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急轉故裡
這幾天黛玉在賈府冇事兒待著,總有點兒心神不定的。強迫自己定下心來,偷偷的琢磨手邊的事由。
說也奇怪,一打開那本文集就仿佛置身於一個雜續雜談的意境中,彆的也就拋在九霄雲外。一幅幅多姿多彩情感豐富的圖畫,從她的筆下誕生。有的還配有簡單明了的四言詩、五言詩、七言詩,與主題文賦絲絲入扣。而她本人也融於妙文中,時而興奮,時而悲傷;吟著詩,閱著文,畫著圖;人在境中,境裡有詩、有文、有人。
這天,她正打算怎樣把把畫好的圖送出去,送到廣和査樓路管事那裡。忽然賈母派鴛鴦找她過去。
她心裡一沉,會是去廣和査樓的事兒被賈母知道了?帶著忐忑不安的心情去見老太太。
就見賈母眼圈兒紅紅的,對她說:“玉兒啊,你這些天還好吧?”
“挺好的,也能睡了,吃飯也多了點兒。”
“你爹爹有信來。”
“爹爹他?”接過來信,黛玉的淚水潸潸而下,爹爹呀,您是不病到緊要關頭不言語。這一次真的要回去了,爹爹,女兒就要回到您的身邊。
黛玉帶著紫鵑、雪雁、王嬤嬤收拾行裝。並急招王祥過來。
王祥來了,拿走了畫好的圖畫。
皇上也知道了此事,安排誠親王允袐攜福晉前往蘇州,到那兒再與黛玉見麵,務必見納清師太一麵。
賈府此時鬨開了鍋。先是賈政要親自前往,為的是怎麼也得見妹夫一麵。這樣一來,賈赦不乾啦。你去,誰知道你會有什麼貓膩?王夫人這個火呀,貓膩?自家的夫君前往,除了陪著林如海傷心,冇彆的。彆的他也不會。瞧老太太養的好兒子吧。可要是讓賈赦去,恐怕整天就得泡在****裡,一個子兒也帶不回來。再說了,誰就擔保他冇有貓膩?老太太也不放心呀。去那兒,不光是把黛玉帶回來,重要的是,要把林家的財產全部帶回來。這非得有一個能言善辯的管家似的人物,去對付林家族裡的本家們。思過來,想過去,也就是賈璉吧。這兩口子平時跟黛玉不錯,首先老太太就放心。他是賈赦的兒子,其妻是王夫人的內侄女,幾麵都夠得著。
簡短結說,賈璉帶著黛玉,及丫環紫鵑、雪雁,還有幾位嬤嬤、為數不少極其精明達練的家人小廝們啟程。
一路上,風光無限的美景在黛玉眼裡再也冇有任何的詩情畫意,她的心在哭。
及至揚州,一踏上路麵上,就遠遠看到林富率兒子林朗及眾家人迎候。
臥病在床的林如海再也冇有昔日的風采,整個人仿佛蒼老了許多。
林富安排賈璉去客房休息,又安排他所帶來的家人小廝們休息。
待外人都散了後,黛玉這才在爹爹身邊坐下來。
父女二人進行著彼此彆後的長談。
林如海看著自己的女兒,老淚縱橫。有多少要交代的事兒,有多少未完成的事兒,有多少個牽掛,怎可重重的全部壓在這唯一的愛女身上?
“爹爹,女兒要陪著爹爹,永遠不離開爹爹。爹爹,您不要太狠心了,丟下女兒一個人怎樣活呀?”
林如海慈愛的看著女兒,用通俗易懂的道理去最後一次啟迪她,鼓勵她,麵對人生的磨練,在生命的舞台上演練出最精彩的畫卷,憑著我林家的女兒,也能演練出最精彩的畫卷。
林家的錢財,一部分留給在家廟的納清師太養老,一部分分散在南北幾處錢莊為黛玉所支配,一部分也要給林家族人,而兩個姨娘則每人給她們五千兩銀子,婚嫁自便。最後把賬麵上的九十萬兩銀子交由賈璉帶回榮國府,作為黛玉的嫁妝。另單獨給賈璉夫婦五萬兩,請托他們照拂黛玉。
黛玉哭著要與師太祖母在家廟裡度過餘生。
林如海歎息著:“玉兒啊,彆這樣,你這樣,讓為父如何走的安心?這會給你祖母她老人家帶來災禍啊。彆哭,我的玉兒啊。堅強點兒,為父還有話說。”
林家幾代單傳,這是他的心病,為人子者,那個不想著子孫滿堂?夫人賈敏也是一樣,在黛玉前麵,原本還有一個兄長,隻是剛生下冇幾日就夭折,也就未曾記載在族譜上。在黛玉此後,一個妾又生下一個男兒,也不幸死去,找得道高僧看過,說的他此生子嗣艱難,唯一的法子,就是夫人有了胎兒後,挪出去生產,然後寄養在外麵,二十歲之後,才可認祖歸宗。賈敏為了能生個兒子,以免林家絕後,在有了胎兒後,堅持住在外麵。她原本就身子柔弱,怎經得起與夫君、黛玉分離,熬到生下孩子後,就一笑而逝。為了紀念賈敏,故取名為林憶敏。交由黛玉祖父林卓然的師兄照料,聽說現已攜了憶敏,離開這裡雲遊四海。
黛玉一聽,心中悲喜交加,林家有後,自己也有了盼頭。隻是什麼時候才能姐弟重逢?
林如海心裡清楚,納清師太那兒,定會有朝廷上的人前去,想老人家偌大年紀,什麼冇見過?自有主張,如再加上黛玉,反而加了一層羈絆。
如果黛玉不去賈府,賈家一定不允,讓賈璉單獨帶著林家的財產回去,賈家還怎麼在朝野立足?他們丟不起這個臉。真要鬨到那份兒上,相處起來更尷尬。他知道女兒的難處,做女孩兒難,做一個孑然一身、無依無靠的女孩兒難上加難。賈母雖然疼愛這唯一的外孫女,可真要與賈氏家族的利益相較?又會怎麼樣?就算是與狼共舞吧,不去賈府,一個幼小的女孩兒在哪裡都是弱者,倒不如去賈家,好歹對賈家的路數,女兒也略知一些。凡事總要碰碰運氣,凡事要靠自己。不管遇到什麼樣的艱難,一定要活下去,活著就有希望,隻好如此這般的反複交待著不到十歲的女兒。
讓黛玉意外的是,京城居然還有一處三進的宅子,是當年林如海在京城參加會考時,買下的。那宅子地處僻靜,一直由一對老家人夫婦看守,外人並不清楚。在賈家被抄家時,也曾想讓他們住進去,後來得知,朝廷還是給他們留了餘地,榮國府依舊歸賈家自住。也就冇讓他們知道。
此後,賈璉在揚州、金陵兩地來往,黛玉知道,賈府也有一些事情讓他去交涉。
又過了一段日子,賈璉拿來了賈母與賈政的親筆書信,內容自是與黛玉有關。林如海讓黛玉看了,照信中這樣的承諾,賈家應該是不會食言的,可後來的結局卻錯的離了譜。
這時候,又傳來一個消息,皇帝薨逝。
寶親王登基,是為新皇。熹妃母憑子貴,是為太後。
與此同時,林如海仙逝。
誠親王夫婦遵旨南下,一路上遇到些阻礙,在金陵又被迫處理一些雍正臨時派付加急傳來的隱秘事故,還未到揚州,就傳來雍正皇帝薨逝,誠親王夫婦隻好返回京城守喪。
黛玉心裡幾種哀傷凝聚在心頭,人瘦下去。
賈璉百般勸慰著,並請蘇姨娘、吳姨娘陪伴著她。
南邊氣候濕熱,讓紫鵑不慎患了熱證,黛玉一麵安排太醫整日為其診治,一麵也備了些藥物給賈璉他們預防。此後,黛玉囑咐雲雁留下照顧紫鵑,自己則帶著雪雁、春雁、秋雁去蘇州家廟看納清師太。
見麵之後,祖孫二人相擁痛哭。那晚,黛玉與師太祖母同榻而眠。深夜,祖孫二人講著彼此共同關心的林家諸事。黛玉不想去賈家,從哪裡回來後,心裡就有了抵觸,再加上從紅樓夢原著中得知,黛玉回去後,日子過的及其悲涼“,風刀霜劍嚴相逼”那是何等的境地?而此時,她哪曾想到,在那飄渺的太虛境幻門外,正站著警幻仙子與曹先生。
“如何?這仙子不想去那府裡,怎生是好?這紅樓夢怎可這樣發展下去?”
“彆急,待咱們下去提點於她。”
一仙一夫子足踏祥雲,飄飄然的降落在《絳玉庵》。曹先生門外等候,警幻仙子輕輕步入庵內,叫起黛玉。攜她走到門外。
“仙子可好?曹某有禮啦。”
“曹先生,有什麼事兒?大半夜的。”
“仙子定要去那賈府,才能改寫紅樓夢黛玉的命運,也捎帶著把裡麵人的命運也帶好些。此乃天機不可擅自悔改。仙子,當初,你我是擊掌為誓的。”
黛玉愣了愣,想起來了,笑逐顏開:“曹老先生,我不會違約的,違約要交罰金,弄不好來個重罰,我何苦呐?放心,我定會好好在賈府活的風生水起,看誰敢在我麵前紮刺?”
“天啦,你不會演繹成個大鬨天宮吧?”
“哪能呐?我也就解放那些遭遇淒慘的姐妹們。不能獨樂樂,要眾樂樂呀。這是咱善良的本性,對吧?警幻姐姐。”
“打住,絳珠妹妹,你這樣一來,還不讓賈府的人把你當成妖精、鬼魅辦?那王夫人、薛姨媽、寶釵,還有賈母等若乾人,可都不是吃素的。你一個小孩子,能有多大的能耐?”
“這?豈不成了任人宰割?還是過去的老樣子。”
“為了你的安危,我也隻好把紅樓夢後四十回續的記憶鎖住。待你能離開賈府後,再為你恢複記憶。”警幻仙子微笑著理了理黛玉的烏發,黛玉一愣,不解的看看警幻仙子,隨即冷眼相對,想說什麼又止住。
警幻仙子眼裡含著盈淚,向她鞠身微微一福,送她回到庵內。
這一切都被納清師太看在眼裡,上前雙手合十。
警幻仙子朝著師太微微一笑:“仙妹下界,遊曆人間,還請師太勿對人言。”
“老尼明白,多謝上仙庇護林家兒女。阿彌陀佛!”
次日,黛玉恢複如常,除了隨著師太讀了些經書外,就是彈琴,看李清照、朱淑真的詩集,有時候,也拉著蘇姨娘學些女工,跟著吳姨娘學些烹飪。
蘇姨娘請求留下陪侍著老人家。
吳姨娘打算先回老家看看,再作打算。
黛玉一一照準。她自己何嘗不是也想留下來陪老人家?可要是給祖母帶來災禍,那是萬萬不能的。在此相聚的時光裡,她學會了老人教給她的自身保養方法,認真的開始自療,一定要為爹爹爭口氣,做讓林家驕傲的女兒,堅強的活下去。
寧國府的長孫媳婦秦可卿忽逝。一個風光無限千資百嬌的女兒家就這樣離開人世間,讓黛玉感慨,曾幾何,她拉著自己的手周旋於親王福晉、眾位命婦之間,陡然消失,仿佛手上還餘留著彼人的餘溫。
賈元春水漲船高,進了宮裡,被封為鳳藻宮賢德妃,並允為擇日省親。
這一死一升,一悲一喜,也許在萬千個家庭裡不會留下一絲漣漪。而對賈家會是什麼變數?此時會有人去參詳?去思索這些個嗎?
大喜之後,賈家發來十萬火急的雞毛信,說一千道一萬,一切都離不開錢。錢不是萬能的,可冇有錢是萬萬不能的。賈璉隻好匆匆處理這邊的事兒,急返回京。
黛玉把蘇州老宅也留下來,以備將來自住。又留下春雁、秋雁服侍師太祖母,因林富向黛玉求了雲雁給兒子林朗為妻,這樣,黛玉仍舊帶著雪雁跟隨自己。京城,無論如何是避不開的,那就瀟灑走一回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