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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你可好?

2025-05-18 作者: 細竹

收費章節(12點)

第五十章你可好?

怎麼辦?怎麼辦

學裡的屋子冇有設軟榻,是以綴幽睡在了西間,屋裡隻有顏秉初一人。

寂靜黑暗的夜裡,隻有敲打窗欞的咚咚聲,一聲,一聲,似乎敲打在她心上,每一下,都會引起心臟一陣痙攣。

顏秉初緊緊地盯著窗戶,那道人影一動不動,似乎很有耐心一般,身後樹枝投在窗戶上的黑影張牙舞爪,愈加顯得詭異。

到底是什麼人他要乾什麼?

顏秉初的心似已跳出腔外,一陣巨大的恐懼感在緊緊攫住她的喉嚨,收縮,再收縮,就在她快要窒息的時候,突然聽見一聲輕喚:“初兒?”

來自窗外的那道人影。

“誰?”

因為恐懼,這脫口而出的誰字,仿佛一聲尖叫般,帶著顫栗。

嚇了她自己一跳。

窗外的人似乎也嚇了一跳,動了動,聲音有些焦急,卻又帶著些安撫:“彆怕彆怕,是我……”

顏秉初坐起身,撫了撫胸口,努力平定自己砰砰的心跳,輕輕下床趿了鞋子,走近窗戶,輕聲問道:“你是誰?”

那人道:“你先開窗。”

顏秉初定了定神,緩緩吐出一口氣,語氣很堅定:“你先說你是誰。”

窗外的人沉默了一會兒,才道:“是我,謝詡。”

謝詡

燕國公世子不應該在京城麼?

“你真的是謝世子?”顏秉初狐疑地問。

窗外的人似乎輕笑了一聲:“怎麼,這麼快就忘記你的世子哥哥了?”

顏秉初大窘,也忘記害怕了,衝上前,賭氣地打開窗戶。

窗外,一個少年站在樹枝之上,微弱的月光映照下,他的麵目朦朧,看著她微笑,眼睛卻帶著奇異柔和的光亮。

顏秉初看著就呆了。

謝詡勾勾唇角,也不出聲,他在心裡深深喟歎了一聲,仿佛這過去的兩年時光,在這一刻有種深切的圓滿。

又,看到她了。

她的五官長開了些,深刻了些,也嫵媚了些。

她穿著玉蘭色的中衣,仰著細白的脖頸,抬起一張小臉,一頭濃黑柔軟的頭發散在腦後,就這樣呆呆地看著他,目光迷惘,神情至為自然可愛,讓他不敢逼視,從心底湧起一陣要將她纖細的身子緊緊擁入懷裡的衝動。

謝詡輕輕地咳了咳,掩飾自己的這種情緒:“雖然冇有下雨,但初兒還是讓我進屋吧”

顏秉初這才回過神來,麵上有些發燙。她乖乖地往後退了退。

謝詡輕巧地翻進屋。

再次遇見這個人,感覺完全不一樣了,顏秉初極力壓製心裡一絲的奇異感覺,自顧自地盤腿坐回床上。

謝詡瞧著她的動作,神情似乎溫柔又無奈。他四下看了看,挑了一張凳子坐下。

顏秉初將被子拉過來裹在身上,清了清嗓子,問道:“世子哥哥你大半夜在窗戶外嚇人做什麼?”話說出口,想起來什麼,又急忙追問,“你不是回京了麼?怎麼會在這裡?城門開了嗎?”

張口就一連問這麼多問題,絲毫不顧忌自己深夜在她房裡,竟然也不害羞。

真不知道,他是該高興,還是歎息……

謝詡無奈地笑了笑,便開口回答她。

“城門還冇有開。”聲音和緩低沉,“但是,我要進城他們也攔不住。”

這是什麼意思?顏秉初琢磨著。攔不住,是因為他的身份還是……指他比較會爬牆?

謝詡見她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從腰間拽了一個腰牌給她看。

“守城的看見這個腰牌自然開門。”

顏秉初掃了一眼,冇有伸手去接,她有些猶豫地道:“你……怎麼會在這裡?”

話一出口,心裡便隱隱有種逼切盼望,也不知道在盼望著什麼。

她看了對麵的謝詡一眼。

他直直地坐在桌邊,一隻胳膊擱在桌上,半隱在黑暗裡,看不清他的神情。

屋裡沉默了半晌,顏秉初才聽見他悠然低沉的嗓音響起:“成王病重,我隨四皇子帶著太醫前去醫治,正好途徑此處。”

“那你怎麼會知道我在這裡?”他的話音剛落,顏秉初就咬著他的話尾急急追問。

“我……”謝詡頓了頓,“我去顏府拜訪老夫人時,聽老夫人提起,然後向學裡打聽一番自然就知道了。”

“你去了臨安,見到了祖母那有冇有見到我娘?她們怎麼樣?”

顏秉初往前移了移,身子前傾,目光緊緊地看著他,語氣很是激動。

謝詡見她滿麵焦急,忍不住站起身,想去撫她的臉,卻看見她目光愕然盯著自己伸出的手。

罷了,罷了,不急……總不能嚇著她。

“她們都很好,你放心,你母親還托我帶了一封信給你。”謝詡從胸前掏出一封信來,遞給她。

顏秉初急忙接過,字跡雖有些潦草,不過確實是徐氏的筆跡

她展開信,匆匆掃了一遍,雖然知道定是些叮囑關切的,報喜不報憂的話,可仍然微微放下心來。

她舒了一口氣,將信仔細折好,決定明天給顏秉君看看。

“我母親的氣色怎麼樣?”顏秉初收了信,便仔細地詢問他,“還有我祖母她們?臨安是不是冇有瘟疫?”

“這次去顏府,時間有些倉促。”謝詡仔細地打量著她,輕聲道,“我隻見到了你祖母,並冇有見到其他人。”

顏秉初有些詫異,那這封信……

“信是老夫人身邊的一個丫鬟交給我的。”謝詡似乎猜到她在想什麼,繼續說道,“臨安也封了城。”

臨安也封了城,冇有見到徐氏

顏秉初嗖地從床上站起來,連鞋都冇顧得上穿,一把抓住謝詡的衣襟:“祖母有冇有說什麼?”

謝詡搖搖頭。

“那,給你信的丫鬟呢?長什麼樣子?”

聲音急迫而焦躁。

“我冇有注意看,不過聽老夫人叫她蟬蛻。”謝詡輕輕地扶著她的肩膀,柔聲安慰道:“不用擔心,不會是你想的樣子。臨安雖有瘟疫,但卻並不嚴重,要不然,我進了城,也不會輕易讓我出來了。”

蟬蛻,是蟬蛻。

顏秉初慢慢鎮定下來,一定冇有什麼事,既然是蟬蛻將信交給他,祖母一定知道,那母親一定不會染了疫病,要不然連根頭發絲都不會流出來。

顏秉初漸漸回過神來,突然,她揪著謝詡衣襟的手卻被握住了,她吃了一驚。

謝詡蹲下身,將床邊的繡鞋放到她腳邊:“你的手冰涼,還不穿鞋子,還想再病一場?”

顏秉初低頭訝異地看著他。

他仰著頭,神色淡然,仿佛拿著她的鞋子是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

“我先走了,快點****去睡。”謝詡看她穿上了鞋,衝她笑了一笑,親昵地揉了揉她的發頂。

“對了,”他走到窗前,突然轉過身凝視她,“我一直想問,你可好?”

顏秉初一怔,有些不解:“我?我很好啊……”

謝詡點點頭,對於他來說,這是一句廢話,但他就是想親口問問。

顏秉初傻愣愣地看著他飛身出窗,消失在院牆上。

她突然想起徐氏信尾的落款日期,是廿四,可是今晚就是廿四

從臨安到錢塘需要一個多時辰,他為什麼入夜才來?

他深夜敲她的窗戶隻是為了送一封信?

他的目光……

他說他路過……

不他在撒謊

顏秉初衝到窗邊,庭院裡靜悄悄的,隻餘那棵他剛剛站過的樹立在她的窗前,也緘默著。

“為什麼騙我?”顏秉初喃喃地道。

正月末的時候,顏廷文的信裡就提到成王病重的消息,京裡明明也知道了,就算是在二月才派遣人來,萬萬也不會在路上走二十四天才到杭州

都已經快三月了。

顏廷文既然在信裡說是三月裡啟程上京,說明成王的病三月前後一定無礙了,京裡派遣的太醫怎麼可能走那麼慢?

臨安,臨安在錢塘的西南邊

他是怎麼走的?能從臨安經過錢塘?

除非……除非他是從臨安特意過來的。

一陣風吹進屋子,站在窗前的顏秉初不禁打了個寒戰。回過神來,她抱了抱胳膊,伸手關上了窗戶。

哼,她暗道:“既然你不和我說實話,我就當你說的是真的罷了”

顏秉初噔噔地爬****,一把拉過被子蒙在頭上,又過了半晌,她猛然掀開被子,坐起身:“我先走了?”

走了就走了,為什麼加個先字?

“我先走了,我先走了……”她喃喃地重複著,“這裡又冇人走,做什麼加個先字?”

他的意思莫不是……他還要再來?

顏秉初瞪大眼睛。

怎麼來?什麼時候來?

還像今天半夜裡翻窗進來麼?

“神經病”顏秉初暗罵一聲,重新躺下去。

可是卻絲毫冇有睡意,怔怔地望著屋頂出神。

卯正,綴幽起了身,利落地將自己收拾好,輕輕地下樓去廚房提了兩壺熱水,她敲了敲顏秉初的屋門:“姑娘,該起身了。”

也不指望聽到她的回應——這種時候姑娘還睡得迷迷糊糊呢,就是醒了也非得喝了蜜水才肯開口。

綴幽伸手推開門,往牆角的臉盆架子走去,倒好了熱水,又從旁邊的櫥子裡,取出一罐封的好好的瓷瓶來,往杯子裡倒了一點。

調好了蜂蜜水,綴幽就轉身去床邊喚顏秉初。

顏秉初快天亮的時候才迷迷糊糊進了夢鄉,她擺擺手示意綴幽不要吵,轉身拱了拱,將頭死死地埋在被子裡。

綴幽又好氣又好笑。

無論平時多懂事,賴床的時候就還是小孩子!

她隻得在床沿坐下,耐心地哄著。

“姑娘,快起身了還要上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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