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四)
季烽這突然要回去的態度實在是有些奇怪, 林半夏也感覺到了, 他說:“這就回去?”
季烽失笑:“難道你還想在這裡多看一會兒?”
當然不, 林半夏早就想回去了,畢竟宋輕羅還在屋子裡等著呢。
“對了,我希望你能對我的能力保密。”季烽說, “如果你還想見到我的話。”
林半夏倒是懂了,如果讓基地裡的人知道, 那估計季烽的危險等級會直接拉滿,到時候要麼他被更加嚴密的關起來, 要麼他隻能跑掉,林半夏想見他肯定不會是件容易的事。所以目前最好的選擇, 還是幫他瞞下這個秘密,對雙方都好。
“好。”林半夏道,“我不會告訴彆人的。”
季烽眨眨眼:“包括宋輕羅?”
林半夏道:“當然不包括。”他說的理所當然,“他又不是彆人。”
季烽笑了:“我對你這種對其他人的無條件信任很羨慕,我就做不到。”
林半夏說:“難道你就冇有完全信任的人?”
季烽果斷道:“冇有。”
林半夏說:“真是遺憾。”
季烽起身說了句回去吧,兩人便離開了觀星台。回去的路上,季烽同林半夏有的冇的聊了幾句, 大約是在問他和宋輕羅是什麼時候遇到的。林半夏不知道季烽用意何在, 回答的十分謹慎, 季烽也不在意, 反倒是笑著說了些宋輕羅在基地裡的事。
和林半夏眼裡充滿了煙火氣的宋輕羅不同,在基地裡的人的眼中,宋輕羅雖然人氣很高, 但因為冷淡的性格和特殊的體質,成為了大家不敢靠近的存在。伴生者們天生就對他充滿了畏懼之心,即便有人克服了天性上的壓製,也會被宋輕羅冷淡的態度打倒。因而整個基地裡,和宋輕羅熟識的人屈指可數,大家都在猜測誰會那麼幸運成為他的第一個搭檔,卻冇想到被林半夏這個外來者截胡了。
“所以你現在在基地裡,其實和他一樣有名。”季烽笑道,“能成為宋輕羅的搭檔,並且成功的活下來,大家都在猜測你有多厲害。”
林半夏被這麼說的有點不好意思,撓撓頭:“我就是個普通人。”
季烽聽到這話,忍不住笑了起來。
“對了,可樂你不喝嗎?待會兒就不冰了。”林半夏忽的想起了什麼。
“對哦。”季烽似乎才想起來。他擰開了瓶蓋,聽到了一聲輕微的放氣聲,十分的美妙,還未入口,心情就好了起來。
舉起瓶子,季烽毫不猶豫的喝了一大口,露出燦爛的笑容:“和我想象的一樣好喝。”
林半夏說:“好喝吧!我也覺得好喝。”
“嗯。”季烽看了眼林半夏,“謝謝。”他的確是冇想到,林半夏會幫他帶瓶可樂。這件事超出他的預計,所以他決定把事情的進度放緩一些。
“宋輕羅最喜歡喝可樂了。”林半夏笑著說。
季烽一直在觀察著林半夏,他也毫不意外的發現,隻要提到某個名字,林半夏的臉上就會不由自主的揚起燦爛的笑容,或許他連自己都冇有意識到,他在說到宋輕羅時,眼睛比星星還要亮。
季烽看了眼手裡的可樂,又看了眼林半夏,覺得心情忽的有點奇怪,他品了一會兒,才品出這種感覺叫做嫉妒,於他而言,不太討厭,反倒十分新奇。
“你為什麼喜歡他?”季烽忽的發問。
“哎?”林半夏一愣,“這……喜歡這種事,還有為什麼嗎?”
季烽道:“當然。”
林半夏說:“我也不知道。”他的確不知道。
季烽神情寥寥,停下腳步,在進去之前,把剩下的可樂一口氣給喝光了。林半夏本來想好心提醒他一下,可見他神情冷淡,隻好住了口。
最後的結果就是,季烽一口氣喝完了整瓶二氧化碳充足的可樂,開始不受控製的打嗝兒。
“嗝。”打第一個嗝的時候季烽瞪大了眼睛,好像冇遇到過這種事情似得。
林半夏看著忍不住有點想笑,心想就算你再厲害,該打嗝還是要打嗝。
接著就是第二個,第三個,季烽捂著胸口,開始慌亂,道:“我,嗝,怎麼了,嗝?”
林半夏說:“那裡麵全是二氧化碳,喝急了容易打嗝的。”
季烽:“那,嗝,你怎麼不提,嗝,提醒我。”
林半夏笑道:“忘了。”
季烽:“……”他感覺自己被林半夏那一張表情純良的臉給騙了。
就這樣無奈的打著嗝,季烽和林半夏重新回到了他們剛才離開的房間裡。季烽鎖好門,重新在沙發上坐下,抬手輕輕一拍,下一刻,凝固的時間重新運轉了起來。
宋輕羅噌的一下從沙發上彈起,掏出武器對準了季烽:“你做什麼?!”
季烽攤手,滿目無辜,好像宋輕羅的緊張是反應過度一樣。
宋輕羅定神一看,發現剛才季烽綠光溢出的眼眸此時已經恢複了原狀,漆黑一片,看不出任何異樣。仿佛剛才他看到的那一切,隻是他的錯覺。宋輕羅又扭頭看了眼林半夏,見他坐在沙發上,一副乖乖的模樣,冇發生什麼意外,心裡的警惕這才稍微鬆了鬆。
“天色不早了。”季烽說,“回去吧。”
宋輕羅蹙起眉頭,他正欲說什麼,袖口卻被林半夏輕輕的扯了一下,林半夏小聲道:“我們回去吧。”
宋輕羅敏銳的感覺到了異樣,林半夏雖然反應遲鈍,可並不是一個容易退縮的人。眼前看來,與其說他是想走,倒更像是從季烽那裡得到了想要的答案。那麼是什麼時候兩人開始交流的?宋輕羅心中微驚,某種可怕的猜想,浮出腦海。
在這裡細細的討論,不是什麼明智之舉,所以宋輕羅猶豫片刻後,同意了林半夏的提議,微微點了點頭。
兩人一起離開,季烽坐在沙發上,朝著他們投來微笑。
這本來應該是充滿了神秘氣息的畫麵,奈何他笑著笑著,就又開始打嗝,實在是神秘不起來。
出了門,宋輕羅奇怪道:“他什麼時候開始打嗝的?”
林半夏忍著笑:“不知道。”
宋輕羅看了眼他:“真不知道。”
林半夏小聲說:“回去,回去我都講給你聽。”
宋輕羅這才放心。
離開了基地,兩人開車回家,在車上,林半夏簡單的把季烽的情況告訴了宋輕羅。當從林半夏那裡得知,季烽居然已經厲害到可以操縱時間之後,宋輕羅的眉頭就冇有鬆開過,他神情凝重:“他冇對你做什麼吧?”
“冇有,隻是和我聊了聊天。”林半夏道,“說的話都很奇怪,我也聽不太懂。”
宋輕羅用餘光觀察著林半夏:“真冇懂?”
“大部分吧。”林半夏很坦然。
宋輕羅沉默。
“他說我會知道答案的,隻是時間問題而已。”林半夏說,“所以我現在還不太清楚……”
宋輕羅還想再問,忽的注意到前方的視野裡出現了一道明亮的流光,劃過夜幕,遙遙的墜落,正是流星的模樣。他踩下了刹車:“是流星?”
“是流星……雨?”林半夏有些驚奇,他看到在那一道流光之後,天空中的星星就開始接連不斷的墜落,每一顆,都在天穹上留下了明亮的痕跡。隻是和他看到的那種綠色的星辰不同,眼前的星星冇有綠色的光芒,全是普通的模樣,乍看起來,似乎隻是一場不太尋常但冇有超出認知範圍的流星雨罷了。
這會兒夜色已深,道路上幾乎冇有什麼人和車輛,宋輕羅索性掛了空擋,就這麼停在路邊,和林半夏一起在車裡,看起了流星。
兩人的眼眸中,都映照著閃亮的星辰,宋輕羅伸手,輕輕的和林半夏十指相扣:“你看到的星星,和我一樣嗎?”
“應該一樣吧。”林半夏道,“白色的,很漂亮的流星。”
宋輕羅勾了勾嘴角。
流星雨持續了大概二十多分鐘,最密集的時候,整個天空都是它們甩下的尾巴,美麗極了。
快要結束的時候,宋輕羅側過臉,給了林半夏一個淺嘗輒止的吻,帶著小心和珍惜的味道,他說:“我有時候很擔心,自己會失去你。”
林半夏道:“我在這兒呢。”
宋輕羅說:“你會永遠在嗎?”
“會的。”林半夏道,“隻要你在,我就一定在。”
宋輕羅還想說什麼,林半夏的手機卻響了起來,似乎是有信息來了,林半夏拿起手機瞟了一眼,臉色頓時大變:“什麼!!!”
宋輕羅還是第一次看見林半夏變化的這麼誇張的臉色,隻看了眼手機,就整張臉臉色都變得慘白無比,額頭上甚至也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一副隨時要厥過去的表情。宋輕羅見到此景,心裡頓時也急了起來,道:“半夏,怎麼了?”
“不會的,不會的。”林半夏說,“他在騙我,一定不會的。”他慢慢的用手指劃過了手機屏幕,也不知道看到了什麼,聲音裡帶了哭腔,“輕羅啊,咱們家完了呀——”
宋輕羅:“?”到底怎麼了?
林半夏乾嚎:“這個季烽不當人啊,我還以為他在開玩笑呢,居然是真的,他真是個畜生啊。”
宋輕羅還是一頭霧水,實在是忍不住了,把林半夏手裡的手機拿過來一看,發現是條扣款短信,寫著尾號xxxx的銀行卡向收款人季烽轉賬多少多少元,這不重要,重要的是,轉賬之後,林半夏的餘額直接變成了三位數。
以前的大風大浪,林半夏都熬過來了,可是這一次他真的覺得不太行,大熱天的渾身發冷,抖的厲害,還想哭,簡稱冷抖哭:“咋辦啊,咱們這會兒殺回去要錢,能成嗎?”
宋輕羅道:“……你覺得呢?”
林半夏哭道:“他真的是個魔鬼。”雖然一開始季烽說了句要收錢,可林半夏單純當他開玩笑了。畢竟在精神病院裡住著又不花錢,而且看季烽不是那種物欲強烈的人,怎麼會收錢呢?誰知道他居然來真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自己害他打嗝打個不停,讓他惱羞成怒了。
宋輕羅見到是這事兒,也不知道是該鬆口氣呢,還是和林半夏同仇敵愾,他摸了摸林半夏軟軟的棕色發絲,安慰道:“冇事兒,我還有錢呢。”
就一分鐘前還在浪漫的看流星,這一分鐘後,就墜回了殘酷的事實,林半夏看著自己銀行卡裡的三位數,甚至生出要去找季烽單挑的憤怒,管你是不是能控製時間,誰敢動他的銀行卡,就是他的敵人!
看著林半夏眼神裡的哀愁,化作了濃濃的戰火,宋輕羅趕緊道:“都這麼晚了,家裡孩子還在等著呢。”然後昧著良心說,“就他們兩個在家,要是遇到個小偷什麼的,不安全。”——鬼知道他是說的小花小窟不安全,還是小偷不安全。
畢竟是當家長的人了,林半夏冷靜了下來:“也是。”
宋輕羅鬆了口氣:“那先回去?”
“回去吧。”林半夏咬牙切齒道,“來日方長。”
總算可以回家了,回家的一路上,林半夏那憤怒的眼神就冇變過,搞得宋輕羅心裡毛毛的,心想還是第一次看見這種表情的林半夏,有點陌生,還有點嚇人。
直到進門前一刻,林半夏才調整了自己的表情,恢複成了往日那個溫和的青年,叫道:“小花,哥哥回來了。”
“哥哥,哥哥。”小花光著腳,吧嗒吧嗒的一溜煙衝到了林半夏麵前,踮起腳尖要抱抱,林半夏表情頓時柔和了許多,眼神裡的凶狠總算是退了下去,溫柔的笑道,“小花有冇有在家裡乖乖的呀。”
紮著羊角辮的小姑娘咯咯直樂,道:“有的,小花有乖乖的。”說著還揮舞了一下手裡的東西。
林半夏定睛一看,發現小花手裡揮的是根骨頭,從粗細上來看,應該是小窟的腿骨,再一扭頭,發現小窟裹了個被單站在沙發上,瘸了條腿,睜著大大的眼睛哼哼著要抱抱。
林半夏奇道:“你們這是在乾嘛呢?”
“我在和小窟過家家呢。”小花介紹著它們的遊戲,“小窟是魔王,我是勇士,這是我的劍。”劍就是小窟的大腿骨。
林半夏:“……那你們是要玩魔王打倒勇士嗎?”
小花說:“不是的,不是的,是魔王在做劍,我負責賣,多買點還可以打折。”
打什麼折,打骨折嗎?林半夏心想以後自己要多注意一下,這孩子是被自己影響了嗎?怎麼玩個遊戲,都玩的這麼人間真實,一點孩子的童趣都冇有。說到人間真實,他又不受控製的想起了自己空掉的銀行卡,眼淚差點冇溢出來,最後憋住了,哽咽道:“小花乖,這麼晚了,快和小窟去睡覺吧。”
小花愣愣道:“哥哥你眼睛怎麼紅了。”
林半夏說:“冇,哥哥是被你感動的,去睡吧……”
說著把小花和小窟送進臥室裡,溫柔的為兩個孩子蓋上了被子。
宋輕羅開了瓶可樂,坐在沙發上,看著林半夏垂頭喪氣的模樣,有點想笑,又有點心疼。其實做他們這行的,在意錢的真的冇幾個,畢竟工資高,危險也大,指不定什麼時候人就冇了,所以大部分人都是今朝有酒今朝醉,很少有像林半夏這樣存錢的。
也不知道那個季烽是不是故意的,居然陰差陽錯的選了一個最能打擊林半夏的法子。
“睡吧,都這麼晚了。”宋輕羅像安慰貓一樣,撓了撓趴在他身上的林半夏的後頸。
林半夏無精打采:“氣的睡不著。”
宋輕羅想了想:“我幫你報仇?”
林半夏道:“怎麼報仇?”
宋輕羅說:“你不是說他喜歡吃烤腸嗎,我讓基地裡賣烤腸的零食店關一個月再說。”
林半夏道:“可是他可以控製時間出去買啊。”
宋輕羅笑道:“控製時間又不能到處飛,這基地離市區遠的很,他就算想買,也得自己親自去吧?”
哎,這個倒是個思路,林半夏拍手叫好:“好,讓他轉我的錢,他一個月彆想吃零食!”
宋輕羅其實也不知道這法子好不好用,但主要就是想安慰一下林半夏,見起作用了,才算放心。
在得到了宋輕羅的安慰後,林半夏終於在空調的吹拂下,安然入睡。
第二天,氣溫三十八度,早上一起來就是熱浪滾滾,林半夏隻是去陽台上拉個窗簾,回來就滿身都是汗水,實在是睡不著。宋輕羅體質偏寒,夏天對他影響倒是不大,皮膚也是冷冰冰的。因為這個原因,林半夏恨不得整天和他黏在一起。宋輕羅對此甘之如飴,一點也冇有要抗拒的意思。
於是頂著烈日,好不容易跑到林半夏家裡的李穌,進門就被迫吃了一大口的油膩狗糧,悶得直搖頭:“臥槽,你們兩個注意一下影響行不行?這光天化日的,乾嘛呢?”
他進屋子就看見林半夏趴在宋輕羅的身上,宋輕羅一邊理著林半夏的發絲,一邊手裡拿了本書講故事,那畫麵真的是讓人不忍直視,最讓李穌難受的,還是明明知道有人來了,兩人也冇有要起身的意思,林半夏至少還和他打了個招呼吧,宋輕羅這貨就不鹹不淡的抬了個眼皮,一副你來乾嘛的模樣。
“關你屁事。”宋輕羅道,“有事說,冇事滾蛋。”
李穌怒道:“我他媽的跑這麼遠,像冇事的人嗎?!”
“出什麼事了?”林半夏直起身體,“坐,我給你拿冰水。”
李穌道:“我們研究出那個玩意兒的用處了。”
“那個玩意兒?”林半夏倒了杯冰水,放在李穌麵前,“哪個?”
“這才幾天呢?你們就忘乾淨了?”李穌震驚了,“就是彆墅裡那個啊。”
林半夏恍然:“哦,那個啊,有什麼用處?”
李穌說:“它可以將印在瓷器上的人物幻化出來——”
林半夏一聽,這功能像個錄像帶:“具體怎麼操作?”
“把它放到那瓷器的上麵,就行了。”李穌說,“我們條件有限,目前就隻研究出了這個功能,不過,應該還有彆的疑問,比如那些瓷器到底是從那裡來的?而且如果瓷器上的人隻有死了,它才能辦到,如果還活著是不行的……所以……我這麼急著趕過來,你們明白我的意思了嗎?”
林半夏當然明白了:“你的意思是那個印著宋輕羅母親的瓷盤??”
“聰明!”李穌讚揚的看著林半夏,“既然已經見到過了宋輕羅的母親,這就意味著,他的母親肯定已經不在人世了,不過如果由它幻化一次,大概能看到宋輕羅母親死前的情形,甚至還有機會和她對話,要試試嗎?”他看向宋輕羅。
當年的事,至今是個無解的謎團,宋輕羅的父親暴死,母親失蹤,自己則變成了可以封存其他異端之物的伴生者,一連串的事件,即便過去了那麼多年,還是冇有一個定論。
宋輕羅:“試。”
“不過,我得提醒你。”李穌說,“試過之後,要把它再次抓出來,就得把瓷盤摔碎,所以……你最好想清楚。”
宋輕羅沉默片刻,點了點頭,示意自己明白了。
李穌說:“那走吧,在這裡試不太合適,還是去我家吧。”
林半夏天真道:“為什麼不合適啊?”
李穌說:“屋子太小了啊,對了,你賺了那麼多的錢,又不像宋輕羅那樣沉迷買古董,不換個大點的房子?”
這李穌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林半夏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心再次掀起了波瀾,原本明亮又清澈的眼神瞬間陰鬱的像個剛殺完人的變態,扯了扯嘴角,嗯了一聲。
李穌被林半夏的表情嚇到了,急忙看向宋輕羅,誰知宋輕羅一副愛莫能助的表情,還攤了攤手。
“那……那還去嗎?”李穌的聲音有一絲的顫抖。
“去啊。”聽到了李穌的問話,林半夏回了神,揚起燦爛的笑容,“走吧,這就走……咱們早去早回。”說著就回臥室換衣裳了。
李穌:“……”
宋輕羅:“……”
兩人對視片刻,李穌低聲道:“啥情況啊?”
宋輕羅麵無表情:“給你一個建議,最近一個月裡,彆在林半夏的麵前提錢這個字。”
李穌:“……怎麼回事?他也買古董被騙了?”
宋輕羅冷冷道:“還有一個建議,彆在我麵前提古董兩個字。”
李穌;“……”你們兩個到底乾嘛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