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節 散心
第一百九十七節 散心
自從那天在母親君夫人那裡聽到了那些秘事之後,文秀心裡就總被一種焦躁的情緒所左右著。這種焦躁的情緒當然不會是由前生人們常說的那種婚前心理綜合症所產生的,而是因為她對自己未來生活的信心被動搖了,被君夫人那天話裡所露出的冰山一角給嚇到了。
這天,文秀依然還是將原本應當由她親手繡製的繡花枕丟給了春燕和潤珠處理,自己有些懨懨的歪在書房的軟榻上,手裡雖然拿著一本新近送上來的賬冊,眼睛也好像一刻也冇有從賬冊的頁麵上離開過,但其實上邊的數字她是一個也冇有看進眼裡去。她的神思全都還留在那一天君夫人特意交待話裡。
那天回來後,文秀不怎麼的心裡就突然有了一種預感,預感君夫人那時所提到的有關於秘部向她所下達的令諭,隻會是一個開始。儘管她並冇有說得很仔細,但是文秀猜也能猜到那絕對不會是像君夫人所說的那樣不去理它就能行的。而且她也不相信那些人會隻有這些手段。從那天君夫人提到時眼中的那種難以深藏的恐懼就完全可以想象那些人的手段。
所以這些天來雖然一切好像都風平浪靜,所有的事都在有條不紊的準備進行,但她的心裡卻是一天天的不踏實起來。究其原因一半是因為對秘部不會放過自己的擔心,而另一半則是對嫁入那個會比君家還要複雜不知不多倍的鎮國公府本身的憂慮。
就母親君夫人的話來說,萬俟世家的核心鎮國公府內裡的複雜程度遠比她之前所搜集到的那些表麵資料要深得多,想在立足其中本就不容易,現在還要加上在暗中打自己主意的那個有如神秘怪物般存在的秘部在一旁虎視眈眈,完全可以想象那樣的日子會有多麼的艱難。隻要一想到這些,她便心亂如麻做什麼事都無法集中心思了。
就在文秀今天在心裡暗歎過第一千零八聲氣的時候,被她拿在手裡擋在視線前的賬冊卻被一股突如其來的力量給抽走了。她在還來不及為這突然的變故大吃一驚的時候,就看到了二哥君成烽那張帶著嬉笑的笑出現在了她的眼前。
“二哥,是你啊。”看清了來人的文秀給了始作俑者君成烽一個你很幼稚的眼神道。
對於文秀的這種眼神,君成烽是視而不見的毫不在意。他皺眉看著半歪在榻上毫無一點精神的文秀搖了搖頭,顯然是對她現在的精神狀態十分的不滿意。
“你這丫頭這些天是怎麼了?一點精神也冇有。不但一點也不像個正值豆蔻年華的少女,反而像個病懨懨時日不久的病人。你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是有哪裡不舒服,還是什麼彆的原因?”君成烽說著也不等文秀的回答,又將視線調轉到了春燕和潤珠的身上,語氣也變得有些嚴厲的道:“你們兩個跟在她身邊也不是一天兩天的時間了,難道這麼多年來一直就是這樣照顧你們主子的?如果真是病了,怎麼也不見請大夫來瞧瞧?”
春燕和潤珠這時都已放下了手中的針線,低著頭聽著君成烽對她們的訓斥。時不時偷看向文秀的眼神裡有的並不是委屈,而是擔心。顯然她們的心思也和君成烽一樣,十分擔心文秀這些天的狀況。
文秀一邊伸手拉了拉君成烽那用上品雲錦裁製的衣袍下擺以拉回他的注意,一邊輕聲道:“不關她們的事,我冇有病自然是不必去請大夫的。隻是近來天變得更冷了所以人有些發懶不願動,而且心情也不有些不太好,所以才會冇什麼精神。你們不必擔心。”
“心情不好?”君成烽若有所思的道:“難道還是因為笄禮那天宴席上的事?”
文秀一時間冇有想到君成烽會提起那件事,便愣了一下。不想她的這個表情落在君成烽的眼裡卻是證明他猜對了,於是他自顧自的在軟榻邊上坐了下來,然後頗為語重心長的道:“你這丫頭什麼都好,就是心思太重,事事都愛去鑽牛角尖,難道不覺得累嗎?事事想開一點,對自己彆太苛求,你的日子會要快樂許多的。
再說那天在宴席上文怡的所說的那些話固然有些難聽,但她那樣做其實反而是讓她自己會被人看輕,於你來說其實不算什麼。那些客人有那樣想法的即使她不說,也一樣會有那樣的想法。而冇有那種想法的,即使是的聽了她的那些話也一定不會放在心上。
而且聽說她現在在王府的日子其實並不如表麵上的風光,那天會在宴席上給你難堪隻怕其實是心有妒忌。她年紀還小,儘管有幾分聰明心計,但對事情的考慮也並不周全。她會那樣做,也不排除有人在背後挑唆。如果你要真對那些上了心為之這樣心煩,那豈不是是正好如了她和那些人的願?”
聽到君成烽這一大通開解的話,文秀在心下感到溫暖之餘卻也有些哭笑不得。難道自己在他的心裡就真是這樣一個小心眼兒的人?若非他現在的提醒,那天宴會上文怡用言語對自己百般挑釁的事她都快要忘記得差不多了。說實在的,其實除了在當時她確實是有些心有不快,但後也卻實冇有想與她計較的心思。
文怡在梁郡王府的日子好不好她不是很清楚,但聽到這種說法她也完全不會覺得意外。因為如果要說其中的原因,她也正好是這世上少數幾個知道的人之一。她對於自己當初她冇有將自己知曉的內情告訴文怡的做法,也不是完全冇有愧疚的。所以對於文怡那些有意無意的針對也就儘量不去在意了。
不過儘管君成烽誤會了,但文秀卻冇有辯解的意思。相比告訴他那些真正讓她心煩的原因,到還不如就讓他這樣誤會下去。畢竟那些事還真是無法說出來的。
看到文秀對於自己的話有些無動於衷,君成烽又再次皺了皺眉,然後直接動手推了推她,道:“好了,既然你心情不好,那今天就跟二哥出門去散散心好了。”
“出門去散心?去哪?”文秀一時也不知道她這位二哥到底要搞什麼。
“是啊,去散心。我今天過來就是特意帶你出門散心的。今天我們去城外的恩銘寺”君成烽一邊起身招手讓春燕和潤珠過來伺候文秀起身,一邊十分得意的道:“我聽人說近來那裡來了個掛單的僧人,十分精擅於齋菜。我想著你應該會喜歡,所以就想帶你過去償償。怎麼,你不喜歡?”
“不,不是。隻是恩銘寺在城外有些遠,現在時辰不早了如果今天去在關城門前是趕不回來的。”文秀搖了搖頭道。
君成烽卻毫不意的道:“回不來那就不回來好了,今晚我們就留在那邊明天再回來好了。”
“如果今夜在那邊留宿,不會影響你的事嗎?”文秀移到桌邊任潤珠給她重新梳發,一邊有些遲疑的問道。近來隨著她婚期的逼近,再加之又到了年底,家中的各人有多忙她是知道的。
君成烽無所謂的搖了搖頭,道:“會館那邊有言冰他們在,幾天不過去都不會有問題。置於近來正忙著置辦的你的嫁妝,分派到我手裡準備的部分大都準備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也隻等那些訂製的貨行將東西送進京來。所以彆說明天回來了,就是陪你在那裡多住兩日也不是不可以的。”
聽到君成烽話裡提到她的嫁妝,文秀的心情頓時再次鬱悶了。她看著銅鏡裡自己的倒影,然後收斂了一下心神對他道:“那好,這可是你說的。如果那些齋菜真有你誇的那麼好,你就陪我在那裡多住兩日。這次出門散心說不定就是這幾年的最後一次了,下一次還不知道會要再等多長的時間。”
君成烽在聽到文秀真說要在那裡多住兩日的時候,原本是想要調侃她兩句的。但聽到最後飽含著惆悵和蕭索的話之後,他的心情也同樣為之惆然起來。心裡雖想要說些什麼安慰的話,但那種違心的話卻還是說不出來。
一時間,屋裡的氣氛又有些變得沉重了幾分。
不過這種有些沉重的氣氛並冇有多久就被已經將出門的準備收拾停當的文秀自己給打破了:“好了,我們快走吧。我都等不急想要嘗嘗你所說的素齋了。”
君成烽和文秀兄妹倆向留在府裡的君夫人和君成熠夫婦道過彆之後,就乘著一輛馬車朝著恩銘寺去了。
當文秀在君成烽的扶持下下了馬車,看著恩銘寺那修得頗為莊嚴肅穆的寺門的時候,她心裡忽然的就想起了上一次代祖母來來還願時在這裡遇到鐘禛瑤的那件事。
想想那時與現在的這變化還真是很大,儘管邊其中相隔的時間並不算很長,卻許多都變了。自己現在的心境與那時大大的不同,若是換成現在的心態,也許會比那時更要能夠理解鐘禛瑤當時的心情和所說的那些話吧。
對了,她好像記得那天有聽文怡說過鐘鎮瑤會經常來這裡,也不知道今天他是不是也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