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十四章 情最致命
淩水天認得出來,那是焚天魔咒的絕殺之擊,曾經將仙道眾位長老都一擊抹殺的絕對力量!
她見到元正揚眼中滿是決然,通天權杖上滿是肅殺的蒼涼氣息,那是他燃燒生命彙聚出的能量。
這一拚,雙方兩敗俱傷,元正揚怎麼會是那魔頭的對手,定然會魂飛魄散。
不要再有人因為她而死傷了,她承受不了
淩水天不知哪來的力氣,全身爆出了一股妖力,將夜宸的胳膊震開,擋到了元正揚和夜宸這一擊的中間。
那雙絕美的夜色妖瞳中,第一次閃現了驚慌的情緒,連忙手向下壓,拚命的收攝力量,卻已經遲了。
夜宸拚儘了全力,也隻收回了五成真氣,反倒引的胸膛氣血翻湧,真元暴動,喉中一陣腥甜。
元正揚見狀也是驚駭不已,連忙急急的收手,強行逆轉真元的波動,卻也來不及了。
射出去的利箭,怎麼可能有再向後倒退的道理
黑氣和金光一前一後冇入了淩水天的體內,這一瞬間,慢的似乎連空氣都凝結住了。
所有人都停住了動作,僵在了原地,看著雲端上的驚變。
雪衣少女的銀色發絲以一種極緩慢的速度飄散在空中,一雙清澈的眼眸中滿是哀傷,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身子緩緩的向下方墜落。
而那如同王者般傲然的玄衣男子眼中滿是驚慌,一把將向下墜落的少女抱到了懷中。
少女的氣息衰敗,臉色蒼白,似乎風再大點就要將她吹散。淺色的雙唇不斷湧出血沫,緊緊的抓著男人的衣衫,雙目中彌漫著水汽,哀求道:“不要傷害他們。”
她這一說話,口中湧出了更多的血沫,順著脖頸蜿蜒流下,將貼在臉頰上的銀發染紅了一片。
夜宸用衣袖擦著她嘴角的血沫。聲音已經有些哆嗦:“好不傷害”
他平生從未如此慌亂過。竟然連完整的語句都說不出口。
頭疼欲裂。
識海中像是有什麼東西掙脫了封印的一角,前塵往事儘數從其中傾瀉而出。
歸鼎會中,她傻氣的將他當成了小孩子,整天抱著摟著,以姐姐自居,說會保護他。
他本是嗤之以鼻,一笑了之。
卻不想在萬鬼嗜魂陣中。生死關頭,她不肯妥協,寧可拚掉性命也要讓他安全,那副決然而溫和的樣子,像是一陣春風,讓他向來覆霜的心有了溶解的跡象。
天道宮中。一室暖香。她跪坐在血色大床上,乖巧的替他梳發,卻慧黠的笑著,偷偷將他的一綹頭發編成了辮子。
再後來,靜坐崖月涼如水,她聲音帶著哭腔,說她想他,冇有一天不在想他。
西海沙岸。她縮在他的懷裡。十指交扣,共望落日。
海底龍宮。桃花林中,她吃醋慪氣,二人額頭相抵,耳鬢廝磨。
那時,他說:“彆生氣了,我隻愛你一個”
無數的畫麵碎片走馬觀花的浮現在他腦海中,全是那雙目清澈的白衣少女。
她暗中偷笑的慧黠笑容,不肯服軟的倔強脾氣,猖狂而可愛的神情,明明害怕卻硬撐著的樣子
她性情純善,很是心軟,冇有一點害人的心思,可是她身邊的人卻如狼似虎,親情的表麵下隱藏著陰謀。
就連他,最初也是因為利益而接近她。
可後來,他卻身不由己的愛上了她。
情最致命。
他掙紮過,糾結過,放開了她,不想讓自己有弱點和短板存在。
可是她涉世不深,冇有防人之心,不過半日就被血煉族給關押。
他心疼不已,直接亂了計劃,提前對上了血煉族,寧可被那血霖煉魔大陣傷了自身根基。
那時,他便暗自發誓,要護她周全,讓她就這樣無憂下去。
為她遮風擋雨,將天下最好的東西儘數給她。
他要娶她為妻,給她天下女子都豔羨的極致寵愛。
而如今,他又都做了什麼
曾經想用生命守護的人,寧可身死也不忍其有絲毫閃失的人
最後,竟被他傷的最深。
他的嘴唇輕啟,想要說些什麼,卻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心疼的無法呼吸。
“天兒”原本優雅的嗓音隻剩下了嘶啞。
千言萬語,最後隻化為一句哀慟心疼到了極致的輕喚。
夜宸低頭吻了吻少女的額頭,極儘溫柔,試圖安撫她。修長的如玉手指輕撫著她的臉頰,勉強讓自己的語氣鎮定些:
“你說什麼,我都答應你我們現在就回天道宮,你不會有事的”
抬起的指尖已經微微發抖,伸手撫上了她的銀色長發。
她的頭發,怎麼會變成這樣
這些年,她都經曆了什麼
她一向愛哭鼻子,肯定偷偷的哭過很多次,而他卻冇有陪在她的身邊
他曾說過,有他在,不會再讓她受半點苦楚。
可是如今,她全身冇有一處完好的地方,原本晶亮的雙眸暗淡無神,一身慘烈的氣息
淩水天勉強的笑了笑,臉上灰敗之色更甚,輕聲道:“你想起我了?”
夜宸連忙輕輕的“嗯”了一聲,夜色雙眸中布滿了疼惜和悔恨,似乎他比懷中那快要消竭的少女還要痛苦。
這些天她曾幻想過好多次,等他想起自己的時候,會是多麼的欣喜若狂。
而如今,她心中卻冇有什麼波動,有的隻是一片冷涼
淩水天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力在急速流失,痛的身子發抖,腦中已經有些空白,隻是死死的咬住牙關。
肖姣荏見到淩水天受到如此重擊,終於反映了過來,急的直掉眼淚,就要撲過去。
璞蓮見到淩水天明顯是生命枯竭之像,心中一陣快慰。
她看到肖姣荏飛撲過去,想起了當年龍宮中的舊事,嘴角吟起一抹詭異的微笑。手中翻出了一枚細針。對著肖姣荏急射而去。
肖姣荏連忙急促的搖起鈴鐺,試圖將這根細針攔住,卻毫無作用。
白針的針尖有一抹紅光,直接冇入了肖姣荏的眉心,將她的元神和肉身一同刺入。
這一切不過是眨眼間的事情,在場眾人都專注在雲上的玄衣男子和少女身上,並冇有及時注意到璞蓮她們這邊。
肖姣荏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臉上一片頹敗之色,麵色青白,原本顧盼神輝的雙眼失去了色澤。
她的下身化為了一條長長的銀色魚尾,雙目圓睜,墜下了雲端。
淩水天眼角撇到這一幕,瞳孔緊縮。眼中全是絕望,淒厲的叫道:“荏荏不要”
她這一聲悲痛的哭喊,嘴中又大口大口的湧出了鮮血,滲入了夜宸胸前的玄色衣衫,被那黑紅糾纏的顏色儘數藏了起來。
元正揚難以置信的悲嘯一聲,指尖上閃爍著一點金光,衝著那抱著少女的玄衣男人點了過去。
夜宸冇有動,也冇有閃躲。任由元正揚修長的五指冇入了他的心口。
噗嗤一聲。血光濺出,差一點。就將他的心臟抓了出來。
“為什麼不反抗!和我打!和我打!”元正揚憤怒的低吼著,眼中全是血絲,像是瘋了一樣。
不躲,是怕再傷害到她嗎。
可是這對他來說,卻是一種屈辱,他寧可被他殺了,也不要這種忍讓!
夜宸冇有看他,依舊看著懷中的人,身子略一震,便將元正揚給震飛了出去。
胸膛上露出了五指窟窿,血流如注。
他卻絲毫冇有理會,而是緩緩轉過頭,看了璞蓮一眼,薄唇浮起了一抹邪氣的笑容,那雙夜色的妖瞳竟然泛起了血色。
嗜血的紅色。
所有人都被他這一眼驚到了,皆是倒吸了口涼氣,呆滯在了原地,無邊的寒氣從腳底竄起。
璞蓮麵無人色,手指甲緊緊的摳入了掌心肉中,身子顫抖著,差點被他這一眼看的神魂俱裂。
她一邊暗惱自己衝動了的同時,一邊安慰自己,隻不過是個小鮫人而已,死了就死了,鐘哥哥不會對她怎樣的
眾人隻瞧見那玄衣王者邪氣的微笑著,笑容勾魂奪魄,形狀優美的雙唇微啟,一字一頓的說道:“將璞蓮雙手砍下,關入地底魔域,日日受魔蟲啃噬,永世不得翻身。”
璞蓮身子一軟,完美的表情凝固在了臉上,被他言語中的殺氣一逼,頭中轟隆作響,昏死了過去。
夜宸又看向了容姬薰等人,血眸中泛著無邊的殺意,整個人就像是從深淵中爬上來的修羅,地獄中執掌生死的惡魔。
“回去準備好你們的後事。”
這些欺負過她的人,他都會一一的討要回來。
但現在不是時候,她已經處在了瀕死的邊緣,不能再有半點耽擱,必須馬上回去醫治。
容姬薰和皇甫修華等人麵色發白,隻見那玄衣男子已經抱著懷中少女破開虛空,消失在了原地,連他的部下都冇有管。
戰曇教眾人儘數化為黑光,一同撤離。
容姬薰等人閃身回了龍船,瞬間便也消失在了雲端。
天地間隻剩下了紫金葫蘆上的李娥和唐君敏,她們相視無言,共同上前去扶那一身黑衣的男子。
元正揚冇有理她們,身子站的挺拔,望著東方,緊緊的抓著手中的權杖。
他牙齦咬出了鮮血,雙眼血紅,肩胛骨上白骨森森,五指還在滴著鮮血,整個人都透著股壓抑到了極點的狠戾。
落入她們眼中,隻剩下了一個想法。
這個男人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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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大家端午節快樂~~(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