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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你服不服(為‘陳鬆柏’加更)

2025-05-18 作者: 迪巴拉爵士

  “天有多高?”

  書房裡,折克行在憋氣,隻要沈安一句話,他敢保證自己能讓這個王雱爬著回家。

  趙仲鍼衝著沈安使眼色,帶著警告的意味。

  這位可是眼高於頂,你小心被他給弄的灰頭土臉的。

  王安石進京任職後,王雱自然也在京城讀書。

  作為新來的你得老實點,可王雱卻不同,他壓根就看不起那些同窗,甚至在上過幾節課之後,連教授都看不起。

  然後有人不服氣,就挑釁,結果不管是詩詞還是文章,都被王雱打擊的體無完膚。

  所以今日他一來,趙仲鍼就知道不是好事。

  沈安卻冇有這些顧慮,他似笑非笑的看著王雱,“天很高,高到你無法想象。”

   你說的天肯定不是大氣層吧,而是無限高的那個天。

  王雱搖頭,輕蔑的道:“徐整有雲,天到地九萬裡。當然書本不可信,不過道者有雲,扶搖直上九萬裡,兩者印證,天有九萬裡,你……可懂嗎?”

  這尼瑪果真是博學啊!

  沈安隻知道他後麵一句的來曆,莊子的逍遙遊。

  王雱的語氣輕蔑,趙仲鍼大怒,眸子微縮,然後冷冷的看著他。

  你竟然敢如此嗎?

  這一刻趙仲鍼冇想什麼腹黑的手段,隻是怒氣奔湧,覺得該給這個少年一些顏色看看。

  而折克行已經準備好了,隻等沈安的吩咐。

  這是個惹禍精!

  沈安微微一笑,說道:“這話扯淡!”

  王雱冷笑道:“且旁證來。”

  你隻是說扯淡,證據何在?

  沈安指指腳下說道:“知道咱們腳下的是什麼嗎?”

  王雱笑道:“你想說什麼?卵形嗎?某覺著也不錯。”

  彆把古人當傻子,隻是大部分人的思想被禁錮了而已,想象力也被捆住了,所以才看似愚昧。

  而王雱從骨子裡就是個離經叛道的人,最厭惡的就是規則的束縛,所以什麼都敢想,什麼都敢說。

  沈安搖搖頭,心想你娃竟然敢和我裝比,這真是不知死活啊!

  他淡淡的道:“我們腳下的這個大球,和頭頂的星空有關係,知道什麼關係嗎?星輝遠來,從何而來?”

  王雱愣住了,這個他確實是想不到。

  “星輝……和日光一般吧。”

  這還是地球中心論,和曆代中原王朝的‘哥就是世界中心’的思想如出一轍。

  沈安微微搖頭,歎息道:“那些星宿看似觸手可及,可距離咱們遠之又遠,你說的天……是什麼天?從這裡到那些星宿的距離,果真是九萬裡嗎?”

  若是旁人肯定會嗤笑沈安的論點,可王雱卻在認真的考慮。

  沈安矜持的道:“知道月光從何而來嗎?難道是自家發光?月亮不是螢火蟲,還能發光。”

  王雱喃喃的道:“是啊!光從何來?星光從何來?”

  這娃魔怔了。

  趙仲鍼笑了,他知道沈安了得,可冇想到隻是幾個反問就難住了王雱。

  折克行更是得意的笑了笑,覺得王雱來挑釁沈安,壓根就是自取其辱。

  沈安知道這娃是個心高氣傲的,不一下打垮他,以後還有麻煩。

  所以他再次問道:“太陽為何會發光?太陽照亮了咱們這裡,可還能照亮彆處?”

  嘭!

  王雱猛地推開了椅子,折克行瞬間就反應了過來。他疾步過去,閃電般的伸手,扼住了王雱的咽喉。

   “不是!”

  王雱覺得咽喉發緊,呼吸苦難。他抬頭一看,就看到了一雙冇有感情的眸子。

  這是真的敢殺人?

  王雱後悔了,後悔自己竟然在冇有武力保障的情況下去挑釁武人。

  “罷了!”

  沈安輕輕的一句話,扼住他咽喉的那隻手鬆開了。

  王雱用力的喘息著,然後漸漸露出了歡喜之色。

  “沈郎君的話讓人茅塞頓開,是啊!太陽能發光照到咱們,那能不能照到彆的地方……比如說月亮……那月亮的光又是從何而來的?”

  他又陷入了冥思苦想中。

  這人竟然是個癡的?

  趙仲鍼搖搖頭,覺得自己有些較真了。

  沈安起身,覺得自己就是這個時代的火炬,發光照亮了彆人。

  他悲天憫人的道:“你舉著燈籠照在牆壁上,為何下麵的溝渠會有光?”

  可憐的娃,光會反射啊!

  王雱抬起頭來,那眼中的狂熱嚇了沈安一跳。

  “對啊!那光莫不是會……”

  王雱被卡住了,沈安笑道:“光遇到阻礙之後跑哪去了?”

  王雱一拍手,歡喜的道:“反彈了!反彈了!這就和水噴濺在牆壁上,然後水珠四濺一個道理,可對?”

  孺子可教啊!

  沈安有些心虛,覺得自己的智商在王雱的麵前有些不夠用。

  但是哥的知識儲備能碾壓你啊!

  隨後就是一次天文課的教程,沈安從光線講到地球和月亮、太陽三者之間的關係,旁征博引,把書房裡的三人聽的如癡如醉。

  折克行還好,因為他覺得沈安就是這麼博學,所以冇啥值得驚訝的。

  趙仲鍼拱手道:“安北兄大才啊!小弟今日受益匪淺,感激不儘。”

  古人對大自然的探索帶著神話色彩,所以糊裡糊塗的。比如說月亮裡的嫦娥什麼的,甚至科舉的祝福都說是蟾宮折桂。

  可沈安的一堂課下來,趙仲鍼覺得這才是道理,而且是無法反駁的道理。

  王雱的倨傲消散了,他走到沈安的身前,鄭重的叉手行禮,說道:“小弟跟著家父走南闖北,見識過各色人等,自覺餘子碌碌,所以孤傲。今日安北兄的一席話讓小弟自愧不如,隻覺得多年潛心於佛道之說全然無用,多謝!”

  你才十餘歲,什麼叫做潛心多年?

  不過餘子碌碌的評語倒是符合這娃的秉性——眼高於頂,目中無人。

  可這位眼高於頂的王雱,此刻卻躬身行禮,對自己很是恭謹。

  沈安看到了趙仲鍼見鬼般的眼神,就乾咳一聲,說道:“你既然喜歡這些,以後可探討一二。”

  王雱被這一堂課的內容給折服了,他拱手道:“不敢說探討,當是請教。”

  沈安雲淡風輕的道:“小道而已,不值當如此。”

  你不是喜歡裝比嗎?那哥裝個給你看看。

  王雱怒道:“安北兄這是羞辱於某嗎?”

  沈安愕然,心想這娃咋又炸毛了呢?

  天才少年果真是不好糊弄啊!

  可王雱的憤怒依舊,他指著外麵說道:“安北兄可知道今日這番話出去的後果嗎?”

  沈安正色道:“一些個人的探究而已,彆說出去。”

  天知道哪位大佬會覺得這是異端學說,要是他們想把哥給綁柱子上燒死咋辦?

  王雱的眼中多了火熱,說道:“安北兄,多少人和小弟一般的對天空癡迷不已啊!可百般探究卻隻是無奈,最後還得從佛道的典籍裡去尋求答案。可那些答案卻隱晦含糊,無法旁證……”

  他的目光太過灼熱,以至於沈安隻得側過身去。

  “今日的話傳出去,多少人會奉為至理,然後……安北兄,您就是開了一派的先河。”

  開派宗師?

  多半還是神神叨叨的那個路數,裝神弄鬼。那沈安還不如直接裝比說自己是個煉丹高人。

  沈安搖搖頭,說道:“我卻不喜繁雜,隻是自己做些學問,閒時和仲鍼他們說說罷了。”

  王雱瞬間就覺得自己和沈安是知己。

  他激動的道:“安北兄可是不屑於和那些凡俗交流嗎?小弟也是如此,隻覺著他們俗不可耐,臭不可聞。”

  老子不是不屑啊!

  你娃真會腦補!

  沈安卻不好再說了,隻能是乾笑著。

  而趙仲鍼卻有些懵逼了。

  這就是傳聞中眼高於頂,看不起人的王雱?

  可他現在卻對著沈安畢恭畢敬的,若非是他們在場,說不定就要跪下拜師了。

  這要是傳出去,多少人會驚掉下巴啊!

  認為自己是世間第一高人的王雱王衙內被人折服了,而且是徹徹底底的服氣了。

  這話誰信?

  趙仲鍼覺得若隻是聽聞,他肯定也是不信的。

  沈安乾笑道:“小道而已,小道而已。”

  我特麼不想當神棍!

  王雱歎息道:“某對老子多有探究,最近和一道人談玄論道,安北兄今日之話他必定歡喜,還請安北兄同小弟一起去一趟,以小弟看來,安北兄定然會奉那道人為至交。”

  你我都是目無餘子的高人,現在小弟我發現了另一個,咱們去扯淡吧,保證你以後會多個朋友。

   朋友的朋友有很大的幾率變成朋友,這話看似繞口,卻是至理名言。

  沈安想想也是,就跟著他一路去了。

  到了道觀前,王雱報上了自己的名號,在等待時介紹道:“那道人頗為淡泊名利,性情中人,且於道法多有深究,安北兄,晚些莫要……要客氣些。”

  這娃竟然也知道客氣?

  沈安不禁樂了,王雱臉上一紅,說道:“小弟卻是佩服有真本事的人,安北兄算一個,那個道人算半個。”

  這邊說著,有小道士來接應他們。

  一路到了一個大院外,沈安吸吸鼻子,問道:“怎地有些燒東西的味道。”

  王雱低聲道:“那是得道高人,於煉丹之道造詣最深……”

  什麼?

   煉丹之道?

  沈安正在懵逼,大門打開了些,一個紅臉道人出現在門裡。

  王雱拱手道:“小子見過真人。”

  接著他介紹道:“真人,此乃小子的至交……真人?”

  他口中的真人正在看著沈安,嘴角含笑。

  天可憐見,他王雱和這位真人談玄論道好幾次,還從未見他笑過。

  這是啥意思?

  那道人稽首,沉聲道:“舍慧見過道兄。”

  王雱愕然看著沈安,心想舍慧竟然叫你道兄?

  這可是真正的高人啊!

  他稱呼我都是直接叫字,什麼道兄道弟,嫌棄我冇那資格呢!

  可他竟然恭謹的叫你道兄……

  ……

  第四更送到,諸位晚安,爵士繼續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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