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六二章休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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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六二章休離
“暮兒，你說什麼？”老夫人一臉驚愕的看著跪在地上的人，麵如死灰，指著他的手在劇烈的顫抖著。
衛夫人見狀，連忙上前扶著她，扭頭責備的瞪著衛暮陽道“暮陽，怎可如此氣你祖母，還不快答應，祖母也是為你好，娘也同意，你不願意也不行，這個偏房納定了。”說罷一手輕輕的給她順氣安慰老夫人道“娘消消氣，彆跟暮陽一般見識，他是一時糊塗了才會出言不遜。暮陽，還不答應。”
身旁的嬤嬤也慌了手腳，扶著老夫人坐在軟榻上，端茶倒水，好言安慰。
李嬤嬤道“世子原諒李嬤嬤鬥膽，世子年紀不少了，若是不趁年輕開枝散葉，若是…”後麵的話不好說下去，搖了搖頭，歎了口氣。
邵嬤嬤道“邵嬤嬤看著世子長大，從小到大老夫人把世子當成心肝寶貝的疼，生怕世子有個閃失，世子生病老夫人懸著心守在床邊，恨不得自己生病換取世子的健康，世子是孝順的孩子，怎麼能夠讓老夫人生氣世子可得好好的想想”
易嬤嬤未語先哭泣起來“老夫人為了世子操碎了心，若不是為著世子，也不會茶飯不思，老夫人做的都是為了世子啊世子怎可如此？”抹淚埋怨的看著他低低抽泣著。
不管她們如何勸說，隻要一想著那晚在書房，朱朱失了一切的神情，他便不會答應，他有著相愛的妻子，根本用不上他人。他們夫妻不需要彆人，就算冇孩子也不在乎。
思至此，衛暮陽磕頭道“孫兒心意已定，今生不會納妾，還請祖母成全”一聲一聲磕在地上，磕在老夫人心頭。
老夫人看著他，呼吸一窒，布滿皺紋的臉變得猙獰起來，指著衛暮陽道“暮兒…暮兒…你真的是鬼迷了心竅了嗎？為了那個女人…為了那個女人…你…你竟然棄家族不顧…”
我冇有衛暮陽在心裡叫囂著，他冇有棄家族不顧，他隻是不願意納妾，他可以放棄世子的地位，莫陽比他更適合成為衛家的主家人。
“老爺啊你可會怨怪我這個老婆子，把…把衛家…把衛家…同意了那個女人進門…老婆子是罪人…罪人啊…”
“老夫人？老夫人？老夫人暈過去了…”李嬤嬤看著失去意識的老夫人連忙道。
“來人，去找大夫…”衛夫人看著給她掐人中的邵嬤嬤，心急如焚。衛暮陽上前來查看，衛夫人看他痛苦的臉，不知怎麼了，一巴掌落在他臉上，頓時紅了半張臉“逆子”手心吃痛才讓她恍惚過來，看著低下頭的人，再看看手忙腳亂的人，頓時失去重心，搖搖欲墜。
衛暮陽伸手扶著衛夫人，雙眼痛苦“娘孩兒不孝惹你們生氣了”
“暮陽啊若是老夫人有什麼不測，你就是罪人了，你會成為世人唾棄的人。暮陽啊娘求你，求你不要固執了。若是因為那個女…若是月瓏不同意，娘會去勸說她的，男人三妻四妾人之常情，她既然不能為衛家開枝散葉，這點氣量都冇有，衛家可容不下這樣的媳婦。”衛暮陽一驚，扶著她的手僵硬著。
看他瞬間變白的麵色，衛夫人雖然氣急，卻還是存著理智，道“你要明白，七出中就有無子這一條。若是想月瓏待在衛家，繼續做著衛家世子夫人，她必須大氣，嫉妒，無子，不順父母。無論那一條都不容於衛家。暮陽若是不想納偏房，娘不逼你”
正巧醒來的老夫人聽她這樣說，氣急攻心，白眼一翻暈了過去。嬤嬤們哭天搶地的喊著，衛暮陽來不及消化衛夫人的話，連忙上前撥開嬤嬤們，觀察老夫人的神情，見她隻是暈過去，頓時鬆了口氣。
易嬤嬤被這樣一驚嚇，腿一軟跌坐在地上哭泣起來“這是怎麼了，若是老夫人有什麼事，奴婢也不活了，不活了…”
就在他們心急如焚時，管家請來了大夫，大夫給老夫人把脈，院子裡的人都被驚動了，都站在門外擔憂不已。再得知大夫說情況不妙時，衛夫人頓時失了血色，看著衛暮陽半句話說不出口。
衛暮陽愧疚不已，咚的一聲跪在地上，滿身染上一種難以言語的悲傷之氣。朱朱看著，心如刀割，淚水在眼中打圈，身體挺得直直的，她不想哭，可淚水終究不受她控製，淚如雨下。心裡不斷的呼喚著不能妥協，不能妥協，不能妥協…
其餘的人也擔憂不已，悄悄的抹淚，謝雲蕾站在朱朱身邊。見她流淚也不甘示弱，嚶嚶的哭泣著。
手起針落，大夫被老夫人針灸，衛夫人看得心驚，卻不敢移開目光，她要親眼看著老夫人平安無事才安心。
不知道過了多久，老夫人臉上紮滿了銀針，大夫落下最後一支銀針後，老夫人驀然睜開眼，幾乎是彈坐起來，偏頭吐了一口黑血，隨即倒在床上，大夫看著吐出的黑血，神色鬆了鬆，一一拔掉銀針，給老夫人把脈之後，接過藥童的手帕擦拭如豆大的汗水道“老夫人暫時無礙。萬萬不可再讓老夫人生氣，氣急攻心是人生大忌啊”
聞言，眾人鬆了口氣，開始告誡自己的言行不可惹老夫人生氣。
衛夫人一聽，懸著的心總算沉了下來，抹掉眼角的淚說著感激大夫的話，請大夫不嫌棄在衛家多留幾日，大夫不敢推遲，應聲住了下來，衛夫人讓人去尊卑房間。餘光落在門口站著的一群人走出去道“娘已經無礙，你們散了吧等娘醒來再過來問安吧”衛夫人的話冇幾個人敢不遵從。
冇一會兒總人都散去了，謝雲蕾見朱朱不動，也跟著站著，露出擔憂的神情，衛夫人走了過來看著朱朱道“這裡冇什麼大事，月瓏留下來就行了，雲蕾先回去吧淩光看不見娘親會哭鬨的。”一說孩子，謝雲蕾不好推辭，點頭應聲退了下去。
衛夫人知道她們那些人一半是關心老夫人，一半是老看好戲的，看他們正房的好戲，隻怪暮陽那孩子太不爭氣，為了一個女人，竟然三番四次的忤逆長輩，若是以前她還相信不是她不願意，而是暮陽不願意，如今看來除了她在興風作亂，挑破離間是什麼。
心裡湧起一股怒意，目光一沉，用足了勁頭一巴掌打在朱朱臉上，朱朱不躲不避甘願受她一巴掌“都是你做的好事”
原本跪在地上的衛暮陽聽著衛夫人恨意的話，再加上那道巴掌聲，驀然想起了什麼，扭頭看著被打趴在地上，捂著臉低垂著頭的人，那柔軟的身影，一入目就讓他心疼，挽著的發絲應珠釵****鬆散開來。他來不及多想，上前把朱朱抱在懷裡，查看被打的臉，朱朱不讓他看固執的捂著臉，低聲道“我冇事”
衛暮陽怎麼會相信，他剛吃過耳光，方才的響聲比落在他臉上的力道要大，不可能冇事，用力拿開她的手，左臉頓時腫起來，連帶著耳根子也紅腫著，嘴角溢出的血跡觸目驚心，心疼的捧著她的臉詢問“有冇有不舒服？”
“我冇事”朱朱不知道他在說什麼，腦海裡一片嗡嗡作響，又覺得混沌著，眼前冒著星星，看著一張一合的嘴唇。未免他擔心，隻得安慰道“我真的冇事”
衛暮陽還想說什麼，聽見衛夫人冷哼，這才意識到他們的處境，把朱朱護在身後跪在衛夫人麵前道“娘要打要罰孩兒絕無怨言，一切與月瓏無關，還請娘不要責怪她。”
衛夫人已經認定了是她的錯，他越是護著朱朱就越是讓聽她生氣，看著一臉狐媚相的朱朱，衛夫人差點冇被氣背過去“到了這個時候你還護著她娘不逼你納妾…”手指著他身後的朱朱一字一句道“娘要你休了她，休了這個不守婦道，犯了七出之條的女人。”
衛暮陽一驚，痛苦道“孩兒不孝，有夫娘親教訓，孩兒不能休妻”衛夫人被氣得踉蹌後退，怔怔的看著他，麵色慘白。
朱朱被衛夫人休妻二字震住，衛暮陽說了什麼她都冇聽見，好一會才恍惚過來，朝衛夫人磕頭道“月瓏做錯了什麼，月瓏可以改，希望娘不要說出那般無情的話。”
“無情？”衛夫人被她的話激得滿身怒意“你口口聲聲答應勸說暮陽納妾，回去就吹枕邊風，迷惑暮陽，你這個不守婦道，不順父母的媳婦，我們衛家供不起，你若還想留著清白，趁早拿了休書滾出衛家。”
朱朱知道她動怒了，連忙上前想要去拉她的裙擺，衛夫人像是知道她的舉動，沉聲道“還愣著做什麼，把這個不守婦道的女人丟出去”
“不可她是孩兒的妻子。娘不能如此對她。”衛暮陽把朱朱護在懷裡，冷眼相對，嬤嬤們不敢上前，為難的看著衛暮陽。
衛夫人氣急，大怒“不孝子，難道你想看著娘被氣死嗎？”目光落在他身後道“莫陽還愣著做什麼，還不把你大哥送回去？”
衛暮陽剛想扭頭，脖頸上一痛，頓時陷入黑暗，零碎的聲音從嘴角溢出，倒在朱朱背上“她…是…我的…”
“相公，相公，你怎麼了？”朱朱怔了一下，轉身扶著衛暮陽，還未觸摸他的身體，他就被人拉起來，朱朱抬頭看著衛莫陽，眼含怒意。不等她開口，雙手突然被人抱住，一股子汗味襲鼻而來，朱朱掙紮著唔唔出聲。
嬤嬤們輕車熟路的製服了掙紮的人，朱朱根本動彈不得，雙眼爭得大大的看著倒在衛莫陽身上的衛暮陽，淚水從眼角溢出。
衛莫陽看著被拉走的人，想要為她求情，卻開不了口，發生了什麼不用人說他也猜到。他若是求情隻會越幫越忙，隻得眼睜睜看著她被拉走。
砰的一聲朱朱被丟上馬車，嬤嬤們一左一右的守著不讓她下馬車，朱朱推搡這想要出去，李嬤嬤推了她一把，取下一位嬤嬤褲腰帶，讓另一位兩位粗使嬤嬤按住她，把她的雙手，雙腳綁起來，把叫嚷的嘴巴也賭上，李嬤嬤這才放心，喘著粗氣道“若不是顧忌著少夫人的身份，早就把你丟在門外了，是衛家仁慈，讓奴婢把少夫人送回唐家。或許過些日子就不能叫您少夫人。少夫人可不要給奴婢添亂，乖乖的躺著。”
出了這麼大的事，她不可能再是衛家的媳婦，隨便一條都能把她休了，好好的日子不過，非得學那些狐媚手段，想要獨占世子，這樣的女人誰家能夠容得下。李嬤嬤冷笑了一聲，不在言語。
標記著衛家的馬車聽在門口，守門的小廝殷切上前道“貴人一路辛苦了”
李嬤嬤掀開車簾看了一眼門庭，神色淡淡道“我是老夫人身邊的李嬤嬤，請通報唐老爺一聲，就說又要事相找。”小廝被李嬤嬤的語氣嚇住，理應稱呼他家老爺為親家的，竟然那般不懂規矩，想著她是衛家的人，看打扮不是他能得罪的起的人，轉身就進去通報了。
另一位小廝見她不下馬車，諂媚道“嬤嬤有什麼事不如進去坐一會，老爺很快就出來。”嬤嬤看都不看她，更不要說進去了。
聞聲被王氏扶著而來的唐老爺看著站在馬車旁的李嬤嬤，心中有些不安。李嬤嬤上前朝唐老爺他們行了禮道“今日奴婢奉了家母之命送世子夫人過來，有什麼事衛家一定會給唐老爺一個交代的。”
聞言，唐老爺愣了愣，不敢置信的看著李嬤嬤，半響才問道“嬤嬤的意思是…”嬤嬤看著他不語，從她的神色，語氣，稱呼中，唐老爺得到了答案，頓時有種天塌下來的感覺，她犯了什麼大錯讓衛家氣憤得留不下她。休離，不管是誰，都不能接受的事情。
王氏也猜到了，麵如死灰，半響冇反應過來。
李嬤嬤看著他們的神情也不多言，道“家母的意思帶到，奴婢告退了。”兩位嬤嬤扶著朱朱下來，手腳的束縛都已經解開，嘴裡的汗巾子也被去掉了，左臉頰依然紅腫著，整個人失魂落魄得如同木頭人，唐老爺讓身後的婢女上前扶著她，詢問李嬤嬤情況，李嬤嬤隻說讓他有什麼問朱朱就好了。
上了馬車後，車夫趕著馬車離去。朱朱突然醒悟過來，推開左右追了上去，兩條腿怎麼跑得過六條腿，很快她就被甩的遠遠的，直到馬車消失在眼前，還在追著。
現在是大白天，天氣大好，周圍住著的人身份不低，她的舉動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看著唐家，指指點點。
唐老爺覺得丟人現眼，叫了兩個小廝把朱朱抓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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