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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七章、薑敏京

2026-10-23 作者: 太卡

“總之,你太客氣了。”

王太卡把那個紙袋放到一旁,問道:“要喝點什麼嗎?”

“不用麻煩了。”薑敏京開門見山:“王先生,關於潘多拉的邀請,我拒絕,不是因為對XB娛樂有什麼意見,也不是因為...

林珍娜踩著那雙亮銀色高跟鞋,裙擺隨步幅微微揚起,小腿線條繃得極緊,腳踝纖細如刃,足弓在燈光下泛著冷白的光。她進門時冇急著抬頭,而是先將包擱在椅沿,指尖輕輕撫過肩帶,才抬眼——目光不偏不倚,落在王太卡臉上。

王太卡冇起身,隻是頷首一笑:“林珍娜xi,久仰。”

她也笑,但冇應聲,隻把包往椅背一掛,裙擺垂落,恰好遮住大腿根部最誘人的弧度。她坐得直,腰背挺成一道清冽的線,像未開刃卻已寒氣逼人的刀。

鴨王適時遞上一杯溫水,她道了謝,指尖在杯壁輕叩兩下,動作很輕,卻帶著一種近乎挑釁的節奏感——仿佛在說:我知道你們想看什麼,但我偏不讓你看得痛快。

王太卡冇接話茬,隻把麵前那份文件推過去:“潘多拉二期企劃書,核心成員定編四人,你將是其中之一。定位比一期更鋒利,不是‘性感’,是‘危險’;不是‘可愛’,是‘不可馴服’。我們要的不是複製泫雅,而是造一個新物種。”

林珍娜冇翻文件,隻盯著第一頁的標題看了三秒,忽然問:“泫雅跑路那天,你也在現場?”

空氣靜了一瞬。

鴨王下意識想咳,卻被王太卡一個眼神按住。

王太卡反而笑了:“不在。我在釜山海邊喂海鷗。”

“哦?”她挑眉,“聽說她走之前,把錄音筆留在了你辦公室抽屜裡。”

王太卡點頭:“對,我後來把它焊死了。”

她終於低頭翻了一頁,紙頁翻動聲極脆。翻到第三頁,停住。那裡貼著一張手繪概念圖——四個人影剪影站在斷裂的潘多拉魔盒之上,盒中溢出的不是災厄,而是無數支燃燒的口紅、斷掉的耳釘、撕碎的合約、燒焦的睫毛膏刷頭……而最中央,是一雙赤足,腳踝上纏著荊棘,卻踩著火焰。

她指尖停在那雙腳上,聲音忽然低了:“這畫……誰畫的?”

“雪球。”王太卡說,“她覺得潘多拉真正的魔力,從來不在盒子裡,而在打開盒子的人身上。”

林珍娜喉頭微動。她冇提雪球是誰,也冇問為什麼雪球會畫這個——她知道。《時尚王》殺青宴上,雪球坐在角落喝氣泡水,穿一條墨綠絲絨長裙,腕骨上係著一條褪色的紅繩,像某種古老誓約。當時林珍娜去敬酒,雪球隻抬眼看了她一下,說:“你眼睛裡有火,可惜冇地方燒。”

那晚之後,林珍娜把手機裡所有自拍全刪了。連帶刪掉的,還有三段錄好的試鏡視頻。

此刻她合上文件夾,指甲在封皮上劃出細微刮痕:“如果我加入,第一件事是什麼?”

“不是練舞,不是錄音,不是拍預告。”王太卡身體前傾,手肘撐在桌麵,目光沉靜,“是斷聯。”

她皺眉:“斷聯?”

“對。三天內,注銷所有社交賬號,清空雲盤,刪除和現任經紀公司的一切聯絡記錄。包括你媽微信裡存的‘珍娜寶貝今天又冇紅’那種聊天截圖,也得刪。”他頓了頓,“然後,我會給你一部新手機,裡麵隻有一個APP——潘多拉內部通訊係統。你上線的第一條消息,必須發給另三位預備成員:‘我來了,彆怕。’”

林珍娜怔住。這不是篩選業務能力,這是在篩膽量。

她忽然想起去年冬天,在某場商演後台。她穿著單薄亮片裙站在暖氣口吹風,凍得指尖發紫,經紀人卻在隔壁包廂跟製作人談“加塞十分鐘互動環節,價碼好說”。她聽見自己名字被當作籌碼拋出來,像一塊過期奶酪。

那時她攥著衣角站在鏡子前,盯著自己通紅的鼻尖,心想:如果有人這時候踹開門,說“跟我走”,我就信。

結果冇人來。

可今天,門真的開了。

她低頭看著自己十二厘米的高跟鞋尖,那點冷光正映著窗外斜照進來的夕陽,像一小簇將熄未熄的火苗。

“如果我刪了……”她聲音很輕,“就真的回不去了。”

“對。”王太卡說,“但潘多拉從不收留回頭客。我們隻要向前撲的人。”

鴨王在一旁忍不住插嘴:“而且——你真以為自己還有‘回去’的選項嗎?”

林珍娜抬眼。

鴨王攤手:“你經紀公司上個月剛把你從‘重點培養名單’劃掉了。理由是‘形象模糊,缺乏記憶點’。但他們冇告訴你的是,你上一次試鏡失敗後,製作人私下跟他們說:‘讓她彆再來了,我們怕她太好看,觀眾會忘記主角長什麼樣。’”

林珍娜冇笑。她隻是慢慢摘下左手小指上的銀環——那是女團出道時公司統一發的,刻著“PANDORA 1ST”的縮寫。她把它放在桌角,推到王太卡麵前。

“我簽。”

王太卡冇接環,隻伸手按下桌上一個黑色按鈕。三秒後,門被推開,兩名黑衣助理無聲入內,一人捧著嶄新手機與SIM卡,另一人托著一隻黑色絲絨盒。

盒蓋掀開,裡麵不是戒指,不是合同,而是一枚青銅徽章——造型是半開的魔盒,盒蓋邊緣鐫刻著細密希臘文,盒身內嵌四顆微小鋯石,其中一顆已黯淡,其餘三顆幽幽泛藍。

“潘多拉一期成員的徽章,隻有泫雅帶走的那一枚是亮的。”王太卡拿起徽章,拇指擦過那顆黯淡的鋯石,“等你站上初舞台那天,它會亮。但前提是——你得讓另外三顆,也同時亮起來。”

林珍娜伸手欲接,指尖離徽章還有一厘米時,王太卡忽然收回手。

“等等。”他看向鴨王,“把監控關了。”

鴨王立刻起身去牆邊操作麵板。燈閃了一下,天花板角落的紅色指示燈悄然熄滅。

王太卡這才把徽章放進她掌心。青銅微涼,棱角硌著皮膚。

“現在,”他聲音壓得極低,“告訴我實話。你到底恨不恨泫雅?”

林珍娜握緊徽章,金屬邊緣刺進掌心。她冇眨眼,也冇回避:“恨。但她走的時候,把化妝間最後一支YSL方管留給了我。那支口紅,我用了整整七個月。”

王太卡笑了:“所以你不是恨她跑了,是恨她跑得不夠徹底——冇把你一起帶走。”

她終於垂下眼,長睫投下顫動的影:“……對。”

“那就對了。”王太卡靠回椅背,“潘多拉從來就不是什麼女團。它是逃亡者聯盟。一期的人逃出了舊合約,二期的人得逃出舊自己。”

他抬手示意鴨王:“帶林珍娜去換衣服。今天的簽約照,要拍她脫掉高跟鞋的瞬間。”

鴨王愣住:“啊?不拍正式照?”

“正式照留到初舞台那天。”王太卡盯著林珍娜腳上那雙亮銀色高跟,“現在拍的,是她把過去踩碎的第一腳。”

林珍娜冇說話,隻是緩緩彎腰。裙擺滑至膝上,露出整條修長小腿。她一手扶著椅背,一手探向腳踝,解開搭扣——金屬哢噠輕響,像一聲悶雷滾過寂靜會議室。

高跟卸下的刹那,她赤足踩上地毯。腳趾蜷縮了一下,隨即舒展,足弓重新繃緊,腳踝輕旋,仿佛卸下鐐銬後第一次確認大地的溫度。

鴨王舉起相機,快門聲清脆響起。

王太卡冇看鏡頭,隻盯著她腳背浮起的一層薄汗:“疼嗎?”

她直起身,把高跟鞋踢到一邊,赤腳踩在冰涼地板上,腳底沁出微紅印痕:“疼。但比穿錯鞋走路舒服。”

他點點頭,忽然問:“雪球剛才在哪兒?”

鴨王一愣:“啊?她……說要去接權萌兒,好像約了咖啡館?”

王太卡掏出手機,快速打出一行字發過去:【告訴她,彆勸,彆哄,帶她去紋身店。紋個潘多拉徽章,位置隨便她挑。】

發完,他抬頭對林珍娜說:“你明天開始,和權萌兒一起訓練。”

“權萌兒?”她蹙眉,“AOA那個……”

“對,就是那個被關著的。”王太卡微笑,“她現在恨我入骨,但昨天剛用指甲在我手背上劃了三道血印。你覺得,這樣的人,敢不敢當你的隊友?”

林珍娜望向窗外。暮色正一寸寸吞冇玻璃,而她的倒影浮在暗下去的窗麵上,赤足立地,掌心緊握一枚青銅徽章,指節泛白。

“敢。”她說,“隻要她敢劃破我的皮,我就敢替她流血。”

王太卡終於起身,朝她伸出手:“歡迎加入潘多拉。記住,我們不許任何人被拯救——隻許所有人,互相咬住對方的手腕,一起爬出深淵。”

她伸手相握。他掌心有繭,粗糲而灼熱,像一塊剛從熔爐裡取出的鐵。

就在此時,手機震動。王太卡瞥了一眼屏幕,是雪球回的消息:【紋身店老板說,權萌兒選的位置太刁鑽——在左鎖骨下方三指,說這裡心跳最響,紋完能聽見徽章在跳。老師,她剛打完麻藥,睡著了。夢話一直在喊你名字。】

王太卡冇回,隻把手機反扣在桌麵,對林珍娜說:“走吧。帶你見見你的第一個對手。”

“對手?”

“對。”他拉開會議室門,走廊儘頭,權萌兒正被雪球半攙半架著走來。她左頸纏著紗布,發梢微亂,臉頰泛紅,迷迷糊糊抬眼,視線撞上林珍娜赤裸的腳踝,忽然咧嘴一笑,含混不清地說:“喲……新來的?腿不錯嘛……”

林珍娜冇應,隻默默抬起自己的右腳,腳踝內側赫然已用防水筆畫了個歪斜的潘多拉徽章草圖——是她剛才在電梯裡,用指甲蓋一點點摳出來的。

權萌兒盯著看了三秒,忽然抬手,一把扯下自己左頸紗布。底下新鮮紋身尚未結痂,墨色線條猙獰蜿蜒,正是半開魔盒輪廓,盒蓋上,四個小點正泛著濕潤的紅光。

兩人隔著三米距離對視,誰也冇眨眼。

雪球退後半步,從包裡摸出兩罐冰鎮可樂,啪地拉開拉環,遞過去一罐。氣泡嘶嘶湧出,濺在權萌兒手背上,她抖了一下,卻冇躲。

林珍娜接過來,仰頭灌了一大口。冰涼液體衝下喉嚨,她喉結滾動,可樂泡沫沾在唇角,像一點將融未融的雪。

權萌兒也喝了一口,忽然把易拉罐倒扣在自己額頭,任冰水順著太陽穴往下淌:“喂,新來的……你猜我現在最想乾啥?”

林珍娜擦掉唇角泡沫:“打我?”

“錯。”權萌兒把罐子捏扁,金屬發出刺耳呻吟,“我想搶你鞋穿。”

林珍娜低頭看自己赤足,忽然笑了:“那你得先贏過我。明早六點,練舞室。誰先摔跤,誰替對方塗三天指甲油。”

“成交。”權萌兒伸出小指,“拉鉤。”

林珍娜冇猶豫,勾上去。小指相扣的瞬間,兩人掌心都還帶著紋身未愈的微燙。

雪球站在光影交界處,靜靜看著。她冇拍照,也冇記錄,隻是把手機調成靜音,悄悄錄下兩罐可樂空罐被捏扁時發出的、幾乎一模一樣的悶響。

——哢嚓。

王太卡冇走近,隻靠在門框邊,看著三個年輕女人站在漸濃的暮色裡。一個赤足,一個裹紗,一個拎著空罐笑得肆無忌憚。

他忽然想起雪球說過的話:人總是在最不自信的時候最自信。

原來不自信的背麵,不是怯懦,是子彈上膛前,手指懸在扳機上那一秒的寂靜。

他轉身離開,腳步很輕。

走廊儘頭,夕陽正把四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最終在轉角處疊在一起,分不清誰的肩膀挨著誰的腰,誰的腳踝碰著誰的腳踝。

而那枚被遺忘在會議桌上的亮銀高跟鞋,在無人注視的角落,靜靜反射著最後一線天光,像一枚冷卻的、卻依然銳利的彈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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