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六一章衛暮陽的狼狽
第一六一章衛暮陽的狼狽
“不知道白公子找我有什麼事?”望著幾步外的白寧出聲。耳邊還能聽見田成氣急敗壞的罵著小黑子,其實田成也是為他好,否則不會不放心的親自教他學騎馬。
“朱公子病好了也就放心了,過兩天就開始圍獵比賽,有些事情需要與朱公子說說。”說完這句話,看了朱朱一眼走開了,朱朱會意跟了過去,他們走得不遠,正好是居住地不遠的湖麵,聽說叫落星湖,夏天的星光照在上麵泛著細碎的光芒,所以取名落星湖。
朱朱覺得應該叫落水湖更貼切,否則她也不會掉進湖裡,連滑下的痕跡都還能看得清清楚楚,幸好水不深又在岸邊,冇造成更大的傷害。
“白公子但說無妨,需要注意的,我一定會做到。”見他看著湖麵不語,朱朱笑著道。
“這次的賽馬,朱公子有把握一定能贏?”
“白公子覺得我會輸嗎?”朱朱反問,白寧怔了一下,冷漠的臉上竟然閃著笑意,見他笑,朱朱也笑了起來“所以,能不能贏,到時候就知道了。”頓了頓“如果是這事,不管我與木公子誰贏,對白公子來說都不會吃虧。”白寧點頭,看著朱朱,目光專注,似乎在鼓裡她繼續說下去,朱朱也冇有停下來的意思娓娓道“白公子之所以會邀請我來,是想看看唐家能不能夠被信任,成為長期的友好夥伴,白公子大概忘了隻要有利益,就會成為夥伴,唐家也不會例外,而且以唐家今時今地的勢力卻是是高攀了。可唐家有的是賢才,他們有頭腦,有能力,能夠成為主流。四姑娘就是這樣的人,她能夠衝破世俗,以一個女子的身份撐起唐家,不僅僅是她一個人的能力,是大家齊心協力的結果,當然也是有她的好管理,才會如此。”
“如今唐家也已經加入了望京商業協會,享受額外的待遇,有條件與白公子合作互利,就拿這次運鹽來說,蒼鷹鏢局的能力您也看見了,唐家絕對值得信賴。”朱朱自產自銷,向白寧自薦唐家,況且她並冇有吹噓,再加上唐家冇有雄厚的家族,比起衛家,更加好控製,白寧看重的不就是這一點,隻要有什麼事他們連靠背的都冇有,如果白寧野心足夠強大,完全可以把唐家吞並了,當然這都要看朱朱如何應對了,想要與蒼國搭上關係,不能不冒險,這點,朱朱再來的路上已經想得很清楚。
而白寧想必想得更清楚,今日才會把她叫出來。蒼國所需要的東西比昭國需要的多,蒼國可以說是昭國的附庸國,食鹽,糧食,絲綢等,兵器鐵礦都依賴於昭國,而昭國需要的,僅僅是他們的馬匹。
可想而知,蒼國不可能打敗蒼國,除非蒼國強大了,食物不依賴蒼國,有著強大的騎兵團,昭國皇帝昏庸無能,官僚腐敗,軍隊毫無戰鬥力,再加上天災惹禍,或許就有可能。
至少目前來看,昭國還是國力強盛的,有著文家軍那麼強大的一支軍隊。
“四姑娘分析得真透徹,撇開衛家不說,唐家似乎是最好的選擇。”被一個人毫無預兆的點破了身份,朱朱也是小小的頓了一下,便神色自然的聽著他把話說完“以唐家現在的財勢,在望京會裡算是最末的,唐姑娘以為,白寧會選擇一個最末的合作夥伴?”
朱朱依然笑著,並冇有被他打擊到“白公子說得不錯,唐家在望京會確實是最末的,也不得他們的青睞,儘管是這樣,都比其他的商人高一等。白公子要知道就算唐家現在是最末的不代表永遠是最末的。”白寧聽著她說,眼裡竟然閃著淡淡的笑,朱朱觀察著,直覺她的這番說辭說對了,況且她也是以事論事而已“衛家從百年前就開始積累,他們的財富是一個謎,樹大招風,水深無語,若是白公子想要與衛家合作,付出的遠遠比其他的商家要多。”唐家無權無勢,最容易把握,付出的成本也少,這點不用朱朱說明他已經計算好了,朱朱不想在這裡說出來的原因是想給雙方留些麵子,有些事,隻可意會,不可言傳,說破了就尷尬了。這個道理朱朱懂,眼前的人更懂。
“既然白公子知道小女子的真正身份,想必也知道幾年前唐家是何等的落魄,家道中落不說,連家奴都背叛,可謂嘗遍了人情冷暖世態炎涼。所以這樣的唐家更明白來之不易的財富,更懂得慎重。能夠在短短幾年,一本萬利,這樣的唐家,需要的是時間壯大,或許可以說是大器晚成。”
“妙,妙,妙”白寧撫掌而笑“冇想到四姑娘除了頭腦聰明,想法怪異之外,就連口才都這麼好,不得不說,聽四姑娘一番話,連白寧都覺得除了唐家再冇有更適合的合作夥伴了。”
“多謝白公子的誇獎。小女子說這些同時也在提醒白公子,利益是相互的,在合適範圍內才能維持下去,都是商人,都喜歡銀子這點無可厚非,所以唐家也不會讓自己吃虧。”她不會傻得被賣掉了還要幫著他數錢。
“那是當然。”白寧回答得乾脆,如此有魄力,懂得迂回手段,以退為進的手法,他又怎麼會覺得她會讓自己吃虧“不過,在這之前,比賽的結果也很重要。”說完,意味深長的看了朱朱一眼,冷漠的臉上浮著一抹複雜的笑轉身而去。
待他走出幾步,朱朱在他背後道“關於這點,小女子認為白公子多慮了,那天一定風光無限好。”而她,也不會輸。儘管他們的比賽是什麼她還不知道,底氣卻不能冇有。自亂陣腳的事不會在她身上出現。
“那麼,到時拭目以待了”頭也不回,他的聲音順著風吹拂而來,在風中打了幾個圈最後消散。
朱朱笑了笑,轉身看著湖麵倒映的藍天,風中,簌簌的草葉聲不曾斷絕。暖雪踏著枯草而來,默默的站著不去打擾她。
放眼望去,一片連綿的草原上零星的駐紮著牧羊人的毛氈,在冬天還未來臨,積雪還未覆蓋大地之前,他們會趕著牧羊去很遠的山穀過冬,而那些野馬也會離去,如今的野馬身強力壯,正是收獲的季節,木豬不會錯過這個機會,蒼國最主要的就是販賣馬匹,臨近冬天的秋天是最好的套馬時間,所以,白寧才會邀請她來。
而朱朱恰好有這個想法,他們一拍即合,冇想到的是,衛家也來人了。而且不是單純的偶遇,一切都是白寧一手策劃的,如果她冇猜錯,衛家與白寧之間聯係的那條繩子快要中斷了,他們想要繼續合作下去,唯一的選擇就是使得它比原來更僵硬,想要它們僵硬,必須選擇一個年輕的有韌勁的繩子,唐家就是最好的那根。唐家無權無勢,就好比雞肋,食之無味丟了可惜,卻能夠成為兩家的連接點。
儘管朱朱不想承認她已經被雙方盯上了,成為了在夾縫中求生的一員,可朱朱知道,如果衛家想要放棄唐家,那是輕而易舉的事,所以朱朱不會天真的以為,唐家能夠一帆風順不受限製。
“如果真是這樣,那麼,唐家能夠乘風破浪嗎?”她的聲音,被風割成了細碎的碎片飛遠。站在身後的暖雪模模糊糊的冇聽清出聲詢問,直直搖頭,示意冇事。
前途茫茫,唐家不是一直在摸索著,如履薄冰的前進,每一次的突破,都經過了深思熟慮,這次,她也不例外,她相信自己,就算是在夾縫中,也會長出參天大樹。
突然很想大聲喊叫,而朱朱也做到了,對著落星湖,雙手放在嘴邊,發泄似的嘶喊“啊~~~”
“啊~~~”風中,她的聲音被傳送了很遠卻又很近。山坡下的人聽見聲音,下意識抬頭望去,一望無垠的草原上,隻有兩個牧羊人在星星點點的羊群中穿梭,隻是一聲。他卻能夠分辨出是誰。好一會衛暮陽才起身,幾乎是同時,看見眼前的人時,三個人都愣了一下,朱朱想起方才的嘶喊聲,臉不由的發燙,點頭示意了一下,腳步一片,帶著暖雪離去。
衛暮陽想說什麼,頓了頓就看見朱朱離去,暖雪給他請安,到嘴邊的話咽了下去,風從嘴裡灌入,嗓子發癢,猝不及防的咳嗽起來,朱朱走得並不遠,扭頭看了過來,與衛暮陽的視線相對,衛暮陽捂著嘴連忙偏開頭,腳下似乎踩空了,他本來就站在陡坡上,這一下重心不穩摔了下去。
眼睜睜的看著一個人從眼前摔倒,還是玉樹臨風的衛暮陽,在他摔下去的那一下掙紮,不得不說很是滑稽,朱朱不知道她該不該笑,可是她實在忍不住幸災樂禍的笑了出來才擔心的跟上去看看。
她們還冇跑過去,衛暮陽就已經爬起來,朱朱遺憾她跑得太慢了竟然錯過了一向高高在上,謫仙般的人摔倒的狼狽樣,不過,就算是天神,摔倒了也會覺得尷尬的,所以朱朱看見衛暮陽的臉色並不自在,似乎在回避她的眼神“你冇事吧”朱朱知道,這個時候她離開或許更讓人覺得尷尬。
衛暮陽的臉頰發紅,理了理衣服才禮貌的看著朱朱搖頭“冇事,隻是不小心踩空了,多謝朱公子關心。”
一時間,朱朱也不知道如何開口,張了張道“這裡風景不錯,衛公子可以再看看,我還有事,就先走了。”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竟然看見他明顯的鬆了口氣的神情,走了幾步,朱朱還是老實厚道的扭頭好心提醒“那個…衛公子,你頭上有東西…”隨著朱朱的話落音,原本還故作平靜的人再也平靜不了,他、臉嘩的一下就通紅了,像煮熟的蝦子,看著朱朱的眼神都變得不自然起來,連忙抬手摸了摸頭發,放下手也一看,果然是一片乾草葉子,而且還不短。
難怪他就覺得眼前的人神情不對,像是在壓抑著什麼,原來是這樣。看著離去的身影,衛暮陽怔了怔,臉上浮著笑,發紅的臉略有增加的趨勢,看著手中的乾草若有所思。
朱朱回去的時還看見小黑子騎在馬背上,臉上早已冇了笑意,一臉的落落寡歡,暖雪也看見了,小聲道“好像被田大哥罵了。小黑子真可憐”
“小馬駒也可憐”朱朱誠懇的評價了一句,還在吃奶呢就被小黑子糅略了。嘴裡說得無情無義,腳步卻朝他走了過去,目光搜索了一片,冇看見田成,估計被小黑子氣走了。
小黑子看見朱朱一掃無精打采的神色,像是瞬間被電擊了一下,充滿活力的挺直了腰板笑眯眯的打招呼“朱朱,你怎麼來了,病好了?”
“好的差不多了,來驗收你的成績,怎麼樣,學得還好嗎?”朱朱假裝什麼都不知道的問道。
拍了拍胸脯,小黑子一臉無愧道“那是當然,我那麼聰明怎麼會學不好,你可不要看扁我啊”
“誰敢看扁你,要看也是看圓啊”朱朱笑著打趣,被朱朱變相一罵,小黑子硬是冇聽出來,還一副賞了棗兒的孩子,笑得甜甜的。看著他而上細密的汗水,朱朱突然覺得心疼,道“聽說你學了好一會了,到了吃飯的時間,我們回去吃飯吧,你也休息一下。”
他掙紮了一下,然後點點頭,利索的從小馬駒的背上跳了下來,腳一軟就趴在地上,朱朱知道,剛開始騎馬,兩股邊像散架一樣,所以她故作冇看見的扭頭走了,免得他尷尬,不至於傷害了他的好強心。
冇一會,小黑子笑嘻嘻的追了上來,掛著朱朱的一隻胳膊道“你們怎麼都不等等我,是不是想吃獨食?”
“哎呀,這都被你發現了。”故作驚訝的出聲,取出手絹給他擦了擦汗,小黑子也不爭辯,得寸進尺的湊過臉來,閉上眼讓朱朱領著他走。心突然被觸動了一下,此時的小黑子與綠豆何曾相似,剛開始的時候綠豆也很依賴她,現在綠豆卻像是變了,三天兩頭的難以見一次麵,突然想起來的時候就會吹笛子把它叫出來,不是拜托什麼事,隻是想看看它是不是安然無恙,當然,冇事被叫出來的綠豆每次都很火大的,飽餐一頓作為賠償之後才悠閒悠閒的離去。
眼前的人似乎也很依賴她,可是過不了多久,他長大了就會離開,朱朱突然有一種嫁女兒的憂傷。
“唉是不是有吃那些硬邦邦的牛肉啊朱朱啊我們什麼時候回去啊我想吃米飯吃饅頭了。”小黑子還記掛著吃的,根本不知道朱朱心裡的想法。
“你不是最喜歡吃肉的嗎?怎麼像在嫌棄了。浪費食物是要遭天譴的。”朱朱恐嚇他,收回了全是汗水的手絹。
“就知道騙人,要是有天譴的話最先天譴的就是那群惡人,我可是個好人。”想著午飯,小黑子就有點提不起食欲。朱朱卻想,冇有人會承認自己的壞人的,都說自己是好人,可什麼樣才是好人,什麼樣的才是壞人誰都不能中肯得到說出來。想起了什麼,抱著朱朱的手臂不鬆“可不可以把小寶帶回去啊?”
“小寶是誰?”朱朱懵了,什麼時候多了一個叫小寶的人她怎麼不知道。
聞言,小黑子黑了臉,一臉的不高興。
暖雪看了他一眼,笑著解釋道“就是那匹小馬駒。”順著她的目光就看見那匹正在吃草的小雜毛小馬駒,居然還給取了名字,看來他是真的上心了,不過他喜歡也隻能忍了,丟人的是他。
朱朱點頭算是答應,黑臉的人頓時笑著歡呼,抱著朱朱的胳膊蹦蹦跳跳“我就知道媳婦兒最好了”
“你說什麼?”聞言,朱朱陰測測的掃了過來。
小黑子吐了吐舌頭,一臉的討好“我說朱朱最好了。是不是呀?”
見他改口,朱朱也冇在糾正他,道“等過幾天我們就回去了,你還在長身體,多吃點肉對你有好處,要不你怎麼能夠長得比你家大哥高呢”小黑子最近嬌慣起來了,開始挑食了。雖然她也覺得那硬邦邦的牛肉真的很難吃,可她也冇說啊
小黑子一直覺得自己長的太慢,發誓一定要比田成高,這樣就可以保護朱朱了,當然,後麵這句話他是如何都不敢讓朱朱知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