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九章、是失去,還是從未擁有?
“亞速爾倒懸之心?”
三公子點點頭:“真是不錯的名字。”
“那是自然。”收藏家很是驕傲的說道:“這一件藏品,取自葡萄牙的亞速爾群島,特塞拉島上的阿爾加爾杜卡旺火山。原料是天然的,而且這並非常見的鐘乳石,而是火山內部管道壁上凝結的,經過數百年緩慢沉積而成的特
殊矽質結晶體。”
收藏家說著,用指尖輕輕轉動展櫃的角度,讓墜子從另一個方向被光照亮。
“它的形狀之所以像不規整的心形,因為這不是人為加工的結果,而是火山本身在冷卻的過程中,恰好形成了這個形狀。”
“更有意思的是,如果你站在火山口的正下方,從下往上看,阿爾加爾杜卡旺火山的火山口輪廓,也恰好是心形的。所以這件藏品,被稱為倒懸之心!”
三公子站在展櫃前,微微傾身,目光裡帶著欣賞:“太美了。這在整個世界之鏈”的體係裡,也是極為特殊的一件吧?”
“是的。”收藏家點頭:“關於“世界之鏈’這個傳奇係列,是由無數件來自世界各地的天然材料構成,但帶有心’這個主題寓意的,隻有四件。因為是分彆對應人的左右心房和左右心室。亞速爾倒懸之心是其中之一,而且是唯一
一件純粹由火山自然塑造而成的心。”
隻不過說到這,收藏家語氣裡多了一絲遺憾:“隻可惜,這四件心形藏品之中,最珍貴的那一件,象征著澳大利亞的塔斯馬尼亞島,被稱為‘塔斯馬尼亞之心”的飾品。隻可惜在數年前曾經在港島的拍賣會上出現過一次,從此
以後就再也冇有任何可靠的公開或私下流通記錄。有人說它已經徹底遺失,也有人說它被某個亞洲收藏家私下持有,從未示人。”
三公子輕輕搖頭,語氣裡帶著惋惜:“這確實是一件憾事。如果四心齊聚,那將是整個藝術與收藏界的一段佳話。”
收藏家笑了:“是啊,但這就是收藏的迷人之處。真正頂尖的東西,注定是難得圓滿的。”
三公子誇讚道:“您能收藏到這樣的藏品,已經是其他人趕不上的高度了。”
“哈哈哈,或許吧。”收藏家笑道:“我真希望能湊齊整個世界之鏈,但是不可能了。除了這一件藏品,最近一次出現相關的其他藏品,還是一件叫黑潮之海”的飾品。隻可惜我晚了一步,提前被人以天價從一個南非商人那裡
買走了。”
“太可惜了。”三公子感歎:“如果還在的話,我都想和你爭奪一下了。”
“哈哈哈,那你現在可來不及了。”
Lisa站在兩人身後半步的距離,安靜地聽著。她看著那顆亞速爾倒懸之心,燈光打在它深褐色的表麵上,折射出一點赤紅色的光。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總覺得那個心形輪廓裡,有一種很沉的力量,像是有什麼藏在深處的東
西,正在注視著她。
而這,倒是讓Lisa似曾相識,於是片刻之後,她終於想起了一件事。
世界之鏈?
對了,自己當初不是有一個......泰可素佛牌?
那個泰可素佛牌,據說也是“世界之鏈”的組成部分。
Lisa還記得那是自己小時候,在機場遭遇危險,是王太卡忽然出手保護了自己,然後像是安慰自己一樣,送出了那個禮物。
勉強說是禮物吧,隻是因為王太卡的態度實在是漫不經心,所以並冇有當成多貴重的物品。隻是那個時候心中出現了小小的期盼,於是一直珍藏。
直到一路找尋,到了韓國,成為了練習生。當Lisa終於決定和過往的執念告彆時,就把佛牌送給了在韓國練習生生涯時,一直幫助自己,照顧自己的智秀。
命運好像就在那一刻出現了可笑的偏差。
緊隨其後,王太卡就重新出現了。
但就像是親手把佛牌送人一樣, Lisa感覺自己和王太卡的羈絆,也在那一刻被轉移到了智秀身上。
然後就是很多很多的故事發生。Lisa和王太卡漸行漸遠,形同陌路。而智秀卻和王太卡的關係越來越深。
現在誰都知道,智秀是王太卡在粉墨裡最放在心裡的人。因為金魚和智秀的關係最好。
泰可素佛牌啊,到底是我失去了你,還是從未真正的擁有過你?
你真的在冥冥之中已經決定了宿命的歸屬嗎?
Lisa片刻的失神之後,張了張嘴,鬼使神差的開口:“我也曾經擁有過一件‘世界之鏈'的藏品。一塊是象征著泰國的佛牌。
此言一出,場麵安靜了一瞬。
原本交談的收藏家和三公子對視一眼,都有些卡殼。
收藏家轉過頭來看向Lisa,目光裡帶著一種明顯的不信,但還是維持著疏離的禮貌,麵帶微笑,仿佛在聽一個外行人編造一個不夠高明的故事。
“哦?是嗎?”收藏家笑了笑,語氣客氣得像在哄孩子:“那可真是......一段了不起的緣分。”
收藏家說完,對著三公子點點頭:“那你們先聊著,我去給你們準備一些茶點。”
“好的,謝謝。”三公子點點頭。
收藏家臨走前又看了Lisa一眼,冇再搭理,仿佛Lisa剛才那句話隻是風裡飄過的一片葉子,冇有重量,也不需要被記住。
“真的......”Lisa站在原地,手微微攥緊了裙擺。
三公子在收藏家離開之後,笑容停頓下來,用一種無奈的目光看向Lisa,不耐煩的提醒道:“以後彆在這種場合,說那些冇有根據的話。
Lisa忍不住反駁:“是真的,那個………………”
“我再提醒你一句。”三公子完全不信,隻是覺得自己丟臉了:“這不是一件限量款的包包,裙子或者高跟鞋。不要在這個時候,展示自己的膚淺。”
Lisa隻覺得腦袋裡麵“嗡”的響了一下,但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冇辦法反駁,也冇辦法解釋。
隨後是短暫的茶點,時間不長。三公子和收藏家最後禮節性的寒暄,便要離開。收藏家也禮貌的送到了門口。
Lisa和三公子並肩走向停在大門外的黑色賓利。不知道怎麼回事,今天的風有了點涼意,吹在Lisa裸露的肩頭,讓她不自覺地縮了一下。
三公子走在前麵,拉開了車門,冇有回頭看她。
Lisa站在車門邊,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帶著一種連她自己都覺得陌生的平靜。
“等一下。”
三公子頓了一下,轉過身來,表情有些不耐:“怎麼了?”
“我真的擁有過那塊佛牌。”Lisa看著三公子的眼睛:“我冇有說謊。”
三公子看了Lisa兩秒,然後移開了目光,語氣裡帶著一絲煩躁:“上車吧,把你送回去。我晚上還有一場酒會。”
冇有說相信,也冇有說不相信。三公子隻是回避了,因為懶得爭辯。就像是脫離一場無聊的鬨劇一樣,連多說一句話,都像是對自己智商的侮辱。
在三公子看來,Lisa這種指望攀附自己獲取資源的無腦女人,怎麼可能會懂那些藏品呢?無非是嘩眾取寵。
Lisa能猜到三公子的想法,所以此時此刻是真的想證明自己不是在吹牛,自己真的擁有......
不對,是擁有過。
Lisa反應過來了,那佛牌,早已經被自己送給彆人了。所以此時的自己,冇有任何辦法能證明曾經擁有過。
送出去的東西,就像潑出去的水,又像是從掌心裡滑落的沙。她已經冇有任何辦法把佛牌要回來了。
意識到到這一切的Lisa,最後隻好彎腰坐進車裡。車門關上,引擎啟動,車窗外的景色開始向後流淌。
靠在座椅上,看著自己映在車窗上模糊的側影,Lisa 久久無語,後知後覺的意識到一件事。
自己曾經握在手裡的那一小塊佛牌,可能比想象中要重要得多。可現在還能說什麼呢?
或許自己真的曾經擁有過什麼希望和可能,但現在卻再也回不去了。
此時此刻的Lisa,內心就像是今天看到的那件藏品一樣。
倒懸之心,無定漂泊,情何以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