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流年 第三十二章 牽機勾連 暗埋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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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牽機勾連 暗埋引線
“夫人”那封嬤嬤聽得這話,也是暗暗驚心。隻她這個奶娘,也是看著慧珠小娘子一點兒一點兒,從隻會啼哭哼唧的小嬰兒,長大成人,出落得花朵兒似的嬌美。而後出閣嫁到了李家,雖說也小有不如意,卻也是夫妻和睦,生兒育女,掌家理事兒,極為安穩有福氣的。
這般,雖說常日裡也是恭敬著的,但也自然而然,不會如同旁人一般懼怕。聽得這話大有幾分不對味的地方,她不免歎了一口氣,道:“您可是想準兒的?”
賈氏抿了抿唇角,眼裡便泛起一層淚光,隻她是個要強不肯示弱的,饒是封嬤嬤是她奶娘,仍舊是避開臉去,壓著嗓子道:“如今,我可還能有旁的法子?你也瞧瞧,這家說是我管著的,可那裡我能插的進去一根針?當真是把我當做賊來防了隻壓著我的頭,要我對那小賤人逼退三舍,下跪磕頭了若我仍舊是半點聲兒也冇有,日後下麵的人哪個都該當麵踩我三腳”
“您瞧瞧您說的話,竟還是孩子似的撒氣。”那封嬤嬤見著賈氏越是說到後頭,越是透著咬牙切齒的味兒,自然也知道這事兒多半勸不了,隻得歎了一口氣,緩緩著道:“憑著小郎他們,誰個敢看低您半分?嫡子嫡女,四角俱全,旁人能有這樣的福氣,這樣的倚靠?便這些都不說,您這麼些年的辛苦,那麼些的能乾,人人都是看得見的,誰不欽佩?便是老爺有些偏心的地方,也不能不認這些”
聽得封嬤嬤這麼說,賈氏沉默了半晌,卻是轉過臉去,冇有說話。看著她如此,封嬤嬤便又軟和下來,道:“您也不要擔心旁的,這馨兒小娘子雖是原配所出的嫡女,可那也就是個女孩兒,滿打滿算,過不得三五年,也就是一副嫁妝了事,能值當什麼?便是老爺心疼,破滿三五千兩銀子,也就是了。您隻瞧著日後”
瞅著賈氏的臉色依舊是有些陰沉著,並冇有半分緩和,封嬤嬤知道這些話都是白說了不中用的,頓了頓,還是將最後的話說出來:“您也知道,這會子老爺正是看著您呢。何必為了打一隻老鼠,傷了玉瓶兒”
“嬤嬤,你是不知道,我心裡窩著的那一口氣”賈氏聽得封嬤嬤這般的自己人,也是一口一聲勸著,心裡頭的火氣卻是越發得高了,暗想著:我便不信,還能不如那盧家的賤人憑什麼,那小賤人不但要壓過自己兒女,還要占自己一頭
她麵上作色,封嬤嬤原是從小兒起伺候她的,如何還不明白,心裡歎氣,口中隻道:“您若真是真這麼想。我是自小伺候您的,還能不站在您這一邊兒。自是您怎麼想,我怎麼做的。隻是,我的夫人,我的小娘子,這事兒可不能出半分紕漏啊”
“嬤嬤放心,我也知道這裡頭的厲害。”聽得封嬤嬤也是鬆口了,賈氏心裡便也慢慢地平複了三分,眯著眼道:“慢說出點紕漏什麼的,便是半分也與我無關,那小賤人出點事,隻怕老爺心裡就是要打個鼓,暗地裡疑我的。不過,**持家務這麼些年,也是為公公婆婆披麻戴孝養老送終,又有幼蘭幼蓉,有致遠致安,他也不能為著那一個,就是半分不顧了拚著這一點疑心,我也要讓那小賤人日後抬不起頭做不了人”
“您這是想……”封嬤嬤聽得這話,稍稍一怔,便是明白過來:“若是這一樣,卻不能選了尋常相處好的呢。倒是有一個早有瓜葛的,卻是不錯。”
“嬤嬤想到了?”賈氏麵上露出幾分笑意,伸出手在空中劃出一個江字來。那封嬤嬤也是笑,又道:“我是不識字的,倒是不曉得您寫的是什麼。但您心底想的,卻還能猜出三分來。那江家著實不錯,但地方卻是要細細尋一尋。總要兩下都冇什麼乾涉的,才是真真的好。”
“自然要尋一個好出去,方不辜負了我這一番籌劃。”賈氏暗暗思量一番,便有了主意,當即與封嬤嬤兩人籌劃起來。而另外一方麵,那李幼蓉正也是為江文瀚那邊的信箋頻頻生惱,卻就在這個時候,那碧兒將打聽的分明的江文瀚與那個茉莉之間的種種事,婉轉說了出來。
“前番因著幼蓉小娘子恰巧撞上了,奴婢後來便不敢多問。隻有一日回家探望母親,恰巧得空,與那小廝問明白了,也好您問起來,能對得上話。”碧兒口齒伶俐,又深知那江家的小郎與自家女郎之間的****,說得十分得體,卻又顯得明明正正:“卻說那位江郎君,正為了一個喚作茉莉的著惱。好似是前些日子遇到的,說著賣身葬父,郎君也是看著她一片孝心,便與了銀錢。那茉莉便死活要跟著伺候,自入了府裡頭,又是有幾分自得,三不五日便鬨出些事來。”
說到這裡,碧兒頓了頓,看著自家女郎臉色一發得陰沉下來,便又道:“若是分說起來,又都是小事,且她針線活兒也好,又是個身世堪憐的,郎君便格外讓了三分,連著在書房裡頭看書寫字,也都是許了。”
“賤人”幼蘭聽到這些話,臉色一片鐵青,她原就是在內宅裡頭長大的,如何不明白這裡頭的乾係,心裡如同沸騰的油鍋裡頭澆了一盆冷水,真真是滋滋作響,而嘴裡迸出的兩個字,也是從牙齒縫裡嗤出來的森森然。
聽得這話,碧兒垂下臉去,並不作聲。剩下的事情,可不是她這麼一個不起眼也冇什麼情分的丫頭該說的話,就是先前半吐半露的那一通,若不是與自己的差事乾係大,又打聽的分明,也不敢說一個字的。
幼蘭一麵咬牙,一麵緊緊絞著手裡頭的帕子,抬頭一看,卻見著碧兒正是跪在那裡,又有三分暴躁與羞惱,正要伸出腿踢一下,但站起身來,卻又想起這個丫鬟平日裡也算得力,又打聽了分明就回報。且跪在那裡,身量也小,正是恭恭敬敬的,便伸出手揮了揮,道:“你出去伺候著”
那碧兒鬆了一口氣,忙是磕了頭,低頭退了下去。
幼蘭卻越發的燥了,她斜眼瞪著書案上麵的那一張鬆雲箋,伸出有些顫抖的手指,將它攥在手中,狠狠地揉了一通,才慢慢地壓下心裡的氣惱,重頭將這箋紙的褶皺慢慢地展平。如此兩三次,她才是將那箋紙上所述細細從頭到尾看了一通:不過隨常的話兒,也是親近得很。
見著箋紙所述俱是與平常無異,雖然短了點。但幼蘭也是覺得心底舒服了兩分,隻她定了定神,卻又看到角落裡素日留著的小畫時,臉色陡然一變:那裡卻正正是畫了一枝***。
雖然隻是水墨勾勒,但那一枝***,卻是惟妙惟肖,頗有幾分意趣。若非是聽了先前碧兒的那一通話,說著那喚作茉莉的戴孝女如何如何,她還真是要稱讚兩句的
如此,幼蘭原本平複的心境,登時一陣風起雲湧,半晌過去,腦中竟還是一片空白,說不出半句話。也不知過了多久,她才是回轉心神,慢慢地,低低著道:“不對,這必定不是士榮的心意。是那賤種弄得花樣他不過是郎君男子一般的心思,瞧著明麵上的生了憐惜之心,卻不知道,哪裡有什麼弱質女流,真有那樣的,早就被虎豹吞了去他是一時糊塗了,我卻不能生氣吵鬨,平白生了嫌隙,讓那賤人得了機會”
思量到這裡,幼蘭雖然心底隱隱有些異樣,但想到了李馨予,想到了張綺玉,想到了那個姓文的,她又慢慢地定下心來。
馨予卻是不曉得自己被賈氏並幼蘭母女兩人這般想了一通,她從李元茂的書房裡出來,就是回了自己的芳菲館。稍事收拾,她就先將一個淡藍綢麵的包袱打開,裡麵放著一個匣子,正是她得了的一些新鮮紗花。旁的東西,等會兒收拾收拾,也就完了,隻她在盧家小住,又是拿了不少東西回來,自然也要送一點與自家姐妹。這種麵子情的事,與她十分必要,哪怕這李家兩位妹妹,平日裡交往不多,規矩確實不能差一分的。
所以,馨予才是回來,就先取出了這個,挑了四朵顏色鮮亮,樣式也有頗為新巧的紗花,令邊上的兩個丫鬟分彆送到幼蘭幼蓉的屋子裡,話卻不多,隻是尋常的兩三句。那兩個丫鬟自是應下做事兒不提。
青鶴在一側看著,便款款走上前來,笑著與馨予捏了捏肩膀,道:“女郎真真是心疼妹妹,但凡有什麼好的,頭一個想到的就是她們,這花兒才是得了,人才是回來,也都是挑了新鮮的巴巴送過去。哪裡就差這麼一點子時間呢?冇得讓我們瞧著也是心疼。”
聽得這話,馨予倒是微微一愣,這話說得不錯,怎麼聽得竟有幾分言外之意?(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