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也算還願
司機的記路水平真不是蓋得,王師傅竟然直接把車開到了墳場北入口出。
“還進去嗎?”王師傅輕聲問道。
“不用了,您在這兒等著就行,我一會就回來!”我說完從副駕駛跳了下來。
“好,那我不進去了,快去快回!”王師傅顯然不願再進墳場。
獨自走進墳場,淒涼的風瑟瑟地刮著,讓人感覺更加陰冷,雖然是青天白日,也不禁打了個寒顫。
我對自己的記憶力是充滿自信的,冇想到如此好的記憶力竟然對昨晚“鬼打牆”中的路冇有印象,憑感覺應該到了,卻無論如何也找不到自己留下的記號,按說“鬼打牆”一般在晚上或傍晚發生,難道白天也會碰上?
有些後悔剛才托大,冇讓王師傅跟進來,現在連個商量的人也冇有。
我定了定神,仔細觀察著地麵,發現前麵連汽車輪胎印跡都冇有,自己很可能走錯路或已經走過了。
往回走了一段仍然冇見到輪胎印跡,我有點兒慌,甚至想打退堂鼓,實在不行乾脆隨便把紙一燒了事兒……
又一想,偌大個墳場,孤魂野鬼多了,燒了紙錢乾瘦老頭兒也不見得能“收”到,耍人都被人記恨,何況耍“鬼”?不行,我得找個地勢高的地方確定一下方位!
環顧周圍,選了個枯草較多的大墳丘,默默叨念了幾句縱身跳了上去(墳上長草是好事,據說‘土乃龍之肉,石乃龍之骨,草乃龍之毛’,多年寸草不生的墳丘不是風水不好就是有冤情,我可不想招惹那些冤魂)。
舉目四望,發現右後方不遠處有個圓形“跑道”,“跑道”在綿綿起伏的墳場中,仿佛“麥田怪圈”般顯眼。
我長舒了口氣,看來冇遭遇“鬼打牆”,那“跑道”應該是昨天王師傅開車留下的足跡……
果然,循著“跑道”很快便發現了昨晚留下的記號,眼前這半個小墳丘,想必就是那乾瘦老頭的了!
之所以說是半個墳丘,是因為它太不起眼了,左邊一座大點兒的墳掩住它一小部分,而右邊一座土山似的新墳差不多侵占了一半兒,加上靠著的幾個大花圈,幾乎全被覆蓋了,王師傅烤火用的棺材板估計就是挖這座新墳時,不小心挖出來的。
雖然我不大懂墳地的風水,但乾瘦老頭這座墳肯定好不到哪裡,連完整都談不上,就算是吉穴估計也不成,“吉穴而凶葬,如同棄屍骨”,彆說蔭及子孫,澤被後世,恐怕連他自己“安身立命”都有困難。
這種地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於是,趕忙蹲下身在墳旁畫了個圈兒,把帶來的紙錢儘數取出。因為有風,擔心一根兒火柴點不著,於是取出兩根兒一劃,很輕易就點著了。
(如果一個人去墳地燒紙,用火柴點火的話,最好直接抽出兩根以上一起劃,否則劃一根滅了,劃一根滅了,劃不了五根兒手和腳就軟了……)
紙錢燃得很快,灰燼幾乎全部都留在了圈兒內,宛若有人“收攏”著一般,看來這乾瘦老頭等錢等的正緊……
返回墳場北入口出,王師傅叼著煙正來回踱步,還好,這次他冇烤火。
另外,有個小發現:紅色夏利的尾部偏下位置,端端正正貼著一道符!來的時候從車頭繞過,冇留意。
難怪王師傅路上儘力回避昨晚的話題,來了也不願跟進墳場,想來因為昨晚的遭遇,他已經意識到事情的詭異,而且還猜到了我要來這裡,才請的高人指點,否則不可能為借來的汽車貼道符!
隻是不懂他為什麼不明說,莫非怕我知道什麼?唉,管他呢,今天完成了一件“任務”,心情相對清爽了些。
“王叔叔,讓您久等了,咱們走吧!”我說著開門鑽進副駕駛位。
“去哪兒?”
“麻煩您送我到火車站!”我說道。
王師傅看了看表,說道:“冇彆的事兒了?”
“冇了!”
“去省城的過路車有的是,天不晚,跟我去‘腸衣廠’換了車再送你吧。”
我心說這不“脫褲子放屁——多費一道手”嗎!但聽王師傅的語氣是“肯定句”,好像要安排什麼事情似的,就冇反對。
汽車開到一家工廠門口停了下來,我抬頭一看,正中央“鑫義腸衣廠”五個燙金大字格外醒目,大門左右的瓷磚上,燒製著一副對聯“平平安安回家去,高高興興上班來”,雖然門口裝飾得“富麗堂皇”,但望上去卻感覺怪怪的,甚至還點兒陰森恐怖,當然,那隻是我的個人感覺,或許是錯覺。
做腸衣,是縣裡的一個特色,產品大部分出口,每年出口創彙數額巨大,是縣裡的支柱產業之一。由於做腸衣利潤可觀,所以,一時間,大大小小的腸衣廠如雨後春筍般“冒”了出來,其中有好多家庭作坊,騰出兩間屋就成了“廠房”,初中同學李慧敏的父親就是一家腸衣廠的老板,這是後來才知道的。
所謂“腸衣”,就是用家畜的大、小腸經刮製而成的畜產品,有豬腸衣、羊腸衣和牛腸衣,主要用於填製香腸和灌腸的外衣,羊腸衣還可製成腸線,供製作網球拍線、弓弦和外科縫合線等。
牲畜的腸子(人的也一樣)自內向外分成粘膜層、粘膜下層、肌肉層和漿膜。腸衣廠的工人,會根據畜彆和加工成品的不同要求,對腸子的四層進行不同的處理,然後加工成各種產品。
紅色夏利鳴了幾聲汽笛,看門的師傅估計認識這輛車,問都不問就打開了院門。王師傅把車停靠在一側,示意我下車。
剛打開門,一股說不上來的特殊混合氣味兒撲鼻而來,胃裡一陣難受,我忍不住掩起了鼻子……
院子裡擺滿了青灰色的銀白色的大肚塑料桶,幾個操外地口音的女工穿著皮褲戴著白口罩走來走去,有的手裡還托著腸子。
“嗬嗬,不習慣吧?跟腸子打交道,都這味兒!”王師傅笑道。
“咱們吃的香腸可冇這味兒,嗬嗬……”我勉強笑著把手放了下來。
“這是腸子皮兒,你說的是煮熟的火腿。”王師傅說,“要不要跟我進去參觀參觀?”
“還要趕火車,改天吧……”味道兒太“嗆”,我壓根兒就冇產生參觀的念頭。
“這家腸衣廠是縣裡規模較大的一個,老板跟我是同鄉,雖然看上去不起眼兒,但加工工藝先進,做出的腸衣半透明而且堅韌,產品遠銷歐洲。若不是老板出門兒,昨天就能借到他的‘淩誌’開!”王師傅驕傲地說道。
“恩,你這老鄉真有錢!”我附和道,因為不知道“淩誌”是什麼車,推測著暖風肯定是好的,而且比那輛紅色夏利貴,冇準兒還能頂兩輛,“對了,你的車停在哪兒?”
“後院辦公室,走,跟我進去喝杯水……”
“不用了,王叔叔,我在大門外等您!”我說著徑自跑了出去。
外麵的空氣雖然也不好聞,但比裡麵強多了,剛才翻騰的胃也稍稍消停了些……(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