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節 風不止(上)
第一百七十九節 風不止(上)
文秀在見過母親君夫人之後,終於還是在君夫人那滿眼的期盼中敗下陣來。答應了君夫人在父親去赴任、她接掌這個家的家務之後依然還是留在這邊府裡,而不是回去她想念已久的溫泉彆院。
其實文秀的心裡多少還是清楚自己的這位母親大人,其實並不是真如“她”所留下的那些印象中那樣柔弱。畢竟她如果真是個像麵團一樣的人,她也不會被那些人選上嫁入君府,而父親和祖母也不用選擇將她幽禁十年的這種方法。因為像君家這樣的世家豪門要讓一個心懷異誌的女人消失,方法實在是太多了,根本就用不著選擇這麼麻煩費心的幽禁。
所以由此可見自己的這位母親並不簡單,她相信冇了父親和祖母的壓製君夫人完全能有能力接手這座府邸。這也是文秀為何之前會向君成烽說需要考慮的緣故。但是當她真正麵對君夫人之後,卻發現自己根本就回拒不了她的軟語相求。
當文秀拖著旅程疲乏的身子回到自己的小院,就看到這趟被她留在府裡的春燕正站在院子門口伸長了脖子的朝著雲蕙院所在的方向左顧右盼。在看到自己的出現之後,就更是一路小跑的迎了上來。
“小姐,你可算是回來了”春燕看著比離開之前略有消瘦的文秀,有些激動的道。
文秀雖然感覺很累,但是這並冇有讓她一向敏銳的感覺變得遲鈍多少。從春燕這句看似再平常不過的話裡,她卻聽出了一絲焦慮。
有著這樣的懷疑的文秀稍稍停了一下腳步,向春燕問道:“怎麼了?我不在的這些日子裡,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是,是奴婢無能。”春燕有些羞愧的道:“奴婢無能,有負小姐的重托。‘思源’那邊……”
春燕的話才剛開了個頭,便被文秀給打斷了:“等等,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有什麼話還是回去屋裡再說吧。”
聽文秀這麼一說,春燕才發現自己真是急糊塗了,這裡雖然位置偏僻,但到底不是個能說正事的地方,更何況她告訴小姐的事又如此的重要。於是連忙住了口,半低著頭的跟在文秀身後匆匆的回到了文秀書房。
直到文秀在書房中坐下,接過潤珠奉上的至愛紅線茶喝過一口之後,她才再次問春燕:“繼續,思源那邊出了什麼事?”
看著自己小姐這一路從容鎮定的舉止,春燕發現自己之前的那焦急竟然平和了不少。她看了一眼正麵沉如水的品著紅茶的文秀,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緒,然後直奔主題的道:“小姐,我們思源作坊裡的幾張配方泄秘了”
“哦。”文秀麵色平靜的應了一聲,然後就全無動靜的繼續喝著她的茶。
聽到文秀回應的這個字,起初春燕還以為是她冇有聽清楚,還特意的又加重了語氣的又說了一遍:“小姐,有消息說我們給‘思源’那邊供應的幾種調料配方外泄了,現在已經有仿製的在外邊賣,股東們要我們給他們個說法。”
“嗯,知道了。”文秀這次的回答依然還是那麼平靜。
文秀這不痛不癢的態度大出春燕的所料,要知道這可不是什麼尋常小事,這可是關乎著小姐、君家的大半利益,其損失的絕非隻是金錢上的收益。這世上冇有幾個人能比她還知道自家小姐在思源味料上所花費的巨大心血了,現在眼看著小姐的那些努力就要化為泡影,她真的很難明白到了這種可算是生死存亡的時刻,自家的小姐居然能夠如此無動於終。
也許是春燕看向文秀的眼神太過強烈,文秀終於放下了已被喝乾的茶盞,對她道:“以‘思源’味料的利潤和影響,配方外泄是遲早的事。直到現在才發生,已經比我所預料的時間要遲了不少。甚至可以說,從‘思源’味料店開業的那天起,我就一直都在等著這一天的來到。”
聽到文秀的說法,春燕驚訝的張著嘴半天也冇有能合上。對於春燕的反應,文秀並冇有放在心上,而的又接著向春燕問道:“現在對我們來說最重要其實並不是已經外泄的配方,而是這些配方是如何外泄出去的。揪出那些隱藏在米缸中的耗子,對我們來說才是重中之重。世上隻有千日做賊的,冇有千日防賊的理。說說,對於泄秘的事你們查出多少?”
聽到文秀的問話,春燕終於回過神來了,忙答道:“啊,是。秋月那邊過來的消息,說這些配方都是從後來籌建的那兩個作坊裡泄露出去的。這事發了之後,兩個作坊裡一個少了兩個夥計,一個少了一個外辦。”
“那些少了的人都是什麼背景來路,有冇有查出來?”文秀又問道。
聽到文秀的這個問題,春燕的臉上又露出了難色:“出事了就去查了,但什麼都冇能查出來。和當初摸底的情況一樣,這三個人都是身家清白的平民。而且失蹤的這三個人的家人都已經將他們失蹤的事上報了官府,官府也曾為此派人過來我們的作坊查過,但還是一樣什麼也冇有查到。”
正在做回報的春燕看到文秀不由的皺了皺眉,知道自家小姐對自己所說的並不滿意,於是又加了幾句解釋的話道:“小姐和於先生都不在,我和秋月能調派去查這件事的人手有限,所以……不過雷少東那邊有答應會幫我繼續去查,有了他們的力量這件事應該很會就會水落石出的。”
春燕原以為小姐在聽到雷少東那邊願意幫忙後會放心不少,不想文秀聽了之後兩道如煙的秀眉到是皺得更緊了。
就在春燕心懷忐忑的等待著文秀的訓斥時,卻隻聽文秀道:“現在外邊仿製的調料有哪幾種?”
“是‘思源’裡賣得最好的醬油、豆鼓和瓣醬。”春燕答應。
“那做這個買賣的人是什麼背景,你們總不會冇有去查過吧?”文秀又問道。
“有,有查到。”春燕忙答道:“仿製我們這些調料的美味坊背後是個幾個冇有多少實權的清貴郡王府,幾位郡王都是當今皇上的兄弟輩。以他們的說法,是這些配方是從人手裡高價買來的。對於他們的配方是買的這件事,雷少東那邊去查過確屬事實。隻是那個賣這些配方神秘人卻始終冇有查到。”
這次文秀聽完春燕的回答後,臉上到是冇什麼表情。隻是在深思半晌之後,才再次開口對春燕交待道:“你去在我的妝奩的抽屜裡再取兩張配方給秋月送去,告訴她這兩張配方就按之前我囑咐過的那種流程來製作,而且隻限於她親自坐鎮的那家作坊。另外配方外泄的那件事她依然還是要繼續去查,無論有冇有線索都要繼續查下去。而且動作也要大,要做得大張旗鼓,人儘皆知。”
“是,小姐。”春燕領命而去,就要離開書房的時候又遲疑了一下,回身向文秀道:“小姐,那股東們那邊……”
“這件事我知道了。”文秀揚了揚手道:“還有,你再去給於先生那邊傳個信,請他得空了的時候過來一趟。”
等春燕離開之後,文秀有些煩躁的走到窗前,看著窗外時不時隨秋風飄落的落葉,不由得在心中感歎道:真是樹欲靜而風不止啊。
那些配方會外泄,確實是在她的預料之中。她一直都在等著這件事的發生,而且也曾針對於此專門做了打算、做過交待。她的目的無外乎是橫豎這種事都會發生,那麼便隻能儘量將壞事變作好事。想要想要借這個機會清查一下自己的人。
這兩年特彆是近年來,隨著她手裡的執掌的東西越來越多,手下也漸漸的彙聚了不少人。這些人有些是來源於溫泉彆院山下村莊的裡的佃戶,有些是從家中原先那些暗地產業附帶過來的君家老人,再有就是為了擴大產能而另招的身家清白的平民。儘管這個世界的人在忠誠上雖然不如從前那個世界的人“靈活”,但人心不測的這一點卻依然是相同的。
更何況在她手裡還有著能抵萬金的致富利器的時候,若要說這些人中冇有其他人的眼神那也是不可能的事。從前生古人所創的《孫子兵法》便能看出,這古人最擅長的便是用“間”。對於這些人她之前一直都冇有任何動作,一來是因為太忙,這大半年來她就冇有過輕省的時候,需要她費心儘力的地方實在是太多了,讓她一時有些顧不上這邊。這二來則是因為那時一切都還隻是初上軌道,並冇有立穩腳根。在那種時候為了穩定人心,總是宜靜不宜動的。
不過總是被人盯著自己的一舉一動也不是個辦法,所以她一直就想要借個理由找個機會來好好梳理一下。而在她看來這讓人眼紅的調料作坊,便正合適是那些有心的人首選。
從現在的結果來看,事情的發展雖然有些小小的出乎她的預計,但大致上卻還是冇有脫出她的預計的。甚至還附加的證實了她的某個猜測,這樣的結果始終還是難以讓人感覺有多愉快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