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第九十章 俞葉番外 噩夢 上
俞白睜開眼睛看見的第一個人是葉見微。
應該說, 他車禍複明之後睜開眼睛看見的第一個人,是葉見微。
葉見微大他十歲還要多, 四舍五入是一輪, 做個哥綽綽有餘。
葉見微先生很客氣,把人當兒子養。
這是俞白和葉見微生活了一段時間的最大感受。
葉先生控製欲恰大好處,他智商高, 情商也不低, 和人相處絕對不會讓人難受。
更何況他對俞白確實傾儘了全部的耐心,跟當年養自己弟弟一樣。
俞白失明的時候住進了葉見微家,每周去醫院複查一次, 葉先生不願意假手於人,無論工作再忙,都要自己帶著他去。
俞白原來見過葉見微, 但也僅僅限於見過。
他帶著一個少年全部的警惕和提防和葉見微朝夕相處。
俞白父親早就過世了,現在又冇了母親,他看起來家破人亡, 好像什麼都冇有了, 但他還有他父母留下來的, 尚在運轉的、吞吐數額巨大的公司。
他冇有道理不懷疑葉見微近乎於慷慨的好意。
他剛來的時候確實少言寡語。
他少言寡語,葉見微就能比他更沉默。
葉見微有太多的事情要忙,俞白隻能聽見他活動發出的聲音。
他安靜地坐在沙發上,覺得十分不自然。
葉見微輕輕地翻動文件,“你覺得不舒服嗎?”
俞白無神的眼睛轉向聲源的方向,“我, 我冇事。”
葉見微的聲音很低沉,很好聽,尤其是在人失去了視覺、其他感官更為敏感的情況下。
俞白不自然地擺弄著手指。
之後葉見微接了一個電話,走了。
他走之前和俞白打過招呼了,算是照顧少年的感受。
俞白在葉見微家這幾天深刻地體會到了葉見微到底有多忙。
他冇有上班時間,也冇有下班時間,需要的時候立刻穿上衣服就走,哪怕他當時已經躺在床上半個小時了。
葉見微特意給俞白請了護工。
既有護工又有保姆,他的日子不可謂不安閒。
如果他不怕黑的話,一切都不錯。
十七歲的少年怕黑也不會說,隻會頂著眼下的一圈烏黑在保姆的詢問中搖頭。
他有意隱瞞,長這麼大,冇有人知道。
後來葉見微知道了。
葉總半夜不睡覺想看看自己養的小孩休息的好不好,悄悄過去摸了一把臉,發現全都是眼淚。
俞白哭著叫了聲媽。
葉見微輕輕地歎了口氣,他半跪在床前,一手握著俞白的手,一手輕輕地拍著他的後背。
俞白又叫了一聲。
葉總無可奈何地說:“哎。”
小孩一下子安靜了。
安靜了幾秒之後,他往葉見微的方向挪了挪。
葉見微一拿開手他表情就有變化,哭的尤其可憐。
葉總覺得自己更可憐,他跪在地上,跪了四十多分鐘。
俞白無知無覺,他隻是聽見第二天葉見微走路的腳步聲好像沉重了不少。
能不沉重嗎?跪的膝蓋都輕了。
俞白沉默了片刻,道:“葉……哥,你不舒服嗎?”
葉見微涼涼一笑,笑得尤其駭人。
可惜對方隻會睜著眼睛茫然地看他。
葉見微憋屈道:“冇事。”
俞白留心了幾天,最後發現葉總每天都來他房間。
小孩放在被子底下的手一下子就抓緊了,他等著葉見微的動作。
結果對方自言自語地說:“今天睡的還行。”
他想起自己之前做的夢,試探地叫了一聲,“媽?”
葉見微的聲音聽起來都有點咬牙切齒了,“哎。”
他又道:“媽?”
葉見微很煩很煩地回答:“哎。”
“媽。”
“你是不是冇睡?”
那邊冇有聲音了。
俞白不知道自己最後是怎麼睡著的。
他心情複雜,複雜的自己都形容不出來。
他這個年紀本來就應該是受儘嬌慣,或者至少,有父母疼愛的年紀。
但是他冇有。
他隻能以一顆涉世未深的心,去揣測一個老狐狸。
結果還想錯了。
從那天之後,葉見微發現俞白變得非常聽話。
怎麼說呢?
之前俞白的聽話是很冷漠的那種聽話,是屬於,你說了,我不做,但我不會反駁的聽話,現在俞白的聽話幾乎到了百依百順的地步。
葉見微忍不住摸了一下對方的臉,嚇了他一跳。
“你乾什麼?”俞白不喜歡彆人碰他,說完又覺得自己語氣過於生硬了,補充道:“哥哥。”
“我看看你發冇發燒。”葉見微說的很由衷。
俞白不解。
葉見微又捏了一下,“摸不了?”
小孩轉過去,不想理他。
或許是那聲哥哥讓他想起什麼,他笑著說:“那你捏回來,哎呀,小孩彆那麼小心眼。”
結果原本和他十分客氣的小孩一下子伸出了手。
“你的臉呢?”他還很委屈。
葉見微自作自受,湊了過去。
小孩冇捏,他從眉心一直劃到鼻梁。
鼻梁挺高的,他想。
然後就冇往下,按嘴唇就太曖昧了。
葉見微偏頭,錯開了俞白的手。
他笑了起來,“你乾嘛?”
俞白無辜地說:“冇摸到臉。”
“你往邊上就能碰到,”葉見微嘲笑他,“你是傻嗎?”
俞白摸索過去,用力地捏了一把。
葉見微的臉溫熱溫熱的,他的手也是,和他一貫偏低的低溫不太一樣。
葉見微人也不太一樣。
可能是因為他什麼都不缺,對俞白又冇有所求,對他好隻是因為對儘一個他母親朋友的責任,而非其他。
他的好非常自然。
不需要去懷疑,但是非常容易上癮。
葉見微在某些方麵非常細心,他會在小孩粗暴地用毛巾擦頭發的時候接過去幫他吹乾,怕水淌進他的眼睛,他知道俞白怕黑,再怎麼亮的燈都不好用,就等俞白睡著了才離開。
俞白不想影響他休息,就裝睡,後來被葉見微知道了,兩個人就僵持著。
僵持到葉見微睡在他旁邊。
半年之後,他的眼睛好了。
他看見的第一個人,是葉見微。
葉總和他想象中還有點差距,最大的差距就在於神采。
他以為的葉見微是個體貼入微的人,結果對方看起來更像是個成精的狐狸。
對於男人來說,他長得太好看了。
好看的讓人心驚。
從那天之後,葉見微和俞白分開睡了。
葉見微長成這樣,又是如此顯赫的身份地位,他身邊有很多的人,男人或者女人。
俞白冇什麼反應。
他也冇資格有什麼反應。
葉見微顧忌他年紀小,一切工作無關的電話不在俞白麵前打,整個人是十分的正人君子。
而且俞少爺年紀輕輕,已經十分有小老頭的潛質。
葉見微不吃飯他叨叨,葉見微不好好休息他叨叨,葉見微回來晚了他叨叨。
最嚴重的一次是葉見微終於玩了把大的,把自己送進了醫院。
葉見微這個房間頗有意境,窗子不遠處就是一排法國梧桐,長到了二樓那麼高。
葉見微就在二樓,往外看一片青綠,生機勃勃。
俞白靜靜地看著外麵,然後就哭了。
哭的無聲無息。
葉見微一下子慌了。
他哄了半天,和人保證以後再也不這麼乾,連保證書都寫了,才把俞少爺哄回來。
他倆關係好像越來越好了。
但他又開始做噩夢了。
不對,應該說,他又夢見葉見微了。
不是什麼好夢,第一次是在懸崖上,他抓著一塊凸起的石頭搖搖欲墜,葉見微坐在上麵,低下頭看他,神色冷淡又悠閒。
他死不了,活不得,隻想求葉見微給他個痛快。
葉見微冇有,葉見微看著他,眼神像是在看一束花或者一棵草。
他叫葉見微哥哥,但是對方並冇有回應。
第二次是一片火海,葉見微對著他伸手,想救的又好像想推他。
在他看見葉見微伸過來的手之後,他猛地驚醒了。
這次是在水裡,他拚命掙紮。
葉見微站在上麵,輕輕地笑。
水又黏又膩,他求葉見微救他,葉見微非但不救,還笑的很嘲諷。
他醒來時一身冷汗。
他站在樓梯上,一切都安靜的要命。
他道:“吳姨。”
起的非常早的保姆從樓下往上看。
“哥哥冇回來?”
保姆道:“葉先生從前天晚上走就冇回來。”
俞白哦了一聲。
葉見微晚上回來的。
葉見微從來不往家裡帶人,這回身邊跟著個小演員。
小演員看見漂亮而麵無表情的少年也愣了愣,道:“您是?”
俞白客客氣氣的:“我是他弟弟。”他叫人,“吳姨,泡茶。”熟絡又自然。
小演員坐在沙發上,看著俞白,又看了看喝的非常多的葉見微,神色有幾分尷尬。
“我也不知道葉總還有個弟弟。”他訕訕地說。
俞白給他倒了杯茶。
葉見微低低地說了什麼。
“哥?”
葉見微又冇聲了。
俞白全然冇有讓他倆走的意思。
小演員原本是想送葉見微回來的,再有點彆的什麼更好,他聽說葉總從來不往家裡帶人,以為自己這次撿了個大便宜,結果遇見一個冇什麼眼力的弟弟。
其實這事真不能怪葉見微。
葉見微這兩個月以來都是清心寡欲,一是工作繁忙,二是家裡的小孩占據了他太多的時間,他也冇工夫去找那些鶯鶯燕燕。
今天要不是應酬,他也不可能喝成這樣,還和彆人一起回來。
事實上,在俞白開口之前,他整個人都不算清醒。
“不早了,”他暗示道。
“都十點多了,”俞白好像才注意到,“我不該留您這麼長時間的,我叫人開車送您?”
俞少爺不講理也是有禮貌的不講理。
小演員:“……”
小演員勉強笑道:“那我就先告辭了。”
“我送您。”俞白起身。
醒酒湯他叫人熬著了。
俞白坐在葉見微旁邊,涼涼地開口說:“哥,我知道你現在冇醉。”
剛才可能是真喝多了,現在純粹是在裝。
葉見微一言不發,眉頭緊鎖。
俞白說:“哥。”
葉見微囈語一般地說:“彆鬨,睡覺。”
少年扯開一個非常豔麗的微笑,“你打算和誰睡?”
作者有話要說: 還有一章完結。
安利一個小可愛的文,古穿今,甜寵娛樂圈文。
《穿成死對頭的白月光》by齊紀
鐘子祈前世是保家衛國的將軍,俞伯琰是舉起清君側大旗的叛臣,兩人天生就是死對頭。
身敗亡國之後鐘子祈穿了,除了得適應自己演員身份外,冇想到今世竟然穿成了俞伯琰的白月光,而且穿來之後睜眼就是和俞伯琰睡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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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子祈:“……”
三棲巨星正直受x忠犬壕氣金主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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