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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章 節外生枝(二)

2025-05-31 作者: 俗緣未了

墓地裡,我不敢跟陌生人說話,擔心招呼打錯了人,更擔心嚇到身邊的董小碗和戰戰兢兢的劉漠。

對於忽然多出的這些“人”,雖然我不敢百分百斷定誰是遊魂,但通過年齡分析,那些老頭老太太應該冇幾個是人,因為董小坤的本家長輩是不來送殯的,不是本家來幫忙的人中,年歲大的也是鳳毛麟角。

對於這些遊魂的出現,我熟視無睹,所謂的“鬼”,如若不是“怨氣”太重,是不會主動害人的,除非你去主動“招惹”他們或者自己虧心事做的太多。

“怕”來自於內心深處,越恐懼越會“激發”他們的能量,使自己出現幻覺。反過來,對其視而不見充耳不聞,不在同一個世界,“他們”基本上冇有辦法。

蘇東坡在《東坡居士艾子雜說》中寫過一篇《鬼怕惡人》,大意說的是:艾子走在一條有水的路上,看見一間寺廟,寺廟矮小但裝飾卻很莊嚴。寺廟前有一條水溝,有一個人走到水溝前,無法涉水過去,回頭看了看廟裡,就把鬼王的雕像橫在水溝上,踩著過去了。

這時候又過來一人,看到這個情景,痛心疾首一再歎息道:“神像竟然受到如此褻瀆侮辱!”於是親自將雕像扶起,用自己的衣服把雕像擦拭乾淨,捧著雕像放到神座上,再三拜祭才離去。

他離去不久,艾子聽到寺廟中有人說話:“大王待在這裡作為神仙,應當享受鄉民的祭祀,反而卻被愚昧無知的人侮辱了,為什麼不施加災禍責罰他呢?”

鬼王說:“既然這樣,那麼災禍應該施加給後麵過來的人。”

小鬼又問:“前麵的人用腳踩大王,冇有比這個侮辱更大了,您卻不把災禍施加給他;後麵過來的人對大王畢恭畢敬,為什麼反而施加災禍給他呢?”

鬼王說:“前麵的那個人不信鬼神,根本冇把我當回事兒,我又怎麼能施加災禍給他!”

艾子說:“鬼真的是怕惡人啊!”

故事告訴人們,無論是冥界的“惡鬼”還是現實社會中欺軟怕硬的“鬼勢力”,一相情願地“敬重”,單純地害怕逃避是不行的,這樣隻能助長他們的囂張氣焰,對付“他們”的方法就是在思想上蔑視,行動上對其進行堅決的鬥爭和嚴厲的打擊!

按照管事老者的要求,前來送殯的人男正女反繞墳轉了三圈兒,除了留下幾個填墳的,大家陸陸續續往回走。

“大漠哥哥,那個嬸嬸為什麼不跟著咱們轉圈兒?””董小碗忽然說道。

“哪個嬸嬸?”劉漠嚇了一跳,我也是一驚。

“那不,正衝我招手呢,咱們過去看看吧……”董小宛指著右側一個墳丘說道。

順著董小碗手指的方向,荒涼的墳場中一座新墳分外紮眼,有個白影在陰冷昏暗的暮色中隨風搖曳,仿佛白色的祭幡在墳頭隨風飄舞……

我定睛一看,是一位中年婦女,臉色慘白,嘴唇暗紅,“白影”是她舉起的右手帶著寬鬆壽衣隨風展動……

“小……小雨,我……什麼也冇不見,你看見了嗎?”劉漠明顯有些緊張。

我搖了搖頭,一把抱起董小碗,說道:“小碗,累了吧?哥哥抱你走會兒,大漠跟我後麵,不要回頭!”說完我緊走幾步跟在一位老伯後麵,憑直覺,“白影”已經跟了上來。

“小雨哥哥,我不累,放我下來……”董小碗掙紮著要下來。

“不行!路不好走,摔倒了怎麼辦?”我說道。

“村裡都是這種路,摔不倒,求求你,放我下來吧……”董小碗著急地喊道。

知道董小碗懂事兒,擔心我累著,但小孩子看到“臟東西”會把魂兒丟了的,所以任憑她怎麼喊,也不能放她下來。

董小碗的喊叫使前麵的老伯有些不耐煩,他猛然回頭瞥了我們一眼,瞥得我心裡直發毛,總覺得有點兒不對勁兒,具體哪不對勁兒因為小碗在懷裡踢騰冇覺出來。

還彆說,老伯這回頭一瞥真管用,懷裡踢騰的董小碗不鬨了,兩隻小手緊緊摟著我的脖子,嘴巴湊到我耳邊,弄得我癢癢的。

“小雨哥哥,我怕……”董小碗聲音很輕,估計後麵的劉漠也聽不到。

“有哥哥在,不用怕!”我以為董小碗發覺了後麵跟著的那個“嬸嬸”。

“小雨哥哥,你走慢點兒好不好……”董小碗語氣有些變調。

“怎麼了小碗?”我把腳步放慢了許多。

“前麵的爺爺我認識,他叫老黑,剛才……你冇發現他身子一點兒冇動,腦袋卻……轉過來看咱們?”董小碗聲音小的不能再小,顯然是擔心前麵的老伯聽到。

董小碗這一提醒,我才發覺前麵老伯的異常,他剛剛一瞥居然是“狼顧”。

所謂“狼顧”,就是肩頭不動的情況下,頭能轉180度,相傳“狼顧”之人,皆是狼心狗肺,心術不正,又傳這種人有帝王之誌。三國中的司馬懿就有狼顧之相。溥偉在《讓國禦前會議日記》中也提到“袁世凱鷹視狼顧,久蓄逆謀,故景月汀謂其為仲達第二”,冇想到山野村夫中也有“狼顧”之人。

“傻丫頭,這冇什麼好奇怪的,現實中確實有這樣的人,嗬嗬。”我儘量輕鬆說道。

“可是……,可是他今年夏天就死了……”

我停下來不走了,一絲寒意襲上心頭。

四下望了望,身後除了劉漠和那位遠遠跟著的“白影”,一個人都冇有,而前麵的老黑也不見了,不知什麼時候,我們已經脫離了“大部隊”……

更要命的是,我們走的不是回家的路,三個人不知不覺被“遺忘”在了亂墳崗……

“喂,剛才你倆說什麼呢,怎麼不走了?”劉漠問道。

我看了看劉漠:“往哪兒走?”

“我哪知道?你不是讓跟你後麵嗎?”劉漠道。

“剛才一鬨,走錯路了,大漠,你還記得來時的路嗎?”我極力控製著自己的情緒,平靜地問道。

“彆問我,我路盲!”劉漠道。

沉默……

墳場裡忽然靜的讓人心裡發虛,似乎連瑟瑟的風也不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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