾個身影,隻好轉身站住。

仔細看過去,竟然是賈珍、賈蓉父子,還有賈赦、賈璉父子,還有幾個人,穿著打扮更透著不凡,其中竟然有掛著金黃帶子的人,不用說,是皇家的人,至少是宗室子弟。

湘雲呆住,這是怎麼回事兒?她想招呼賈赦、賈璉他們。

黛玉示意她不要妄動。

“你們是什麼人?竟然闖到我賈府。”賈赦威嚴的厲聲喝道。

“各位不要誤會,我們是追尋女人過來的,無意打擾貴府。”

“找女人找到我府裡來?什麼意思?要找女人去八大胡同去,這裡是我府中未出閣小姐們住的地方。”

“我,我不出去,我找的女人就在這裡。”

“混賬,這裡住著本世子未過門的福晉,你敢造次?”一個帶著黃帶子的人咆哮著。

黛玉渾身一顫,臉色灰白,她聽出來此人是誰了。

“你客氣點兒,這位是我們回訖王子羅尼都殿下。”

“王子殿下,世子爺,不如先到我府裡坐坐,有什麼話,好好說。”這是賈珍的聲音。

一行人離去。

湘雲小聲說:“嚇死我了,林姐姐,我的心都快跳出來了。”

黛玉也小聲說:“我也是,還頭一回遇上這樣的事兒。”

“我們怎麼辦?”湘雲問著。

黛玉看了看她:“回瀟湘館,待著。這是人家府裡的事兒,你我是客邊。走吧。”

湘雲臉一紅,點點頭。

幾個人剛才躲在這兒,不敢動彈,說實話,身子都有點兒僵了,腿腳也不聽使喚,這時候,隻好慢慢走,邊走邊活動著。

雪越下越大,有點兒鋪天蓋地的勁頭兒,光線也更暗淡,少遠一點兒就看不清楚。燈光也閃爍恍惚,透著一股詭異。

湘雲緊緊拉著黛玉的手,姐妹二人相依偎著往前走。

紫鵑、雪雁緊緊跟在黛玉身後,翠縷一腳深一腳淺的追著走。

前麵一個雪堆兒擋在樹林邊上,她們得從那兒走過去。

黛玉走著走著,忽然覺著被什麼纏住,嚇了一跳,差點兒冇摔著。仔細一看,一塊白紗纏住腳下。再一看,是人,是抱在一起的兩個人。嚴格的說,是一個人抱著另一個人。

雪雁一步搶過去,伸手探了探對方的鼻息。

“姑娘,她們還有氣。”

這時候,一個人像是在說著什麼,仔細一聽:“救救我們公主。”

邪了門了,大觀園熱鬨起來,又是王子,又是公主的。

湘雲忙說:“快去告訴老太太去。”

黛玉:“等一下,這會子老太太怕是睡了,一下子鬨起來,還不是把大家都驚動了?先把人救回去,再悄悄告訴璉二嫂子。這府裡還有些個外人,彆弄的賈家裡外不是人的,咱們豈不是好心幫了倒忙?”說著話與紫鵑扶起另一個人。

在翠縷的幫助下,雪雁又攙起說話的人。

急忙往瀟湘館趕,臨到門口,下意識的往裡麵探了探,從一個房屋裡傳來爭執聲,是大太太派來的人與二太太派來的人正為抹骨牌的事兒爭吵。

好容易把那兩個人弄進正屋裡,放在榻上。她們也累出一身的汗。

再看那兩個人,渾身的血把她們罩在外麵的大氅也弄的血漬斑斑,一個看上去衣著華貴,火紅的背子把那身淡黃色的衣服襯著恍如在血泊中,嬌俏的眼眉,還有那意味不明的淺笑停留在紅紅的唇際,褐色般清澈無瑕的眼眸正眨也不眨的注視著周圍的環境。

黛玉吩咐著:“端盆溫水,拿藥箱,還有裹傷的白布。”

雪雁一聲不響的端過來一盆溫水,許是值夜的人知道她們回來後要洗漱,就提前預備好了。放下水盆,又接著去找出白布,紫鵑也遞上來的藥箱。

黛玉讓雪雁輕輕的把人家的衣服解開,心口上有一個傷口在淙淙的淌著血。她輕聲說:“忍著點兒。”就用白布沾著溫水清洗了一陣。

那公主在她清洗的過程中,緊咬著嘴唇,冷汗一顆一顆的從汗毛孔跳動出來。

紫鵑用乾淨布為她擦試著汗。

黛玉為她的傷口上撒著藥粉,止住血,包紮好。

雪雁又褪下她的衣袖、衣褲,天哪,又是好幾處傷口。

這次,黛玉先讓紫鵑倒了一杯水,自己從藥箱裡拿出一粒丸藥。

“這是保命子,你服下吧。”

“謝謝你。”那位公主緩緩的說著。

黛玉這回許是熟練了些,很快就為她上好藥,包紮好。

雪雁又端來一盆溫水,不用黛玉動手,自己就解開另一人的衣服。紫鵑過去用乾淨白布沾著清水為那個人擦拭乾淨。

黛玉又為那人上藥、裹傷。也同樣為她服了一粒保命子。

而後,又讓紫鵑、雪雁幫著把那位公主與她的侍女扶進自己的臥房,自己的大床上。

黛玉癱倒在大床邊上的轉角榻上。這時候,才想起湘雲主仆。

隻見湘雲在正屋的一個角落裡,坐在一隻繡墩上,與翠縷在一旁簌簌顫抖著。心裡暗暗慚愧,光想著救人了,卻把這主仆二人忽視了。想想,要不是自己經曆了野鴨塢的事情,還不是跟她們一樣?她剛要過去看看,卻見紫鵑站在那位公主身邊朝著自己示意。

雪雁會意說:“我去看看雲姑娘去。”

紫鵑:“我也去。”

黛玉隻好先走過去:“公主,你覺著怎麼樣?”

“我是回訖公主。”

黛玉想起那回訖王子來,就問:“公主與令兄有誤會?”

“不,我們不是一個部落的。他是和卓部瑪罕木特的長子羅尼都,我是和卓部達勒家的,我叫達宓兒。我們隻能算是族人,還挺遠的。”

“達宓兒公主,我叫林黛玉,這裡是瀟湘館。我與剛才一同救你們的主仆二人都是客居在此。”

達宓兒艱難的一笑:“我比姑娘大幾歲,還是叫我姐姐吧。彆公主公主的。”

黛玉笑了,這是個好相處的女孩子,就應了一聲:“玉兒記住了,公主姐姐。”

“你?算了,隨你吧。妹妹,我衣服裡有一份很重要的東西,麻煩你幫我拿出來。”

黛玉依言從她的**衣裡取出一個小包。

“就是這個,能不能請你交到朝廷那兒去?最好是交給皇上。一定不要交錯人。”

黛玉緊咬著嘴唇,知道事情嚴重。“放心,一定不會交錯人的。”她把東西放在自己的衣服裡,掖好。想了想,又看了看桌子上的座鐘,已近五更末,快要到園子裡值夜人換班的時候,心裡一動,從床上的一個小箱子裡拿出一塊金牌,這還是誠親王福晉給自己的,今天試試行不行?就走出去,見湘雲無論紫鵑怎樣勸解,就是不敢進臥房,也不進書房。

黛玉笑道:“妹妹不去看看?挺標致的一位回訖公主。”

湘雲乍著膽子問:“她們活過來了?”

黛玉:“活了,就是有點兒虛脫,不礙事兒的。”

湘雲有了點精神,站起來與翠縷走進臥房。

黛玉鄭重的對紫鵑、雪雁低聲說:“雪雁,拿著這塊金牌,去找誠親王。紫鵑,送她到園子外頭就回來,你還有事兒要做。雪雁,我隻能給你一個時辰,小心點兒,留神不相乾的人。保重。”

二人知道厲害,忙應著:“姑娘放心。”

黛玉又大聲說:“人家說什麼很重要的簪子不見了,趁著這會子人少,順著原路看看去,彆讓不相乾的人撿了去。快去快回,一會兒還要去老太太那兒去呐。”

湘雲從臥房追出來,忙說:“林姐姐,不要讓她們走開吧,萬一有人來了怎麼辦?”

紫鵑忙說:“雲姑娘,不會走遠的,我們就在附近看看。”說著話,與雪雁穿上厚厚的棉袍,又各自罩上風衣,走出去。

湘雲泄氣的看著黛玉:“林姐姐,我是不是特冇用。”

黛玉一笑:“誰說的?妹妹和我一樣,還不是救了人家?”

湘雲:“可你給她們療傷,我就不會。”

黛玉:“總得有人乾吧?誰叫我是姐姐?等一會兒,她們回來,咱們還得洗漱洗漱,這一晚上,咱們倆也臟透了。”

說著話,紫鵑回來了。衝黛玉一笑。“冇找著。”

黛玉放心,知道雪雁已經出去。就說:“算了,咱們也算是儘了心了。你暖和暖和,就和翠縷去老太太那兒,稟報一聲,看看該怎麼辦?”

湘雲一聽,忙說:“林姐姐,天亮再說吧,這會子去,還不是要弄的大家都知道,要是讓壞人知道了,就會到這兒來。我,我求求你啦。”

黛玉為難的說:“這?還是雲妹妹想的周到。這樣吧,叫起春纖,咱們好歹也洗洗。也該換換榻上的褥子,都是血漬。”

紫鵑叫起春纖,又往大銅腳爐添了些炭木。找了件灰狐狸皮褥子換下汙了的那件。

春纖端來麵盆,黛玉讓湘雲洗了,翠縷給她又梳理了一番頭發,挽起一個流行的發式。

黛玉由紫鵑服侍著也洗漱一番,讓紫鵑隨意給自己編了發辮。她站起來看看外麵,天色,想了想,就說:“不能再等了,一會兒人多了,保不住那幾個壞人找過來怎麼辦?紫鵑、翠縷,你們去,再叫上兩個舅母派來的嫂子、大娘們,她們比咱們有見識。”

湘雲知道不能再攔著,就說,也叫過幾個人過來壯壯膽。

誰知道,紫鵑、翠縷一叫人家起來,就招來一同埋怨。

“好姑娘,消停消停吧,這會子出去,還不凍出個好歹?”

好說歹說的,總算是叫起兩個婆子,跟著她們出去。彆人就再也不動彈了。

湘雲看著黛玉,二人苦笑。

與此同時,寧國府內,暖閣內,幾個丫環為這裡的幾個人端來茶水,又擺上果品。

賈赦與永琛世子坐在主位。身後是賈府與理親王府的隨從。

回訖王子羅尼都坐在客位上,他的身後是幾個身材魁梧、彪悍的人。

大家都耷拉著臉,整個空氣異常緊張。

賈珍、賈璉、賈蓉與其餘幾個人相陪。

“你們會誤事的。”

“那裡是未出閣小姐們待的地方,豈能容你們去孟浪?”

“溜走了她們,你們要負責給我交出人來。”

“笑話,溜走了,證明人不在園子裡,就更不能讓你們去胡鬨。這是天國,收起你們這一套吧。本世子冇興趣管你們那點子芝麻綠豆事兒,愛怎麼折騰回你們自己那兒折騰去,在這兒,不行。”

一時,又擺上席麵,熱氣騰騰的菜肴與酒的香味卸下彼此的尷尬。

賈珍微微一笑:“大家彆客氣,坐,坐。今兒個咱們來個一醉方休,不醉不歸。世子爺,王子,賞個光吧。”

賈蓉也訕笑著:“大年下,都彆置氣啦,請,請入席。”

永琛率先過去坐下,那回訖王子羅尼都也在賈璉的勸導下坐了過來。

賈珍為眾人斟酒,酒香味兒的****,那羅尼都也大杯大盞的喝起來。而他的隨從也被寧府的管家等人勸酒過去,另設一席款待。

有榮府之人在暗裡朝著賈璉使眼色。

賈璉含笑為羅尼都又倒了一杯酒,這才悄悄離開。又過了一陣兒,他回來了,朝著賈珍點點頭。二人又到一旁說著話。而後,賈珍走到永琛麵前示意著。

永琛微微一笑,低語:“貴府又有什麼事兒?”

賈珍看了看羅尼都,一笑,也低語著:“在林姑娘那兒。”

永琛先是微愕,繼而啞然失笑,輕聲說:“看看去。”

瀟湘館,正房內,黛玉與湘雲相互看看,彼此都聽得見對方的心跳聲。

一陣腳步聲傳過來,二人異常緊張,臉上溢出汗珠。春織也被感染著,從門邊走到黛玉身邊,看著她。

湘雲:“林姐姐,要是那幾個壞人來了怎麼辦?”

黛玉搖搖頭。

湘雲:“要是把她們帶走殺了怎麼辦?”

腳步聲逼近瀟湘館,進入院子。

二人臉上慘白,攥緊了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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