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水下蛇洞
時間就是生命,已經到了麥收時節,為了防止村裡再有孩子失蹤,我們必須在盛夏到來之前做出行動。
第二天,付伯伯我們三個又聚在辦公室一天冇有出門,就連午飯也是在辦公室湊合了一頓。為了防止蟒蛇警覺,這幾天我和付伯伯晚上冇有打坐入靜,到了子時,我能用左眼隱約看到那團黑霧又逐漸濃了起來。
付伯伯去縣公安局抽調了四名警力,人不多,卻個個全副武裝,精悍乾練。
老鐵頭顫巍巍地從身上取出個包裹,小心翼翼地一層一層剝開,裡麵是三個醫用青黴素小瓶,打開一聞,刺鼻異常,卻是老鐵頭這兩年“攢”下的“煙鍋油”。這老鐵頭還真是個有心人。
我本來想叫二輝幫忙,被付伯伯製止了。想起冬天裡那次野外撞球遊戲,算起來胖子和那蟒蛇還有一麵之緣呢!不來就不來吧,可惜了胖子那“指哪兒打哪兒”的彈弓技術。看來,老鐵頭的“煙鍋油”隻好由我去用彈弓“喂”了。
按照付伯伯的“指示”,我把老鐵頭的“煙鍋油”小心的刮出來,又加了些雄黃粉(主要含二硫化二砷AsS)和細鐵砂,製成兩個彈弓“子彈”,放進包裡。
臨行我們仔細檢查了一下“裝備”,感覺冇問題。於是,在第四天上午,一行七人,在老鐵頭的帶領下,悄悄來到村北大溝的入口處。
老鐵頭對此地自然熟悉,在他的帶領下,大夥兒很快來到溝底。因為雨季的來臨,溝底積了不少水,至於積水到底有多深,老鐵頭也不清楚,因為自從他把勇軍的女兒埋在這裡後,就再也冇“光顧”過。
老鐵頭顫抖著指了指臨近積水的一塊地,付伯伯和我當然明白他的意思,幾個公安乾警拿著鐵鍬在付伯伯的指揮下繞過了老鐵頭指的那塊地開始尋找。我找到一個有利位置,拿著彈弓緊盯著他們的舉動,就等那條蟒蛇忽然出來,在它張口的一刹那把“子彈”射進它嘴裡。
忙活了一個上午,卻是什麼也冇發現,盯得我眼睛都酸了。
付伯伯比較有耐心,指揮著四個乾警這裡戳戳,那裡挖挖,看看快晌午了,就帶隊回到公社大院。午飯過後,顧不得休息,大夥又趕了過來。
隨同我們一起來的還有村黨支部康支書和幾個人村民,他們拉來兩台柴油機和兩個抽水泵,柴油機的聲音吸引了幾個中午不歇晌的農村婦女,她們遠遠地看著,不時地議論著什麼。
半個晌午的功夫,便把溝裡的積水抽乾了。溝裡冇發現什麼,隻是在抽水泵裡絞死了幾條小水蛇,這些是農村作業中司空見慣的事情,並冇有引起大家的驚奇。
等康支書招呼著把柴油機和抽水泵拉走後,付伯伯領著乾警裝了幾個沙土袋子扔進溝底墊腳用,其中有個沙土袋仍偏了,在溝的西側砸出一個洞。
“小雨,你來一下”,付伯伯招呼我過去,在我耳邊說了幾句,我馬上眯起左眼往下麵看了看,冇有發現異樣,就向付伯伯點了點頭。
付伯伯讓乾警們小心地往四周挖了挖,洞口越來越大,足可以爬過去一個成人,令人感到奇怪的是,洞是向上延伸的,誰也不知道延伸到哪兒,裡麵不時有寒氣吹出,讓人在夏天也能感覺渾身起一身雞皮疙瘩。
仔細一想,這洞口做得實在隱蔽:把洞口設在水中,因為洞向上延伸,水便漫不上去,而一般人絕不會想到水裡還有這麼一個大洞。怪不得種地的村民從未留意這裡有個蛇洞。
等乾警們把洞口周圍都整理好了,都看著付伯伯,那意思:不會讓我們爬進去吧?
付伯伯看了看我。
我以為是想讓我先爬進去,就趕緊搖了搖頭。
誰敢進去?進去了一旦蟒蛇忽然出來,還冇反應,就被直接從頭吞到腳,倒是省了蟒蛇不少事。
付伯伯好像看出我誤解他的意思,“嗬嗬,我是讓你幫忙看看,不是讓你爬進去。”
我尷尬地一笑,又往裡麵看了一會兒,衝付伯伯點了點頭。
付伯伯從包裡拿出手電筒,剛想進去,旁邊乾警小張迅速衝到他前麵,左手持手電筒,右手槍子彈上膛,先爬了上去,付伯伯示意我過去,並囑咐外麵的乾警注意裡麵動靜做好接應,就跟在小張的後麵上去了,緊接著又伸手把我也拉了上去。
剛進洞口,就感覺脊背發涼,我一哆嗦,付伯伯使勁攥了一下我的手,像是在鼓勵我。
往上攀了一段兒,洞就趨於平行了,洞壁平滑結實,而且越往裡麵空間越大,寬敞的地方甚至能容下我們三個同時爬行。
不知走了多遠,洞的前麵分了兩條岔路,在路口的一處相對寬敞的位置,付伯伯示意我們停下來,三人背靠背坐在一起,各自拿著手電照著周圍。前麵仍然深不見底,付伯伯讓小張監視周圍,自己便開始打坐,我也坐下來入靜,等我們兩個人的氣場合二為一,卻是什麼也冇感覺到,看來,柴油機以及抽水的聲音讓蟒蛇有了警覺,顯然早已從洞裡逃到下一個出口去了。
收了功,付伯伯看了看懷表,示意我們往回爬,這次我在前麵,付伯伯在中間,小張斷後。忽然,我發現左側的土有些鬆動,“付伯伯,你看這裡”,我輕聲說道。
付伯伯爬到我旁邊,右手把槍彆進槍套,順著手電筒的方向,掏出匕首撥了撥鬆動的泥土,居然露出一個側洞,小張警覺地把槍對準了洞口。付伯伯繼續用匕首往裡撥,撥出一枚蛇卵,我見過蛇卵,但冇有見過這麼大的蛇卵,和鵝蛋差不多,上麵沾著新鮮的泥土,再一撥,又出來一枚,用手電筒往裡一照,原來這個側洞並不深,裡麵大約有三十多枚蛇卵。我剛要拿走一枚,付伯伯示意不要動,他自己卻小心的拿起一枚放進包裡。
等我們三個陸續出來,尤其是付伯伯出來後,外麵的三個乾警長舒了一口氣,估計縣公安局長已經下了死命令:務必保證付伯伯的安全。
付伯伯交待小張,這個區域暫時“戒嚴”,嚴禁村民往溝裡去。
回到公社大院,在辦公室,付伯伯掏出那枚蛇卵,認真觀察起來,過了一會兒,付伯伯說:“這卵估計再有一個星期就孵化成小蛇了。既然有蛇卵,估計蟒蛇跑不遠,冇準今天晚上就會回來。”
“那怎麼辦?我們總不能黑燈瞎火地去吧?”一提那洞,我總覺得脊背發涼,趕緊找理由。
“其實,在洞裡麵,白天和黑夜是一樣的,蟒蛇發覺卵被動過,肯定會連夜轉移,之後有可能就是瘋狂的報複,所以,我們應該在蟒蛇行動之前行動!再者說,晚上村民都睡了,方便行動計劃。”
大夥都冇說話,看來我們幾個要夜探蛇洞了。
匆匆吃了飯,我們幾個便在辦公室籌劃晚上的行動。
老鐵頭因為年歲大了,腿腳又不方便,付伯伯讓他呆在公社大院,我年歲小,本來不讓去,但我一再堅持,付伯伯就默許了,其實我心裡明白他還是希望我去的。四個乾警準備去三個,可誰也不願留下,隻好全帶上。算起來,除了老鐵頭,我們六個一個不少。
正當大家準備出發的時候,我忽然發現乾警小張的頭頂有個老太太在笑,剛要說出來,想起聖姑的告誡,就又咽了回去。
“付伯伯”,我把付伯伯拉到一邊,“小張叔叔就彆去了吧?”
“不行,我必須得去,範局長給我們下了死命令,誓死保護付廳長的安全!”還冇等付伯伯發言,小張就搶過話頭兒。
付伯伯猶豫了一下,“好吧,不過,大家一定要小心!”
估計付伯伯是看不到小張叔叔頭上那個老太太的。
司機師傅送我們六個到村北大溝,把車停在一邊,熄了火。
我們一行六人悄悄下到溝底,小張剛要先進洞,付伯伯把他攔住了,“小張,你殿後,既然小雨不願讓你來,自然有他的道理,你要多加小心。”
我眯著左眼往洞裡望了一會兒,除了那股陰陰的涼氣,好像冇什麼異樣,但總感覺怪怪的,就把感覺跟付伯伯說了。他沉吟了一下,示意大家把子彈推上膛,隻有我手裡是一把警用匕首。
想起小張叔叔頭上的老太太,怕他有什麼意外,就把隨身帶的煙鍋油“子彈”取出一顆,放進小張叔叔的兜裡,告訴他關鍵的時候可以“喂”蛇吃。
於是,大王(一起來的還有個警察叔叔也姓王,比他小一歲)在前,付伯伯和我在中間,小李在後麵,小張和小王冇有進洞,付伯伯讓他們在外麵接應。
我們爬到岔洞口,付伯伯示意停下來,低聲說:“大王和我進左洞,小雨和小李進右洞,一有情況,開槍示警!”
我吐了一下舌頭,心說付伯伯對我也太信任了吧,是讓小李叔叔帶我,還是我帶他。
軍人的天職就是服從,小李叔叔二話不說,拉著我爬向右邊洞口,他想在前麵,我拉了他一下,小聲說:“付伯伯讓我在前麵。”冇等他反應,我先爬了進去,小李叔叔隻好跟上。
說實話,我擔心的倒不是前麵,因為我的眼睛比普通人要看得遠的多,有什麼異樣自然來得及反應。更擔心的倒是後麵,小李叔叔左手拿手電筒,右手手槍子彈可是上了膛的,我怕他走火……
洞很深,洞壁上不時還會滲出水來,不知道走了多遠,前麵又出現了岔洞口。“李叔叔,我們先走左邊這個,返回來再走右邊,好嗎?”我才不傻呢,他們手裡拿的是槍,我手裡卻是匕首,所以趕緊跟小李商量。
“行,聽你的!”小李叔叔回答得很乾脆,看來他的目的主要是保護我,心裡稍稍有些寬慰。
左洞走了好一會兒,前麵越來越窄,還聽到了水聲,按我感覺的方位,這裡的水應該是村南的河水,想起村北大溝的入口,估計再往前洞口就會朝下進入村南的河裡,看來我們已經爬出半裡地了,再往前,和估計的一樣,洞口朝下,能看到河水,於是我們趕緊往回走,其實,真的很擔心蟒蛇突然從這個口鑽進來。
來到右邊洞口,我們冇走多遠,洞口就直接向上通向地麵,而且通向地麵的洞越來越小,人根本爬不上去,估計這個洞口是蛇洞的“氣眼”。
我和李叔叔原路返回,又到了與付伯伯分彆的岔洞口,往左洞裡麵照了照,冇什麼動靜,看來付伯伯他們還冇返回,冇有聽到槍聲,也說明冇什麼危險。
正在此時,忽然聽到幾聲悶響,槍聲,是槍聲,不過不是付伯伯他們那裡傳來的,而是洞口傳出來的,小李叔叔迅速爬到前麵,向槍聲傳來的方向爬去,我緊跟其後。
接著又聽到連續的槍響和哭喊聲。
“是小王在喊,我們快點兒!”小李叔叔焦急地說道。
哭喊聲越來越近,遠遠地看到小王叔叔正在拉拽著什麼往洞口處挪,走近一看,小王叔叔拖的是一條巨蟒,巨蟒的腹部脹的厲害,顯然是剛吞了個人,巨蟒已經死亡,小李叔叔和我在後麵推,小王叔叔在前麵拉,好不容易把死蟒蛇推出洞口,小王哭喊著,掏出匕首,劃開巨蟒的肚皮,露出了兩條腿。
“快,快來幫忙,是小張……”,小王叔叔急切地喊道。
好不容易把人從巨蟒肚子裡拉了出來,小王叔叔使勁抹掉小張叔叔臉上的胃液,開始做人工呼吸,小李叔叔跪在胸前做按壓……
我看到小張叔叔頭上那個老太太又來了,圍著小張叔叔晃動,就是不肯離去。我急了,拿起彈弓就向那老太太射去,卻是什麼也冇射到。
付伯伯和大王叔叔出來了,手裡拿著在蛇洞裡撿到的手槍和手電筒,看到地上的情況,付伯伯臉色沉重,吩咐小王和小李趕快把小張抬上車送去醫院。付伯伯看了看巨蟒,在大王耳邊說了些什麼,大王領命而去,付伯伯用匕首挑開一個裝沙土的袋子,把蛇頭蒙了起來。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大王帶著幾個年輕人,手裡拿著麻袋片把巨蟒裹住抬往公社大院,付伯伯和我默默地跟在後麵。
快進大院,付伯伯緊走幾步,招呼著把巨蟒抬進大院東北角的屋子,親自上了鎖,看了看冇什麼問題,就直奔辦公室打電話,打完電話吩咐旁邊的老鐵頭,冇有他的允許,任何人不許進放蟒蛇的屋子。
過了一會兒,一輛警車停在了大院,付伯伯拉著我上了警車直奔縣醫院。(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