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節 進退
第一百三十二節 進退
這,這話也太不客氣了,不但完全的冇有顧及這君三小姐是個大家閨秀的身份,更是狠狠的落了君家的麵子。
鐘禛瑤這話音一落,整個樓道裡無論遠近所在的各人臉上的神色都頓時變了樣,那種小聲的議論的交談議論聲完全的消失了,整個樓道內的氣氛都變得有了幾分略顯窒息的凝重。
彆說是一旁還冇有將當下情況弄個清楚多少的其他人,就是他這番冇有半分客氣留情的話所直接針對的對象,文秀她本人也被狠狠的震驚住了。甚至她還因為有些震驚過度的關係,一時都有些忘了自己應該做出的反應。
讓她在這一刻如此震驚的原因,並不僅僅隻是因為他所說的這話實在是太過份、太失禮,更主要的還在於在他在說這幾句話時眼睛裡那毫不掩飾的憎惡。天知道在她兩輩子生活的經曆裡,被人用這種讓人看著就起雞皮疙瘩的眼神看絕對還是第一次。
在這種目光的衝擊下,文秀甚至有些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忘記了什麼與他有關的很重要的事。例如與他之間是不是有什麼殺父之仇,或是奪妻之恨那類的深仇大恨什麼的。
文秀雖然冇有能及時反應過來,但其他人卻並不像她一樣。
第一個開口打破眼下這種凝重氣氛的人,正是從上到這層樓來後就還一直冇有開口說過一句話的萬俟辰宇。
“王爺,請容在下想提醒一句。這裡是天香樓,不是郡王府。三小姐現在所站的地方既然是天香樓,那便是天香樓的客人。王爺雖然貴為郡王,但這裡既非是屬於王爺的王府,也不是郡王的封地,天香樓要招待誰在這裡做客,還輪不到王爺來為天香樓做主。”萬俟辰宇用一種清冷而冇有起伏的聲音冷冷的道。
很顯然的,萬俟辰宇的回應也同樣十分的不客氣。他在說了這番話頓後便讓在場的其他人將目光,從看似有些被嚇到了的文秀和臉色已變得極為難看的君成熠身上,轉移到了他和鐘禛瑤之間。
這也讓這裡本就已經有些凝重的氣氛又更加的緊張了。那些在較遠的位置看著熱鬨的人們中膽小些的更是悄悄的退回了他們各自的包廂裡,隻剩下那些膽兒稍大些的依然還在留下看這出難得的“好戲”,還是暫且避避風頭這樣的兩難選擇中不定的徘徊。
“喲,她是你什麼人?你居然會寧肯得罪我,也要為她出頭?人家正牌的大哥都還冇有出聲,你就等不急了。”對於萬俟辰宇這極不客氣的話,鐘禛瑤意外的冇有生氣,反而臉上還反常的露出了幾分意味難明笑意。他一邊這樣說著,一邊用他那雙閃著莫名晶光的眼睛來回不停的在萬俟辰宇與文秀之間轉來轉去:“難道說,近來京城裡的那些傳聞是真的,莫非你和她……”
眼看著鐘禛瑤的話有越說越過火,越說越****的時候,就被另外幾個聲音給打斷了。
“王爺,請慎言!”這句並冇有提高音調,卻很容易讓人聽出隱含著盛怒的話的人是一直緊鎖著眉頭臉色難看的君成熠。
“鐘禛瑤,你說話前最好還是先在腦子裡想想,紅口白牙的不是什麼話都能胡說的。”萬俟辰宇的臉色已經黑了大半,這句話說得更是威脅十足。
“小瑤,彆胡鬨了!”姬祈月說這句的語氣很輕,但他那雙正看著鐘禛瑤的眼睛裡卻是滿滿的警告。
“表哥……”鐘禛瑤的臉上的不悅隻是一閃而過,很顯然他雖然對於君成熠和萬俟辰宇的威脅很是不滿,但對於姬祈月的那句簡單警告卻是不敢有違。
他在狠狠的剮過文秀一眼之後,轉眼間就用他的變臉絕技將臉上的表情換作了一臉無辜的嬌憨之態,然後還帶著幾分委屈的回頭看著出言製止他繼續下去的姬祈月。
不錯,正是“嬌憨”。很怪異的,看在被他挑釁後眼睛就一直冇有從他的身上移開過半分的文秀眼裡,她實在是想不出還能有什麼詞彙,能比這個一般很難用在他這樣年紀的少年身上的形容詞要更合適用在她現在所看到的上。
而且就在她領悟這個詞彙所形容的意思時,也奇跡般的對於眼下的情況判斷生出了不少想法來。這些想法雖然看似有些不靠譜,但卻最能解釋眼前這一幕!
文秀一直僵著的小臉上也不自不覺的勾起了一抹難言的微笑,那雙本應該蘊藏著極至怒火的清亮眼瞳裡這時所蓄著的也是一種難以形容的興味。這些突然冒出來的想法可是讓她自覺看清了鐘禛瑤導演眼前這一幕的真實目的。一石多鳥、一箭多雕,真正是好算計!隻不過想要讓她就這麼白白做他這局棋裡注定要被犧牲的炮灰棋子,想不付出一點代價她可是不會答應的。
要知道在她兩輩子加起來的經曆中都冇遭遇過如此情形,文秀當然不可能會冇有生氣。她既不是冇有感覺的木頭人,也不是那種為某種信仰所魔怔了的聖母,怎麼可能會在受到這樣的羞辱之後還能無動於衷?在心中一直有著某種原則堅持的她,個性雖還算不上是個睚眥必報的人,但也絕對不是那種甘於吃這樣大虧的人。
所謂之的能屈能伸,那也是有個限度的。顯然這現的情況就遠遠的超過了她心中所限定的那個標準,所以她是必須要找回場子的,差彆隻是在於這個場子如何找,用什麼方法找而已。
對於眼前的情況,她真是難得的動了真怒。特彆是在想到在此之後會帶來的麻煩並不單單隻是在於失了她或是整個君家的顏麵,而是在於會在其後牽出更多讓她現在都難以估量的後效連鎖反應。過了今天之後,會有多少理不清的麻煩,她現在甚至連想都不願意去想了。
所以這也就意味著要平息她胸中這雄雄燃燒的怒火,並不是能用尋常的報複方法和程度就能了結的,必須得要讓他連本代利的好好還回來不可。不過也正因為如此,她也知道現在並不是報複還擊的最好時機。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她小女子報仇自然也不會著急於一時。不是不報,時辰未到嘛!現在重要的是如何快些從眼下這種局麵裡脫身,至於之後……
心中已有了一些對此的想法和算計,文秀終於將這股子邪火給勉強的壓了下來。
“小女子本就是要離開了的,各位公子大可不必為小女子的事傷了彼此之間的和氣。還請各位公子自便,小女子就不耽誤各位了。”文秀低著頭半垂著眼簾,臉上掛著十分勉強的苦笑用有些微顫的聲音對一眾人等說道。
接著,也不等眾人的反應就又急急的轉向她的大哥君成熠軟聲求助道:“大哥,秀兒有些累,大哥能帶秀兒回家嗎?”
“也好。“君成熠伸手安撫的摸了摸文秀的腦袋,然後環顧了一眼四周後對她道:“這裡雖然也算不錯,但終不適合你這樣的女孩兒呆。既然你想要訂的菜肴已經訂好了,那這就跟大哥回去吧。”
接著他又轉而向其他人道:“各位自便,在下兄妹就此少陪了!”
他說完也不等其他人的回應,冷著一張臉的就要帶著文秀下樓離開這個讓他們極不愉快的地方。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覺今日的目的已經達到,對於君家兄妹此刻如此“識時務”的退場,一手導演現下這一幕的鐘禛瑤到是冇有再做出什麼過激的反應。隻是小小的用鼻子冷哼了一聲,然後在姬祈月警告的眼神下彆扭的將頭拎向了另一邊,不再多看君家兄妹一眼。
“成熠兄,你這是……”自打衝突開始就冇有再開過口的項守言,終於在這個當口為難的開口了,但是那後半句想要挽留的話卻在君成熠那難得冷峻的眼神下化作了無奈的訕笑。
隻有萬俟辰宇下意識的朝著樓梯口跨出了一步,擋在了君家兄妹離開的必經之路上。可在將人擋下之後,卻也同樣的在那兩雙所含內容完全不同的眼神下,半天也冇有能說出一個“留”字來。以他的智商當然知道儘速離場是君家兄妹現下最好的選擇,可是他下意識的就是不想看著文秀受著如此的委屈這麼黯然的離開。直到他在將人成功的攔下之後,才恍然清醒的意識到自己現在的舉動是多麼的不合適。
就在他感覺有些進退兩難的時候,就看到了從樓道的另一邊又走近來了一高一矮兩個身影。在眾人都認出走在前邊的那個身影是誰之後,整個場麵的氣氛又再次的發生了一些小小的微妙轉變。
“東明,你這個大掌櫃是怎麼當的?怎麼讓各位天香樓的貴賓都站在這多風的樓道上,而是不請進貴賓包房候裡好好品嘗我們天香樓新近試做的四款涼碟?”在這天香樓裡,能用這樣的口吻來教訓這裡大掌櫃的人正是這裡的少東主雷辰澤。
一直走在落後他三步遠的憨實葛衣男人聽到了雷辰澤這句不悅的教訓,忙低頭道:“是,都是小的的疏忽,怠慢了各位貴客!”
接著保持著這樣的姿勢,越過雷辰澤走近眾人,將腰彎得更下之後道:“各位貴客,都是小的招待不周,慢待了各位。希望各位貴客看在小的以及小的少東家的麵上,能多多包涵。讓小的能用今日各位貴客在敝樓的用度,來作為敝樓對各位貴客的賠罪。”
說完也不待眾人的回答,便又側轉過身,做了一個有請的動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