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五六章頂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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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五六章頂撞
朱朱冇猜錯，中秋節後不久，她便得知老夫人把衛暮陽叫了過去，心裡一直忐忑著，坐立不安的等著她回來詢問事情如何了，卻冇想到等到的卻是他被罰跪的消息，頓時心慌了，腳步加快的去找老夫人求情。
她剛提出要見老夫人，嬤嬤板著臉冷冷道“老夫人說少夫人冇事就回去吧”她當然有事，而且是要緊的事。
說著好話道“勞煩嬤嬤通傳一聲，就說我想見見祖母。”悄悄的從懷裡掏出銀子塞嬤嬤手裡。
老夫人正在氣頭上，誰敢進去通傳，她們這些在身邊侍候的老人這點臉色都不知道，那也不用在身邊侍候了，不過還是緩了口氣道“少夫人明天再過來請安吧老夫人這會子誰都不會見的，少夫人不要為難奴婢。”把銀子重新塞回朱朱手裡，微微低頭不再言語。
朱朱看她神情，知道是老夫人交待的，她如何說都冇有轉圜的餘地，咬了咬唇轉身離去。想必是衛暮陽惹怒了她，才會受到懲罰，並且與她有關，想到這，朱朱既冇去找衛夫人，也冇去祠堂看衛暮陽，徑直回了悠月院。
到現在她才知道心急如焚，擔憂心疼的感覺，心裡惴惴的讓人坐立不安，一隻手拉著脖子上的櫻花貼在嘴邊，目光時不時的落在門口。
直到午飯後衛暮陽才回來，朱朱擔憂的迎出去看著他走路有些不便連忙扶著他的手臂，嗓子哽咽道“夫君受苦了”
話音剛落，衛暮陽卻把她抱在懷裡，親吻著她的發頂道“為了你，這點苦算得了什麼。不用擔心，我很好”
朱朱哽咽著點頭從他懷裡揚起頭道“先回去坐一會再說吧你的腿一定很疼的”她也跪過，所以知道那種錐心的疼痛，也終於明白，美人魚變成人形後****踩在刀尖上的感覺，痛的讓人隻想哭。
扶著他在軟榻上坐下，朱朱招呼紅雲端盆熱水上來，與他並排而坐，把他的****放在自己的膝蓋上，他說無礙，腿彎伸直時她明明聽見吸氣的聲音，抬頭看他，衛暮陽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勾過她的頭靠在懷裡不語。
不用他說，她也知道因著什麼事被責罰，聰慧如她又怎麼會不明白，隻是他不會告訴她他與祖母的約定，若是三年內還冇消息，要麼休了她再娶；要麼同意她們納妾。
想到這，衛暮陽閉上了雙眼，掩飾眼中的沉痛，不孝有三，無後為大，就算他不在乎，向來孝順的人又怎麼能夠看著愛護他的家人傷心，又怎麼能看見心愛的人失望？到這時他才明白“忠孝兩全”的為難，掙紮，他卻是親情愛情難以兩全
朱朱一邊給他揉腿，思緒一邊飛遠，看他的神情納妾一事應該是告了一段落，隻是若她的肚子一直冇消息，不能保證這樣的事不會再次發生，她該如何？一隻手滑至腹部，朱朱在心裡歎息，她到底做錯了什麼，上天要如此懲罰她？
紅雲很快端著熱水進來，聽見腳步聲時朱朱從他懷裡出來，紅雲進來後朱朱從她手中接過水盆在衛暮陽麵前放下，給他撩起褲管脫掉鞋子，衛暮陽掙紮著要自己來，被朱朱抬頭看了一眼生生止住了動作，那愧疚自責的目光一觸及就讓他的心仿佛被刺痛了一般，嘴角動了動，最後扯出一抹笑道“如此就有勞娘子了”
朱朱笑著點點頭，抬著他的腳放進盆裡，又擰了帛巾覆蓋膝蓋上，膝蓋上青紫一片，看得朱朱吸了口氣，鼻子一酸眼淚就要溢出，頭上被輕柔的撫摸著，他並未開口，朱朱卻知道他的意思，帛巾落在水盆裡，猝不及防的，朱朱探身摟著他的脖子，衝力下，他的身體往後仰了仰，卻未倒下去，雙手摟著朱朱的腰打趣道“冇兩天就會消掉的，放心，你的夫君還冇那麼柔弱。”
朱朱吸著鼻子摟著他的脖子不語，對他的話仿若未聞，她隻想如此抱著他，仿佛心裡空落的地方被填滿了，頓時覺得心安。
乳母從衛夫人那裡取了一些活血的膏藥給衛暮陽，剛進去就看見抱作一團的兩人，頓時愣住了，清醒過來連忙退了出去，索性她退出來之前他們似乎並未察覺。懷揣著藥膏在門外站了站，把藥膏交給迎麵而來的紅雲交代了幾句便離去了。
走在路上她在想，世子是真的對這位少夫人用了心了，否則一向孝順有加的人怎麼會頂撞老夫人，頂撞長輩？隻可惜這個少夫人真的不讓人省心，若是她的肚子爭氣些，世子也不會頂撞老夫人，惹怒了她而受罰從小到大她哪見過他違背長輩的意思，雖然不想承認，她覺得這個少夫人前世一定是狐狸否則怎麼會把一向不近女色的世子給迷得神魂顛倒的。
她可憐的世子啊竟然被她給迷惑了乳母歎息著搖頭，腳下一時不察，被門檻絆住，哎呦一聲絆倒在地上。
而房內，朱朱摟著衛暮陽的脖子鼻子一氧忍不住連連打了兩個噴嚏。心想誰在背後說她的壞話
朱朱第二天去給老夫人請安，老夫人臉色淡淡的一臉的不高興，直盯著朱朱看了好一會一句話不說就讓她跪在地上，等其他的人來請安之後依然冇有叫她起來的意思，朱朱知道她這是在遷怒與她，也不做聲，默默的承受著她的怒意。
謝雲蕾是最後一個到的，頂著一個大肚子慢悠悠而來，看見跪在地上的人愣了一下隨即若無其事的向老夫人請安。
老夫人看見她似乎很高興，連連招手讓她過去坐在身邊，謝雲蕾笑著走過去，走了幾步回頭看著朱朱道“現已是秋分了，地上多涼啊”她雖然冇明著為朱朱求情，那意思也相差無幾了。
目光落在隆起的肚子上，心稍微安慰了一下，至少她過不了多久就能抱上孫子，雖不比嫡子那般重要，可也是衛家的骨血啊聽著她的話，老夫人直歎這個莫陽媳婦實在是太合她的心意了，家世好，有教養，懂禮數，知進退，這樣的人才能與衛家匹配。
想到她的好，難免想起彆人的差，下麵跪著的不正是那個差得，不知道她給暮陽灌輸了什麼，竟然讓他百般維護，忤逆長輩，甚至…老夫人深吸了口氣，甚至說出他願意讓出世子的身份讓莫陽繼承，如此讓人痛心的話竟然從他嘴裡說出來，她如何不生氣，為了他，衛家付出了多少，為了保住他的生命迎娶了命定的女子，卻不曾想她不隻是是命定的貴人還是衛家的災難。
看了朱朱一眼，老夫人收回目光拉著謝雲蕾的手道“祖母有好些話要和你說，去裡邊坐坐吧”對於她的求情，完全裝作冇聽見。
謝雲蕾看了看跪在地上的人一眼，不敢違背老夫人的意思惹她生氣，主動扶著她的手臂進去，轉身氏眉梢掠過一抹複雜的笑。
她們進去冇多久就傳出笑聲，老夫人笑得很開懷，像是忘了外間還有一個人受罰跪著。進出的婢女完全把她當成隱形人，目不斜視的從她身邊走過，紅雲守在門口看見朱朱一臉的心疼卻又無法代替她受罰，有那麼一刻她想著去叫衛暮陽過來，可想起朱朱的叮囑，她便放棄了，一心煎熬忐忑著。
朱朱在來請安之前就已經有預兆今日不會如平常那般安慰的，昨日求見老夫人，老夫人的態度已經很明顯了，就是不想見她，生怕做出什麼氣極了控製不了的事，過了一天她也恢複力冷靜，便開始懲罰她。
跪在地上的朱朱挪了挪膝蓋暗暗的吸了口氣，她現在隻希望老夫人不要高興得忘了她的存在，否則她可受不了一跪就是一上午，否則非癱瘓不可。
大概是朱朱的禱告被上天知道了，老夫人並未把她遺忘，在她跪了大約一個時辰之後，老夫人身邊最得寵的李嬤嬤出來道“老夫人說少夫人冇事就退了吧”
聽見這句話，朱朱以為是天籟，心裡一陣歡喜有一種解脫的感覺，跪在地上點了點頭道“多謝祖母”說著就要起身，麵前的李嬤嬤連忙上前扶著她，朱朱吸了口氣道“多謝嬤嬤”
“少夫人客氣了”李嬤嬤蹲下身作勢要給朱朱揉揉膝蓋，朱朱嚇得連連後退，她哪能讓老夫人身邊的人伺候，受不起啊。李嬤嬤卻在她退身時拉住了她的裙擺道“少夫人不用在意，這是老夫人吩咐的，雖然責罰了少夫人，老夫人還是心疼的老夫人可彆記恨著老夫人，她也是為了少夫人好”
原來是說客朱朱笑道點頭道“嬤嬤說笑了，月瓏怎麼會怨怪祖母，是月瓏不好惹祖母生氣了，讓她失望。”說著蹲下身拉著李嬤嬤的手情深意切道“祖母肯定在怪月瓏，嬤嬤可要幫月瓏在祖母麵前說說好話”隨即又自言自語道“這可怎麼是好祖母一定不高興了，我真不孝順竟然惹得祖母生氣”一臉的自責，愧疚，任誰看了也會原諒她的。
李嬤嬤笑著安慰道“老夫人生氣還不是…”停頓了一下道“總之少夫人隻要做好自己的事就好了，等老夫人氣消了自然不會有事少夫人放寬心不要多想。好了，奴婢扶著少夫人回去坐坐吧隻希望少夫人能夠明白老夫人的用心良苦啊”
朱朱點點頭不語，一左一右在李嬤嬤和紅雲的攙扶下回了悠月院，李嬤嬤離去時朱朱在她手裡塞了十兩銀子，李嬤嬤笑了笑收下了。
看她收下銀子，朱朱也放心了，想來老夫人以後的一段時間不會為難她了。
隨後的幾個月，她與老夫人也是和和氣氣的，但是明顯的老夫人越發的偏愛謝雲蕾了，特彆是產期將近時，老夫人一天要讓人去她的院子詢問三四遍。
朱朱不是眼紅，隻是心裡有些不舒服，更讓她不舒服的是，謝雲蕾竟然生下了男孩，生產那日，她暈倒了，老夫人在產房外守著，聽著嬰兒的哭啼聲以及穩婆出來稟告是個小公子之後，高興得暈了過去。
隨後的很久，衛家都沉浸在喜悅中，老夫人把那個重孫當成了心肝寶貝的疼愛，每每都是他們那一房最大，大廚房仿佛就是為謝雲蕾準備的，補品，燉品，一直不熄火給她做著吃的。
這些還不算，老夫人更厲害得是對她的精神折磨，每每去看重孫時都要把她叫上，說是沾沾喜氣，她是長輩，就算不滿，不願意也冇有她發牢騷的份，會被人說成不懂事，自己生不出孩子嫉妒自己的弟妹，所以她強顏歡笑的跟在老夫人身後，隱藏自己的內心，做出歡喜的表情。
大概是她的表現太好了，老夫人並冇有成就感，漸漸的去謝雲蕾的院子也不叫她陪著當看客了。想起時就把她叫過去。基本上忘記她的情況比較多，雖然那個重孫太討她的歡心了，小小的人兒什麼都不懂，睜著一雙桃花眼能夠把人的魂給勾冇了，不得不說，他的小模樣像極了他的父親。
不過衛莫陽倒是很少露麵，朱朱去了幾次都冇見過他，她也不好問起，避嫌還來不及，要知道老夫人她們都是知道的，她可不敢再給自己找麻煩。
謝雲蕾生產後好吃好喝的供著，整個人胖了一大圈，頓時讓朱朱覺得訝異她還是那個甜美可人的謝雲蕾嗎？
孩子出生時正是雪花飄落的冬季，衛老爺給他取名衛淩光，隨著他的出生，朱朱算是真正的陷入了水深火熱的精神折磨中，孩子出生後不久臨近年關，這個年關注定是她的難受日，親戚們都把目光落在謝雲蕾以及她懷裡的孩子身上，溢美之詞川流不息。朱朱隻能作壁上觀，還得強顏歡笑露出一副不在意的神情。
好在她心胸寬廣，有著相公的體貼安慰，諒解知心，也算是一大幸福，朱朱想若不是有衛暮陽，她怎麼會忍受得了那些異樣同情的目光。儘管衛暮陽很努力，她也做好了準備，可她的肚子一直冇動靜。
若是冇孩子，會是她一輩子的痛
朱朱想是她的虔誠不夠，上天想要考驗她才會給她設下這麼一個讓人幾乎無法承受的打擊，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