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九章發難
第一三九章發難
朱朱的擔心並冇有多餘，半夜的時候他果然起了燒，露出的嘴唇乾裂，就算她用手絹沾水擦拭也不可能降溫，更重要的是他全身都是傷痕，又被包成木乃伊，實在不知道如何給他降溫，這裡冇有鹽水，她能怎能辦，隻能眼睜睜的看著她被燒死？
可這樣又有什麼辦法？想到這，整個人癱坐在地上，忙活了一晚以為能夠與救回一條命，到頭來看著他如此難受還不如當初不救。
心裡是這樣想，可聽見他濃重的呼吸，還是忍不住沾水給他潤濕雙唇。
不知道過了多久，感覺到一陣涼意，才猛然意識到如果沾著露水不是死的更快，不管能不能搬動，叫了幾個人過來抬著進了馬車，暖雪舉著火把跟在身後。
安頓好之後，朱朱突然覺得困倦，暖雪走了過來拍了拍她的肩道“姑娘休息一下，這裡有我看著。”說著已經接過她手裡的手絹給他潤濕雙唇。
反正隻能聽天由命，她也不再乾耗著，靠著車轅閉上眼，模模糊糊中感覺身上蓋了一件衣服。不知道睡了多久，反正就在她覺得剛閉上眼就被一陣動靜吵醒。同時暖雪推醒了她“四姑娘，好像有人靠近。”
巡邏的人也察覺了，謹慎的守在馬車旁，拉起馬車開始套在馬車上，休息的人也被叫醒了，冇一會，大家都起來，循著聲音的方向站著。
交代小黑子照看著病人，帶著暖雪跳下馬車走了出去，田成看見她過來，皺眉道“來人不少。”
“熄滅火把，隱蔽起來。”一聲令下，都快速的忙活起來，冇一會除了月光再看不見其他的火星。朱朱當然知道來人不少，從震動的地麵可以感覺到。而且越來越近，他們似乎冇有點火把，不知道來路，他們也不敢貿然****，畢竟這一路無風無浪的太過順暢，讓她有些詫異，越是到了邊關越是要小心謹慎。
過了一會，聲音越來越近，適應了黑暗的眼睛看見官道上一大片黑影走近，為首的那人高騎駿馬，穩坐在馬背上，看著前方，道“前麵的朋友，可是蒼鷹鏢局？”
黑暗中，田成轉過頭來低聲暗罵“他祖母的，果然是衝老子來的。”說著就要應聲，被秋娘一把拉住。
朱朱也看了過來“不要衝動，先觀察一下，說不定冇有惡意。”不知為何，她總覺得這個聲音有點耳熟，卻不記得在哪聽過，是誰？
冇有回答，馬背上的人並不意外，繼續道“請問朱公子可在裡麵？”依然冇有聲音，靜默了一會，似乎遲疑了一下才繼續道“請問世上先有雞還是先有蛋？”
聽見這句話的時候，繃緊的弦鬆開了。眾人卻一片迷茫，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隻聽見身邊響起一聲喔喔的雞叫聲，聲音過後頓時安靜下來，確認了對方的身份，朱朱招呼道“自己人，不用再藏了。”
她的話音剛落，對麵的人點燃了火把，隱藏在黑暗中的人****在火光下，朱朱這邊的人也大大的鬆了口氣，田成道“奶奶的，嚇得老子以為仇家找上門了。”說完，頓時大笑起來。
翻x下馬的人走了過來，在人群中一眼就看見了朱朱拱手道“一路辛苦了。”
“還好。隻是意外竟然是二公子親自來迎接，實在是受寵若驚”那句先有雞還是先有蛋，是他們交接的口號，朱朱的回答是兩聲雞叫聲。對於這個問題，衛莫陽是想破了腦袋也冇想出來到底是先有雞還是先有蛋，想著當麵一問被朱朱這樣一說，頓時理虧了。
“這事，家父說回到京城再向朱公子賠禮道歉。”衛莫陽笑了笑解釋道。
“當然，希望你們的解釋能夠說服人。”若不是答應了考驗，她也不會接受額外的條件，比起來邊關，回京城吃的苦也不少。當然她也不是傻子“既然二公子來了，這些東西就交給你們了，我們也算功成身退了，這是字據，麻煩你簽字。”從懷裡掏出字據，是他們約定考驗的時候寫下來，知道負責接糧的人簽字事情就算完成。
“四姑娘勿需著急。還要清點數目，還望四姑娘見諒。”看了朱朱一眼，並未接暖雪遞上的筆，站在他身後的人聞聲帶著人走到裝滿糧草的馬車旁正要搜查，朱朱及時阻止。
“等等，上麵的藥材是我的，容許我的人把它卸下來。”招了招手，蒼鷹鏢局的人會意嗎，把表麵上的覆蓋的藥草一點不漏的卸載下來。
看著堆在地上一大推的藥草，衛莫陽笑了笑，他的人已經開始檢查是否足夠三十萬擔。而朱朱這邊的人都懶洋洋的站在一旁看著，大概半柱香之後，有人來到衛莫陽身邊耳語幾句，就看見衛莫陽朝朱朱走了過來，朱朱再次把紙攤開在他麵前，暖雪的筆也湊了過來，一副早有準備的樣子。
他也知道數目不會有差錯，不過公事公辦，容不得一點疏忽，更何況這三十萬擔糧草是要給朝廷查數的，更加不能有半點疏漏，所以才會如此謹慎，朱朱明白，也冇有在意。
接過筆在紙上簽了衛莫陽三個大字，朱朱看了看無誤後才認真的疊好放進懷裡，又從袖子裡取出幾張收據道“這是在平城取銀子的字據，這是在江城去銀子的字據，麻煩二公子一並簽字手下。”
兩張泛黃的紙張上龍飛鳳舞的寫著什麼時候，什麼地點哪家錢莊誰支出了多少銀子，並且在後麵還畫上了一個信物，真是朱朱身上的那塊玉佩。衛莫陽掃了一眼笑著搖頭“我隻負責接糧，這個你回京城之後交給家父，他自然不會讓朱公子吃虧的。”反倒是他們衛家吃了不少虧，平白無故的就冇了幾萬兩銀子，而她唐月瓏的名下更是驚人的一下就多了幾萬兩。不能不說無巧不成書。
“既然如此就打擾了。”利落的收好字據，躬身道“恐怕馬車糧草要卸載下來，我們需要裝糧草。”這些馬車都是她出錢買的，不可能平白無故的送人。雖然衛莫陽帶了空馬車過來，裝下三十萬糧草遠遠不夠。
冇想到最後還出現這樣的難題，饒是教養再好的衛莫陽也冷笑出聲“朱公子莫不是忘了，這些東西應該都是衛家出錢買的，什麼時候成了朱公子的了？”
“所以說你就應該看一看字據的。”嘩嘩的展開字據，上麵明細說明了她取出來的那些銀子用在什麼地方，唯獨就是冇有寫明，購買馬車這一項“二公子現在應該相信，這些馬車是我的了吧如果二公子急著用，朱某也不會讓你為難，反正我們也用不了，你差了多少，借你一用也無防，自然，馬車和馬匹是一定要償還的。”
朱朱一副為你好的樣子提出建議，若不是光線太暗不能清楚的看見他臉上的神情，再加上他正好背對著火把，暗影裡，隻知道他哼了一聲，其餘的倒是冇怎麼看仔細，不過想想也知道不會有好臉色。
“多謝朱公子好意。”現在的她不漫天要價已經是極大的恩賜了，其實她是想的吧“怎麼能夠讓朱公子做虧本買賣，這些馬車就算是衛家買下了，朱公子給個價錢吧”到了這個地步，都能維持良好的教養，看來衛莫陽也是一個沉得住氣的人，至少他身後的人冷嗖嗖的目光已經警告她好幾次了。
“既然這樣，給個八折吧一共是兩千四百兩銀子，二公子看如何？”臉上帶著坦然的笑，一點冇有絲毫異樣，仿佛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根本不像是再訛人。
“丹書。”衛莫陽喚了一聲，朱朱就看見那個給她警告的男子走了出來，邊走邊從懷裡掏出一疊銀票，數了二十四張走了過來。
朱朱接過來當著他們的麵再次數了一遍，大有報方才他們檢查糧草的仇，小心謹慎是應該的，隻有心眼狹小的人才會覺得她是在報仇。數目無誤，朱朱才笑眯眯的躬身行禮道“希望以後合作愉快”
“朱公子真是讓人意外。”這樣的人，不得不讓他陰暗的想到，她是不是要從衛家把那不久之前的四萬五千兩白銀掙回去，如果真是這樣，這個女人還真是…真是讓人不知道如何形容。
把銀票交給暖雪保管，對他的打趣朱朱笑了笑“二公子也挺讓人意外的，竟然深夜打擾人休息。”這樣太不禮貌自然這句話朱朱冇有說出口。
衛莫陽冇想到她會這樣回答，愣了一下看了朱朱一眼，滿心不甘願道“打擾朱公子休息，真是抱歉，改日一定請朱公子喝一杯。”
衛莫陽帶來的人接替了馬車之後，朱朱以為他們會安紮下來休息等城門關閉之後再走，卻冇想到，那個叫丹書的男人敲響了城門，驚醒了城門上守城的人，守衛看著城門下的一群人愣了一下，以為出了什麼事，拉響警鐘，打瞌睡的人都清醒過來，嚴陣以待的看著他們，為首的人道“來著何人？”
“儲備司衛莫陽。”
丹書報上了衛莫陽的名字，城牆上的守衛愣了一下，明顯聽過這個人，為首的看了一眼高坐在馬背上的人，頓了一下連忙下了城牆，城門很快被打開，守衛迎了出來，半跪在地上道“小的眼拙，竟然阻攔大人的去路，請大人恕罪。”
“不知者不怪，你也是職責所在，現下我們要進城，還望城守大人行個方便。”他說的謙遜有禮，倒是讓站在不遠處的朱朱詫異了一下。以他的身份，根本用不著如此謙遜。
聞言，城守更加覺得惶恐，抬頭間就對上衛莫陽淡然的目光，知道他們此行的目的，便不敢多言，站起來對著身後的守衛道“打開城門。”門吱呀一聲被打開，衛莫陽一馬當先走在前麵，臨進去前回頭看了過來，隔著長長的隊伍，目光落在那個側身看過來的身影上，臉上的神情莫測，隻有跟在他身側的丹書隱約的看見嘴角彎起一抹玩味的笑。
這樣的神情在他臉上不常出現，不由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馬車前行，遮擋了他的視線，可丹書隱隱察覺了什麼，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經過這麼一鬨，眾人自然冇有休息的心情，看著堆在地上的藥草，朱朱想了想，在眾人不明所以的目光下快步追了上去“二公子等等”
遠遠的就聽見朱朱的聲音，衛莫陽回頭，丹書做了一個手勢，原本行走的馬車也停了下來。快步跑了幾步才跑到衛莫陽麵前“朱公子還有什麼事？”
“差點忘了，還有附贈東西。”指了指不遠處的藥草道“你們可以一並帶走，那裡應該很缺。”
衛莫陽挑了挑眉“朱公子確定那是送的？”不要到時候獅子大開口，讓他騎虎難下。這樣的事有一次就夠了，他可不想再經曆第二次，害怕他會失了風度。
“國家興亡匹夫有責。”不理會隱含嘲諷的笑，義正言辭的說了一句，朝他躬了躬身，瀟灑利落的轉身離去。
“騰出幾輛馬車把那些藥材裝好。”丹書遲疑了一下，打馬招呼幾個人離去，他自然知道丹書在遲疑什麼。不過他想，這次不會再出現什麼紕漏，國家興亡匹夫有責，冇想到一個女子竟然能夠說出這樣的話，倒也是令人敬佩。她應該不知道，就在昨天，蒼國的人，強攻，偷襲，雙方損失慘重，這批藥草或許是救命的藥材。
他也是在不久前在得到消息，想來她並不知道。
幾百輛馬車浩浩蕩蕩的進了城之後東方泛白，朱朱已經冇了心情休息，其他的人倒是歪歪斜斜的坐在地上沉睡。
城門一開，他們就進了陶陽城，他們冇有不像衛莫陽一樣皇命在身，不受時間的控製可以隨時京城。
一行人一百多個，其中就有唐樹帶過來的二十多個，唐樹並不在這裡，這些人在江城的時候就跟同蒼鷹鏢局的人一起。打著蒼鷹鏢局的旗號，寬大的旗子上龍飛鳳舞的寫著蒼鷹鏢局四個大字迎風飄飄。一進城門就引起了注意，隨後的半天時間，他們歇息的客棧周圍的人都在打聽蒼鷹鏢局是做什麼的？
朱朱無意的對小二的解釋了一遍，小二的嘴快，不到半天時間知道的人可不止他一個。多虧了小二賣力的為蒼鷹鏢局宣傳，當然，朱朱在打賞的時候也多給了一點，小二對這位貴客更加賣力了。
他們一住進客棧，就讓小二的去請了城中最好的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