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節 南疆
第一百八十六節 南疆
遠在南疆白石城百裡之外的一處深山坳裡的一個小山頭上,一個一身披甲戎裝的的青年正手持著一份不知何種動物的皮革製卷,跟身旁另外兩個差不多同樣裝束的成年男子指點著山坡下的一處駐紮得密密麻麻的營地商量著什麼。
“少主,從這裡去駐地還有五百多裡的路程,而且這一路上還要經過白胡和黃胡支小部落的營地。雖說隻是兩個小部落,動起手來也不算太麻煩,但這樣做很容易打草驚蛇。所以依末將看還是從這裡繞道過去比較好。儘管這樣做會要多耗費兩日的時間,但勝在隱秘。”兩個穿著魚鱗鎖甲的成年男子中。那個兒更高一點的指著青年手中的皮革地圖道。
這個的高個兒才剛說完,另一個身板兒更為墩實的也立刻接著他的話道:“末將也讚同老陳的看法,好不容易這偷天換日之法的關鍵部分算是成了,若是因為這些小雜魚而壞了大事,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兩位世叔說得是,小侄的想法也是要繞道。隻是卻不是從這裡走,而是從這個從這片林地插過去,這樣一來還能省下一日的時間。不知兩位的看法的如何?”被稱為少主的青年在地圖上另指了一處標識道。
若這裡是京城那繁華的街道,便一定能有人認出這被尊稱為“少主”的青年正是那位被傳失蹤生死未卜的鎮國公世子萬俟辰宇。儘管穿上了這樣一身鎖甲戎裝的他身形似乎要更挺拔、臉龐要更清俊、一身的氣勢要更鋒利,但卻依然還是不容被認錯的。
“這裡?”被稱為老陳的男子順著萬俟辰宇的指點方向看了看,並冇有直接表示讚不讚同,而是轉向身旁的同僚問道:“老穆,這裡你更熟,你怎麼看?”
身材墩實的喚作老穆的人皺緊了眉頭的道:“這條道雖然更近也更隱密,但是卻危險難走。末將認為還是前一條路更為安全穩妥。”
“前一條道雖然好走些,但****的可能也要更大。這條道雖然有些危險難走,但是卻也隱蔽得多。對我們來說,隱蔽才是目前最重要的。”萬俟辰宇解釋道。
“我也覺得少主的選擇更有道理,”老陳想了想接道:“不過不管怎麼樣,我們都要儘快動身上路,這裡並不怎麼隱蔽。卯峰將軍那邊隻怕拖不了多久了,白石城可是重鎮,很快就會有收複的行動。當務之急是要快些離開這裡。”
“正是如此,末將看……”老穆的話才剛才開了個頭,便被一個新出現的身影給打斷了。
“少主,京城的來信。”這個新出現的穿著皮甲的男子徑直走到青年的麵前,雙手恭敬的奉上一隻成人小指粗細的竹管道。
萬俟辰宇將手裡拿著的皮革地形圖交到老穆手中之後,才接過竹管並從中抽出了一條寫滿了字的白色薄絹,細細的看起薄絹之上的內容。身旁的人三人便隻看到他的臉色隨著上邊的內容開始時陰時晴的變幻不定。直到最後他將薄絹上的內容看完之後,一向少有情緒外露的俊臉上更是籠上了一層寒霜,直看得另外幾人心中發緊。
無論老陳還是老穆,都是當年曾跟隨著鎮國公征戰殺場、橫掃西北的親隨家將。被派到萬俟辰宇這位少主身邊的日子雖然不算長,但隨著這些日子的接觸,這位少主在他們的眼中可是威嚴日重,幾乎快不在他父親、那位威重八方的大人之下。
現在他們看著這位在他們心目中沉穩不同一般青年的少主此刻的麵上的神色,心中都暗道隻怕是京城那邊這次送過來的消息絕不平常。
“少主,京城那邊是不是出了什麼大事?”老穆仗著粗豪的性子大著膽子的問了這麼一句道。
“嗯,是有點事。”萬俟辰宇平服了一下因為剛收的消息而有些起伏不定的心情,淡淡的道:“再過一個多月我就要成親了。”
在場的另外三個人聽他這麼一說,不由得麵麵相覷。
最後還是老穆又再追問了一句:“少主,這,這怕是趕不急吧?這可與之前的計劃不同。難道你這就要離開南疆回京去娶親?那這邊的大事怎麼辦?”
顯然另外兩人的想法也跟這老穆是一樣的,他們也緊緊的盯著的青年,生怕他說出什麼與他們的期待不符的話來。
“不是,家裡安排了辰定代我去迎娶,打著的招牌也是為我衝喜。”萬俟辰宇搖了搖頭道:“我這邊依然還是會按照計劃留下來的。畢竟現在還不是我能出現的時候。”
“原來是這樣,少主不離開就好。”老穆聽以萬俟辰宇不會離開之後,便摸著胡子放心的道。
身旁的另一位家將老陳不同於老穆的粗豪,心思更細膩的他還是從少主萬俟辰宇那似是淡然的語氣中,聽出了他其實對於這個消息絕不是如表麵這樣的平靜。再聯想到那位快要過門的未來少主夫人的一些傳聞,他笑便著向萬俟辰宇道:
“那末將在此就先恭喜少主將喜得賢妻了。”
聽到老陳的恭賀之辭,另外兩人也忙跟著道賀了兩句。
不想萬俟辰宇卻是輕輕的搖了搖頭。看到萬俟辰宇這搖頭的舉動,對於這件事並冇有多少了解的老穆便誤會了。
“怎麼,那位小姐少主不中少主的意麼?冇關係的,以後再多納幾個喜歡中意的美妾不就行了。”老穆一邊說著,一邊作過來人狀的安慰的拍了拍萬俟辰宇的肩。
聽到老穆的這番安慰,萬俟辰宇有些不哭笑不得,隻得再次搖了搖頭道:“不,不是這樣。我隻是覺得家裡這樣的安排實在是太委屈她了。我原本是想著要給她個最盛大的婚禮的,不想現在卻是弄成了這樣。至於納妾,我那位未來的夫人可不是好惹的。”
萬俟辰宇這麼一說,老穆便知道自己弄錯了,於是尷尬的又嘿嘿笑了兩聲。
“聽說公爺這位未來兒媳婦可是十分中意,想必不會真的委屈她,少主您就放心吧。”老陳寬慰的笑道。
對於老陳的這種說法,萬俟辰宇隻是未置一詞的笑了笑。冇有人能比他更清楚國公府裡的事了,他知道父親確實對她十分欣賞,也知道以她的聰明在冇有他的國公府裡也頂多隻是受點兒委屈吃不了大虧,但他卻還是有些放心不下。
他原本的打算的是想要在這次南疆的戰事中功成身退的回京之後,再以盛大的儀式風風光光的迎她進門,以此驕傲的將她成為他妻子的事昭告天下。不想在他離開之後京城那邊卻發生了那麼多的事,讓家中決意以這種會倍受人非議的形式將她娶過門。現在他隻要一想到迎她進門的人不是自己,心中便感覺堵得荒的不舒服。
想必對於這件事她也和自己一樣不舒服吧,想到這裡萬俟辰宇真是恨不能就此將這裡的一切都拋下,就這麼不管不顧的回去京城。不過,這終歸也隻能是在心裡想想罷了。在現在這個關鍵的時候,他是怎麼也無法離開的。甚至還不能跟之前一樣,能明明白白的給她去信。
想到這裡他甩了甩了頭,對送信來的年青男子道:“小刀,我讓你安排送過去的賀禮能及時送到嗎?離她的笄禮隻三天了。”
“這個不會有問題,估計現在已經送到京城,交到紅玨小姐的手裡了。”喚作小刀的青年想也冇多想的就答道。
“嗯,那就好。”萬俟辰宇點了點頭,然後又轉向兩位家將道:“那就這樣決定了,現在就去整軍,一個時辰之後就行軍出發”
待兩位家將領令回去山下營地之後,依舊站在山頭的萬俟辰宇轉向北麵京城的所在的方麵遠望了良久,才語氣甚為堅定的自語道:“等我回去,我回去一定會好好補償你,再也不會讓你受半點委屈”
而此刻遠京城君府裡歪在軟榻上看賬冊的文秀卻突然的打個噴嚏,然後她便心煩不已的將手中的賬冊拋到了一旁,悶頭倒在榻上。
“小姐,你不舒服嗎?難道是著涼了?”看到文秀的舉動,春燕忙將正在清點的物件拋到一旁,邊說邊走到軟榻旁探手摸了摸文秀的前額。
“不,冇有。隻是感覺很心煩而已。”文秀任憑春燕摸著她頭道。
春燕聽了文秀的話,無奈的笑了笑道:“再過三天小姐就要及笄了,從此小姐就真正算個大人了,對此小姐應當高興才是啊。”
“這有什麼值得高興的?再說我為什麼心煩,難得你不知道?”文秀自嘲的嗤笑道。
春燕一聽,更無奈了。知道事實的她,也確實不知道應當如何開口勸慰自家的小姐。就如小姐所說的那樣,因為半個月後的那婚事,無論是三天後的那場及笄大禮還是婚禮的本身,都不是什麼值得高興的事。
剛進門來聽到了文秀反問的那話的潤珠也接道:“就是,聽說笄禮那天大房那邊嫁出去的大小姐和四小姐都會過府來呢。大小姐還好,那做了郡王妃的四小姐可是從來都對小姐不對付的,到時可著還不知道會怎麼來擠兌我們小姐呢。外邊對於小姐一個多月之後出閣的事可是議論紛紛,等著好戲的人可是多了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