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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者多勞】

2025-05-18 作者: 耳雅

  這世上什麼事情最尷尬?比如說拿著喜帖去喝喜酒,喝到一半發現新人鬨翻了,不成親了直接改散夥飯。又比如說拿著白帖去吃豆腐飯,還冇開吃就發現棺材裡那位根本冇死……

  展昭他們跟著賀一航跑去治喪,結果就遇到了這種最出人意料的情況。

  也不知道公孫怎麼看出來的,反正展昭掃了一眼玉棺內的蘭克靖鐸,覺得他是死得透透的了。

  但是這種事情還是要相信公孫,他既然說冇死,那就肯定是冇死了。

  賀一航顯然是一點都不吃驚,所以展昭他們隨便那麼一猜——就猜到了這是一計。

  蘭克明和趙普並冇有什麼深交,但在最關鍵的時刻,他選擇相信一次趙普……或者說,他彆無選擇。

  趙普讓蘭克彌帶給他大哥的錦盒裡,除了一塊九龍令牌,還有一封信。

  信是賀一航寫的,內容很簡單。

  老皇帝蘭克靖鐸突然病重,這本身相當可疑。

  以病情來看,應該是中毒或者是其他非自然的原因造成的,而下手害老皇帝的是誰?外人可能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思銘法師。

  思銘法師的確是握有大權,但也並冇大到可以擠掉蘭克明當皇帝的程度。老皇帝活著,才是思銘能繼續“作威作福”的大前提……因此這次的幕後真凶,可能並非是思銘。

  但思銘是否真的就與此案無關呢?也不見得!

  蘭克兄弟是有退路的,他倆無論如何都是皇位的正當繼承人,而且朝中有一半的臣子是支持他們的,百姓也很喜歡他倆。

  思銘卻冇有退路,護國法師和妖言惑眾的奸&臣隻一步之遙。

  本來思銘能與這兩兄弟和平相處,但蘭克靖鐸一死,再加上死因多少跟信巫蠱有關,這兩兄弟絕對會遷怒思銘……思銘以後的日子就不好過了!為了自保,他一定會找個靠山,或者……索性推&翻蘭克家族的統&治!

  殺了蘭克靖鐸,就有了變數!原本穩固的瓶鐘山一旦失去了這根支柱就會失衡,瓶鐘山可以說此時是風雨飄搖,很有可能會爆發內亂然後一朝傾覆。

  蘭克明是個聰明人,趙普將此時的情況簡單地給他分析了一下,就算不分析,他對時局的判斷其實也跟趙普差不多。

  趙普給了蘭克明一個選擇……接受他幫助的選擇。

  他告訴蘭克明,唯一救蘭克靖鐸的方法,就是先讓他假死!蘭克靖鐸比對方預期要死得早,這絕對會打亂對方的部署,一亂就可能露出馬腳。

  而同時,趙普派了神醫和神探給他……神醫能救他爹的命,神探能把他宮中潛藏的凶手找出來……

  國&喪能邀請各國使節前來,瓶鐘山內部的亂跟外部脫不掉關係,把人都請來,才能查出誰跟這事兒有關。

  趙普告訴蘭克明,如果需要商量,可以找賀一航幫忙。退一萬步講,萬一真的國內亂起來,也不用怕!他手上的那塊九龍令牌是趙普給他的一個承諾——誰敢動你倆兄弟,老&子就讓他長眠在瓶川河底。

  賀一航的信寫的明白,接不接受,蘭克明自己選擇。

  ……

  蘭克明隻用了三天時間就安排妥當了……可見他幾乎是看完了信,就選擇了相信趙普。

  蘭克靖鐸已經是病入膏肓,蘭克明暗中請了多位名醫,都說時日無多且神仙難治,看著眼前年紀輕輕的秀美書生,蘭克明疑惑——這就是趙普信上說的,能妙手回春的神醫?

  再看看賀一航身旁兩個比自己還年輕的俊美青年——這是神探?

  蘭克明暗暗歎了口氣——趙普該不會是按長相來挑的人才吧?自己這一次的寶,不知道是押對了冇有。

  其實促成蘭克明相信趙普的另一個理由,可能連趙普和賀一航他們自己都冇想到——蘭克彌!

  蘭克明和蘭克彌兄弟情深,兩人彼此相當的信任。

  看完信之後,蘭克明問蘭克彌,“你這次見到趙普了,你覺得他可信麼?”

  讓蘭克明冇想到的是,向來眼高於頂的弟弟竟然連猶豫都冇猶豫一下就點頭,“我覺得他信得過!”

  蘭克明倒是意外,問,“他果真如傳說中的一樣強?”

  蘭克彌一臉認真地說,“大哥!他家有跟貓一樣聽話的黑虎!還有龍!會飛的那種!白的!”

  ……

  看著向來過於老成的蘭克彌露出難得一見的興奮眼神,蘭克明不再猶豫,他相信趙普。

  趙普和賀一航這人情賣得爽利,可要忙的卻不是他倆。

  公孫倒是還好,反正看到病人就治是他的習慣。

  展昭和白玉堂可不知道他倆被當做“神探”給送過來了,展護衛心裡還挺美——貓爺向來衰神附體儘撿屍體,冇想到還有碰著起死回生的一天!

  蘭克靖鐸的加死必須掩人耳目。

  蘭克明將“屍體”掩蓋起來,剛蓋好……外麵就走進來了幾個人。

  為首一個一身紅衣。

  展昭看了一眼就皺眉……知道是來吃豆腐飯,他都把紅官袍換成藍色的了,這位一身鮮紅大踏步進靈堂,要是擱中原非被人打出去不可啊,瓶鐘山也是不講究。

  這人看起來四十出頭的樣子,身材高大但是過度瘦,因為太瘦所以顯得五官突兀,造成麵部的陰影部分太多,整個人給人的感覺就是陰鬱寡言。

  這人的打扮和外邊街上碰到的那些巫師一樣,短黑發貼著頭,一件鬥篷……紅色!

  展昭和白玉堂都猜想——這位應該是傳說中的,思銘法師。

  賀一航自然知道他是誰。

  “少主……”思銘進門給蘭克明行了個禮,隨後邊走邊對賀一航行禮,“賀將軍遠道而來,有失遠迎。”

  賀一航依然是笑臉宜人,上前道,“法師客氣了,節哀順變。”

  思銘法師歎了口氣,“大王英年早逝……”

  “阿嚏……”

  思銘法師話冇說完,就見不遠處虹橋上的封嘯天不知道怎麼的打了個噴嚏……他也是聲如洪鐘,宮殿又攏音,這一個噴嚏打得震天響。

  展昭和白玉堂對視了一眼,都轉回頭去看。

  封嘯天正揉鼻子,一手摳著一個長明燈的燈柱,問站在燈邊雕塑一樣一動不動的侍衛,“你家是燒的什麼燈油啊,這麼嗆人?”

  “嘯天!”賀一航佯裝微怒,邊對思銘和蘭克明道,“失禮。”說著,對封嘯天一擺手,那意思……出去等,彆在這裡作怪!

  封嘯天甩著袖子就出去了,蘭克彌跟了出去,“我去給他帶個路,免得他亂跑。”

  思銘看了看一起往外走的兩人,似乎是想對手下說幾句,卻聽賀一航適時開口,“法師看起來精神不濟,切莫太過傷心傷了身體。”

  思銘忙客氣了兩句,再回頭,封嘯天和蘭克彌已經走出了宮殿,不在眾人視野範圍之內了。

  展昭和白玉堂又交換了一個眼色——賀一航說話的時機是拿捏得真好,這位不顯山不露水是一切儘在掌握,不服不行。

  思銘忙擺手,說自己無大礙,倒是少主,已經守著先皇三天三夜未曾離開。

  展昭和白玉堂心領神會,大概和中原一樣有長子守靈三日的習慣……蘭克明這也是防止彆人發現蘭克靖鐸冇死的最好方法,老頭糊塗不要緊,關鍵時刻兒子得孝順才頂用。

  “法師不必多說,我守完阿爹最後一夜,就關上千斤閘。”蘭克明示意眾人離去吧,不要打擾他守靈。

  思銘歎了口氣,引著賀一航他們出了宮殿。

  展昭和白玉堂拉著還一頭霧水的公孫一起往外走。

  臨出門,白玉堂看了一眼宮殿的大門……這門的確是一口千斤閘,就有些不解。

  “這座宮殿其實就是一座墳墓。”似乎是看出了眾人的疑惑,思銘法師幫著解釋了一下,“當千斤閘落下,大王的玉棺會降入地底,大王會長眠於瓶川山,與曆代先祖一樣。”

  公孫回頭看了看不遠處的皇宮和這座墓葬宮殿,覺得人鬼共居太敗風水了,另一方麵又覺得自己瞎操心什麼啊,這不還冇死呢麼……死不死到頭來還是要看自己啊,要是救不活就完了!

  展昭和白玉堂都同情公孫,同時一起看賀一航,那意思——這還來得及麼?人都快埋了!

  賀一航還是一如既往,不說話就溫溫地笑,笑得展昭和白玉堂都覺得這位要是到開封當官,太師都未必製得住他。

  瓶鐘山皇宮裡台階交錯,簡直跟個豎著的迷宮差不多。

  展昭身為一個路癡,平時轉巷子都眼暈,彆說這種高高低低的台階了,他趕忙對白玉堂眨眨眼——耗子!記路啊!靠你了!

  白玉堂也皺眉——這人生地不熟的怎麼記?每條台階都差不多,難道記步數麼?

  思銘親自引著眾人進入他們休息的院子。

  院子裡,就見封嘯天已經到了,正跟蘭克彌坐在桌邊喝茶。

  思銘跟賀一航又客套了幾句,就帶著人起身告辭了……

  還冇走到門口,卻聽白玉堂說,“把你的手下也帶走。”

  思銘微微一愣。

  桌邊正喝茶的蘭克彌嘴角動了動,似乎是忍笑。

  “呃……”思銘剛想開口。

  白玉堂說,“屋頂上四個,院外七個、隔著三層院門還有十二個,以及山下八個。”

  思銘身後幾個灰袍的巫師都皺了皺眉頭,顯得十分驚駭。

  思銘道,“這些是用來保護賀將軍安全的,萬一出了什麼事……我們可怎麼跟九王爺交代?”

  “冇見他們自己帶了高手來麼?”蘭克彌涼絲絲來了一句,“這倆比我們宮裡所有侍衛加起來都能打,國師,你不如留著人保護自己吧。”

  思銘有些尷尬,點點頭,對手下一擺手。

  他兩個手下就去將安排在附近蹲點的人都撤走了。

  思銘也告辭。

  蘭克彌一撇嘴,顯然對思銘厭惡至極,他畢竟年紀小,比起蘭克明來,更沉不住氣一些。

  封嘯天端著個茶杯瞧他,“唉,我說,你做的那麼明顯不怕他起疑心啊?”

  蘭克彌搖頭,“大哥說我表現的多討厭他都冇關係的,不用給他留麵子!”

  賀一航也點頭,“冇錯,如果瓶鐘王真的過世,那麼嫌疑最大就是思銘,二公子恨他入骨處處刁難,反而顯得比較真實。”

  封嘯天也不在乎,繼續喝他的茶。

  公孫皺著眉頭坐到了桌邊。

  蘭克彌就問他,“神醫,你能救活我阿爹麼?”

  公孫睜大了眼睛看他,“你爹就剩一口氣。”

  蘭克彌點頭,“趙普信上說留一口氣就成啦,不死透你都能救活。”

  公孫倒抽了一口氣,在心裡默默問候趙家祖&宗十八代。

  展昭也覺得難為公孫了,“要看病起碼得把個脈什麼的……”

  “今夜子時大哥的守靈時間滿,那時候千斤閘會放下,思銘監視大墓的人馬才會撤離。”蘭克彌道,“那個時候你們能進去給阿爹把脈,不過動作要快!”

  展昭不解,“要快?”

  蘭克彌點頭,“千斤閘放下之後,阿爹的玉棺大概一個時辰之內就會沉到地底,但是蓋子不會蓋上的,阿爹就躺在那裡等著。”

  “先把你爹抬出來不就行了麼?”展昭問,“難道放他在棺材裡?”

  蘭克彌卻是搖頭,“屍體不能抬出來!”

  封嘯天挑眉,“你還想活埋了你阿爹啊?”

  蘭克彌瞪了他一眼,對展昭和白玉堂說,“這玉棺和整座宮殿都是相連的,把阿爹放入玉棺的那一刹那開始,宮殿四周圍所有的機關都已經開啟了,如果把阿爹從玉棺裡挪出來,那相當於有人盜墓……那時候所有的機關都會被觸發,裡頭彆說人了,蚊子都要被弄死的!”

  “那你爹要是治好了怎麼跑出來?”封嘯天不解。

  “阿爹知道打開千斤閘的方法,隻要千斤閘打開,所有的機關都會自動關閉,到時候就能爬出來了。”蘭克彌嚴肅臉,“思銘一直疑心重重,他一定會親眼看著大哥放下千斤閘,不然不會相信的。”

  “那能不能趁著千斤閘放下之前先進去給他看病?”公孫問。

  “應該有難度。”展昭搖頭,“這皇宮處處都是暗哨,每個地方都有人監視。”

  “而且敵我難辨。”蘭克彌歎氣,“說實話我跟大哥除了彼此和極少數幾個親信之外,真的不知道哪些人是思銘安排的,或者是彆的什麼人安排的。”

  “我有個問題。”展昭突然問,“千斤閘放下之後……要怎麼進入你家大墓?”

  蘭克彌眨眨眼,搖頭。

  展昭和白玉堂都看他——搖頭是什麼意思?

  “那天曉得了,趙普信上說你倆上天入地無所不能,總之交給你們。”蘭克彌一臉欽佩地看展昭和白玉堂,“我回來之後特地找人打聽了你倆的事情,果然中原出豪俠!大哥也說羨慕趙普身邊多人才!”

  這位二公子一雙星星眼羨慕江湖豪傑,卻冇看出展昭和白玉堂暗地裡牙都快咬碎了……再加上同樣磨牙的公孫,這三人把趙家列祖列宗連同無辜的趙禎都帶進去問候了一遍。

  賀一航端著茶杯對怒目看自己的三人笑啊笑——所謂能者多勞麼,辛苦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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