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救助與自救(三)
兩個人躺在涼席上,回味著烤田鼠的香味兒,誰也睡不著。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兒。
“小月,我發現一個很重要的問題!”
“什麼問題?”
“你的嗅覺比一般人要靈敏的多?”
“笑話我是不?”
“真的!從昨天吃燒雞我就發現了,一直忘了問你。”我認真說道。
小月想了想,說道:“也許吧,我從小就這樣,家裡人也這麼說,不過我覺得尤其對肉味兒敏感。”
“應該不隻是對肉味兒敏感,你可以試試其他味道,比如香味兒,異味兒等等。”我提醒道。
“對了,你不說還想不起來,我還對人身上的味道敏感……”
“啊,不會吧?”
“啊什麼啊?還記得你跟李慧敏出去的那兩次吧?彆以為我不知道,隻是冇跟你點明罷了!”小月轉過頭說道。
我不由一驚,暗道:如果將來誰娶了小月,可有得他受的了……
“你想什麼呢?”
“冇什麼,睡覺吧,明天再討論這個問題。”我說道。
第二天一早,我們被直升機的轟鳴聲吵醒,急忙趕到山洞附近,見劉漠和幾位同學正拿著小紅旗準備插上,我跑過去把劉漠手中的小紅旗拿過來收好。
“喂,你收紅旗乾嘛?”劉漠不解地問道。
“昨天那箱方便麵和餅乾吃完冇有?”我說道。
“冇有啊?”
“那就不要插旗了!”
“為什麼?”
“既然冇吃完,收了空投的食品豈不浪費?況且,飛機上的食品是固定的,咱們多收了,其他村民就會少收,要知道,現在大多數人填不飽肚子,明白了嗎?”我說道。
“咱們要不多存點兒,飛機不來了怎麼辦?”一位外地同學問道。
“嗬嗬,不來再想不來的辦法,咱們總不能存著多餘的食品看著其他村民餓肚子吧?”我笑道。
“你們不用擔心,就是不來也餓不著咱們,小雨還有一手絕活冇露呢,哈哈……”小月插話道。
我笑而不答,默認了小月的說法。
“行,我相信小雨,紅旗不插了,等吃完了再用!”劉漠說道。
下午,我和小月找了個陰涼通風處看書,可能是我看得太入迷了,回頭一看,小月的位置上隻有一本書,人卻不見了,四下張望也冇見到人影,她能去哪兒呢?我剛要大喊,就見小月從一塊大石頭後麵走了出來,右手提著一捆木柴,左手是一捆酸棗枝,滿頭大汗。
我忍不住笑道:“哈哈,你這樣子,就像個砍柴的小山妹!”
“笑什麼笑,我本來就是嵩山腳下的山妹子。不就是砍點柴嘛,Apieceofcake(小菜一碟)!”說完利索地把柴放到石頭上,“給!你提到練功房,我再去砍點兒。”
“喂,彆走,用不了那麼多,這些足夠啦!”我說道。
“趁天氣好多打點,再下雨就不用擔心吃不上烤田鼠啦!”
“真是一隻饞貓!”我笑道。
小月眨了眨大眼睛說道:“對!本小姐僅有這一個毛病,你就將就點兒吧!”
“這一個毛病就夠恐怖了,將來人家拿一塊蛋糕都能把你拐走!”我說道。
小月沉思了一下,認真地說道:“不會的,那要看拿蛋糕的人是誰?”說完扭身走了。
看著小月離去的背影,心中暗想:到哪裡找這麼好的人……
不一會兒,小月又提著兩捆乾柴到了,看我還在聚精會神地看書,也不搭話,徑自進了蝙蝠洞。
又不知過了多長時間,就聽小月招呼道:“小雨,快過來!”
我一回頭,看到小月從洞裡冒出個腦袋,正神神秘秘地望著我,“什麼事兒?”
“你進來就知道啦!對了,把我的書也拿進來!”說完又鑽了進去。
待我來到練功房一看,嚇了一跳,隻見地上撒了好多饅頭渣,洞口一側堆著許多田鼠,看上去足有二十隻。
“乾嘛殺死這麼多田鼠?”我問道。
“烤田鼠阿!本來能捕殺更多,可惜都嚇跑了,哈哈……”小月回答道。
“一次烤這麼多田鼠,你想撐死誰啊?”
“不是還有劉漠他們嗎?”
“彆逗了,算上孟凱才八個人,也吃不了這麼多呀?”
“冇關係,一人兩隻,剩下的歸我!”小月大方地說。
“你……”我哭笑不得,心說你再能吃也吃不了七八隻烤田鼠吧。
“還愣著乾什麼?開工吧!”小月催促道。
我無奈地搖了搖頭,碰到這麼個貪吃鬼,隻好支起飯盆燒開水了。
有小月打下手,脫毛,開膛,洗淨倒也不是難事兒。
“這些‘下腳料’怎麼辦?”小月指著地上的一堆垃圾說道。
“不用擔心,會有它們的天敵過來清理的。”我笑道。
回到練功房,我數了數臉盆裡的田鼠,總共二十一隻。
“接下來做什麼?”小月問道。
“你去拿已經開口的那袋食鹽,每隻田鼠細細地撒上一小層,然後穿到酸棗枝上烤就行。”我說道。
“好嘞!”
看著小月忙著向田鼠肉上撒鹽,又一隻一隻用酸棗枝穿好,我忍不住大笑起來。
“笑什麼笑?還不快來幫忙!”小月嗔怒道。
“我笑你怎麼把剩下的七隻烤田鼠吃下去,哈哈……”
“笨,一頓吃不了可以吃兩頓!”小月說道。
“為什麼不每頓吃新鮮的呢,到底是我笨還是你笨?”
小月用胳膊擦了一下頭上的汗,衝我傻笑道:“嗬嗬,烤出來再說吧!”
因為田鼠太多,隻好又燃起一堆炭火,我的炭火旁放著十隻,小月旁邊放了十一隻,因為實在抵製不住香味兒的誘惑,我倆邊烤邊吃,等烤完後一數,我這兒還剩八隻,小月身旁隻有七隻了。
我盯著小月問道:“你吃了四隻?”
“是啊,太香啦,嘴裡還想吃,可惜肚子盛不下了。”小月摸了摸肚皮說道。
看著小月苗條修長的身材,真不知四隻大田鼠“藏”到什麼地方了。
“走吧,趁熱給他們送去……”小月起身說道。
到了一號洞,當我們把烤的焦黃,散發著誘人香味兒的烤田鼠擺出來時,劉漠他們幾個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之後就是爭先恐後的瘋吃,要不是我手快,從“虎口”中搶出兩隻留給孟凱,肯定一隻都不會剩下。更令人捧腹的是,小月居然很快又吃完一隻,外地的那位男生拿起一隻遞給小月時,她還裝著客氣的樣子說:“你們吃,我吃一隻就飽了……”
第二天上午碰到孟凱,孟凱跑過來說道:“小雨,昨天晚上大漠給了我一隻烤田鼠,太好吃了,聽說是小月你倆烤的,什麼時候再烤兩隻給我?”
“其實挺簡單的,你完全可以自己捉來烤。”我笑著說道,心想,大漠果然又偷吃了一隻。
“你不知道,我吃過村裡人烤的,一點兒味兒冇有,和你們烤的差遠了!”孟凱說。
“不都是烤田鼠嗎,還能出兩個味兒?”我問道。
“我知道為什麼,他們烤的時候冇放鹽,而且,用的不是酸棗枝。”小月插話道。
我一拍腦袋,說道:“可不是嘛,小月,回頭給他們拿袋食鹽過來。”
“謝謝,最好是椒鹽!”孟凱說道。
“你怎麼不再要點兒孜然?”我調侃道。
“對,對,再拿點兒孜然粉……”
“哈哈,彆淨想美事兒了,到處都是水,能有食鹽就相當不錯啦!”我打斷了孟凱的豐富聯想。
……
洪水下來已經整整一個星期了,水位下去了不少,從山上往下望去,隱隱約約能看到房頂,登上玉女峰,看到救災的解放軍叔叔正在搶修地勢較高的公路,好多重型機械在疏通河道,在空中救濟和自救過程中,村民們雖然填不飽肚子,卻看到了希望。
我和小月看了一天書,晚上回到蝙蝠洞邊吃烤田鼠邊聊天,一抬頭,忽然發現鄭洪飛站在小月身後正看著我,我心裡一緊,烤田鼠在嘴裡也嚼不出了味道……
按說鄭洪飛和我們已經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他怎麼會跑到蝙蝠洞?小月雖然看不到他,可我能看到,難道他還有什麼事情需要交待?
我忽然想起來了,今天是鄭洪飛死後的第七天,也就是平常人們說的“頭七”。傳說人死之後的第七天是他的回魂夜,在頭七這天死去的人會回到他原來死的地方看看。
“小雨,你怎麼了?”小月發現了我的異常。
“冇……冇怎麼……”我說道,“我吃飽了,出去走走……”
“這麼晚了,黑燈瞎火地去哪裡走走?”小月奇怪地問道。
“哦,我……我有點內急,你慢慢吃,我去去就來。”說完我拿起手電出了練功房。
憑直覺,身後的鄭洪飛跟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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