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唐家有女未長成（三）
第八十一章唐家有女未長成（三）
這晚飯朱朱吃的驚心動魄，生怕被發現眼前有隻小老鼠被發現。她一激動就喝了兩碗粥，一碗雞湯，撐得什麼氣都冇了。
那邊暖雪見著朱朱胃口那麼好，笑得合不攏嘴，朱朱還冇放下碗，暖雪搶著就要再去盛一碗粥，嚇得朱朱臉色一變，話還冇出聲，便打了一個飽嗝，尷尬得她直想鑽老鼠洞，偏偏她們還聽見了還一副若無其事的神色，雖然解了她的尷尬，朱朱覺得羞愧啊連連道“我吃飽了，不用盛了。”小手在桌麵上一撈，把呼呼大吃的綠豆撈進手裡進了房間。動作流暢，利索，活蹦亂跳的哪像一個生病的人，看著朱朱這樣五暖鬆了口氣。她們正為她生病的事發愁了，病好了自然開心。
暖雪把碗繁雜桌上跟著進去了，暖春招呼著其他的人把碗筷收一收下去用飯，用飯之後再來替換她們。
朱朱回到房間邊走邊取出袖子裡的手絹胡亂的給綠豆擦拭，剛吃了東西臟死了，要不是怕被發現，她也不用躲躲藏藏的膽戰心驚，時時留意不被發現。弄得她跟奸細似的。
手裡的家夥不滿扭來扭去，惹得朱朱煩躁，索性捏著它的尾巴倒掛起來，還晃來晃去，被晃著的綠豆氣血衝腦，眼冒金星。視線掃在進來的暖雪身上，眼蒙蒙一片。
“四姑娘不出去走走了嗎？”暖雪進來，疑惑的問著朱朱。
“吃飽了就不想出去走走了，就在這裡坐一下好了，暖雪和她們一起去吃飯吧等會於媽媽會過來的。”朱朱想著找機會跟綠豆說話，又能被人知道隻能把她們都支開。這些小丫頭都機靈，察言觀色讓人不敢露出一點馬腳，生怕被發現了，朱朱在窗台邊做了下來，過來的時候順手拿了一本書，見她這樣，暖雪也不好說什麼，她本來就是勸說不要出去的，眼見著就要下雨了，受了寒對身體不好。
暖雪點點頭應著，卻冇有馬上離開，朱朱的手上掛著綠豆，這次慈悲冇有甩來甩去，還讓它抱著椅子的一角巴著，看著暖雪把青銅油燈點亮了端了過來，打開著窗戶，有風吹進來，幾乎把油燈吹滅了，暖雪放下油燈又去把窗戶關上了還把油燈端過來。朱朱在心裡笑了笑，覺得暖雪真的很聰明，知道她不願意關窗戶，就給自己找一個關窗戶的理由，不關窗戶油燈會被吹滅的。
朱朱假裝很認真的讀著，朗朗出身，暖雪在房內看了一眼，聽見門口有動靜才道“四姑娘有什麼事就吩咐暖夏，暖冬她們，她們就在外麵。”朱朱看了她一眼，嘴裡卻冇停，依然讀著書。看著暖雪福身出去才緩緩鬆了口氣。
“裝模作樣的家夥。”綠豆鄙夷的看了朱朱一眼。
“忘恩負義的****。”朱朱反唇相譏。綠豆停了，胡須抖了抖，要說忘恩負義這樣的話可輪不到她來說，還冇說完，朱朱已經把它放在手心笑眯眯道“既然吃了我們朱家的米飯，唐家的雞肉，綠豆是不是應該貢獻一點，為我做事。正好有一件事等著你去做….”朱朱嘰裡咕嚕吧自己的想法說了一頓就看見一臉挺屍狀躺在手上的綠豆朱朱笑了笑“難道你不願意？”
翻了一個白眼，綠豆一副懶得理你的神情讓人氣得咬牙切齒，她都被氣得多吃一碗粥了，這個家夥還要怎樣？眼珠子一轉，朱朱突然想到了一個好辦法，可憐巴巴，要哭不哭，眼裡含著淚水打轉，癟了癟嘴，幽幽道“綠豆拋棄彆人那麼久不說，到了現在一點小忙都不肯幫，可憐我從小冇了姨娘，爹爹不親，娘不愛，惡婢欺負，壞…”以前朱朱都是威脅，綠豆離開的這幾年朱朱自我反省了很多次，懷疑是不是她太凶了才會把綠豆下走，苦思冥想之後，朱朱覺得她太傻，眼淚不是最好的利器，隻要她做出一副可憐巴巴的神色，任誰看了也會有三分同情，再加上她可憐的身世述說，七分憐憫不久行了，她就不信搞不定這個綠豆。
眼淚要掉不掉，綠豆知道那是她的伎倆，眼前這個打不死的小強會哭，可是怎麼辦呢？看著就要哭出來的人，綠豆咬牙，他要撐著，決不能讓眼前的人得逞。
綠豆那邊心思百轉，朱朱這邊心眼千回，見綠豆有些鬆動，卻不為所動，心下一橫，淚水就流了出來，想著傷心事，邊想便哭訴道“可憐不知道是誰，嘴裡隻有一塊肉還要留著給某老鼠吃，一條魚，某老鼠吃魚，我隻能喝湯，好心好意，全心全意的對它，到了現在，竟然…竟然…”
淚水順著臉流下，綠豆看了，全身的毛炸了起來，瞪著綠豆大的眼睛連連妥協道“我去，我去，我去還不行嗎？不就是去監視嗎？這樣的事也不是第一次了，麻煩你…”把眼淚收收
話還冇說完，朱朱得到它的保證，已經從袖子裡取出手絹抹淚，正要抹淚茶想起來給它擦嘴巴了，便放在一旁，又從另一個袖子裡取出一張手絹邊擦眼淚邊說“不會有危險，你隻要看看是誰去柴房跟初曉說話就行了，去吧去吧，天黑了正好冇人發現。”想著吧丟在一旁的手絹係在它脖子上“這個可是我親手繡的花兒，送給你了。”其實朱朱就是想，反正她也不要了，給它也好。
綠豆不知道朱朱的心思，看著眼眶紅紅的人，神色有些怪異，撇了撇嘴“算你有良心，外麵下著雨，彆說你會風寒，我們也是會生病的。”說完又道“最後一次，下次就是你哭死我也不會幫忙。”朱朱笑著連連點頭，心想那可不一定，那次不是說最後一次，那次不是幫忙了，這點，朱朱完全可以放心，隻是覺得下次幫忙難道又要用眼淚？
朱朱會讓綠豆去瞅著也不是冇道理，如果初曉真的與人有私情，在還冇審問之前，王氏通常都會吧人餓上幾天磨磨她的性子，那時候什麼話都好說，而那個男人若是知道了，機靈的話今晚一定會偷偷的潛進柴房與初曉說話，這樣的話，那麼朱朱就知道那個男人是誰了，如此一來就抓住了初曉的把柄，如果那個男人值得她隱瞞，這是就圓滿了，她可以從初曉口中得知一些事情，若是那個男人不值得初曉藏著，那麼這事朱朱也就冇指望了，目前來看她隻能從初曉下手，王氏是最清楚的，可誰敢當麵問她。
不知為何，朱朱覺得在這個後院裡唯一有可能毒害柳姨娘的就是王氏，聽於媽媽說，唐老爺也就是朱朱的爹爹與柳姨娘的感情很好，否則也不會在劉家破敗之後把她納進府裡，剛進府的那幾年可以說是獨寵，否則也不會有唐繼明的出世。隻是後來不知道怎麼了，事情變了，柳姨娘不受寵了，那時懷著唐月瓏，生下來冇多久，身子一直冇恢複。郎中一直往柳姨娘的院子跑，治了幾年，眼看著好起來了，第二天就死了，唐老爺對他們這一房也疏遠了。
那個時候王氏懷著幾個孩子都落了，後來才懷著唐明珠，柳姨娘不僅得到了唐老爺的寵愛，還生下長子，而王氏進門那麼些年，冇生下兒子，隻生了一個女兒，自然害怕唐老爺把柳姨娘抬為平妻，這樣一來，府裡就有兩位夫人，雖然柳姨娘娘家敗落，可是她生了兒子，在那個時候唐老爺膝下隻有一個兒子的情況下不是不可能。
王氏起了害人之心也不是不可能，況且這個後院都歸她管，知道後院事情最多的人除了王氏還有誰？這樣一想，朱朱就更加懷疑王氏了。這幾年若不是仗著唐繼明的光，她也不會拉攏自己，這點朱朱很明白。若不是因為她懂得保護自己，或許，她現在的日子會很慘，怎麼可能有那麼多人伺候著。
不管如何，她都要找出凶手，不管是害她的，還是害柳姨娘的。如果不是她成了唐月瓏，唐月瓏早就在後院的井裡被淹死裡，雖然現在那口井被填了，可她知道，那裡確實死了一個人。
於媽媽進來的時候朱朱托著下巴發呆，手裡的書放在桌上。於媽媽看著她輕輕歎了口氣，取了一件衣服過來披在朱朱身上道“四姑娘就不要費神想著那件事了，李繡娘過去了一趟，什麼消息都冇打探到，又不敢引人懷疑，去了一會就回來了。”
“見著錢媽媽冇有？”回過神來的朱朱問道。
“見著了，神色如常，看不出什麼端倪。”於媽媽把窗戶關上，探了探朱朱的額頭道“身子剛好了點，四姑娘還是去休息吧這會子擔心也冇辦法，明早四姑娘去請安的時候應該能夠知道一點，明天肯定有姨娘會說什麼的。”朱朱讚同的點頭，於媽媽招呼暖雪端了水進來，給朱朱梳洗之後就讓她躺在床上，留著一盞油燈放在房間裡，於媽媽在一旁坐著等朱朱睡著了才離開。
心裡想著事，朱朱睡得並不安穩。今晚在房外守夜的人是暖冬，進來瞧了幾下，見朱朱睡著就在外間的地毯上打地鋪守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聽見吱吱叫聲，朱朱睜開眼就看見懸浮在空中綠豆，儘管不是第一次看見朱朱還是被小小的嚇了一跳，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急切的問道“怎麼樣，怎麼樣？”
“如你所說，果然有人進去了。”綠豆撲扇著翅膀在朱朱肩上停下來道“你要不要去親眼看看？”被他這樣一說，怎麼會冇有不去的道理。朱朱連忙坐起來，把綠豆放在床上跳下床就要去拿衣服，走了一半突然想起那次在彆院的事，便心有餘悸，若是再被抓住，於媽媽就保不住了，上次因為她偷溜出去藏銀子的事，於媽媽就吃了那麼多苦頭，現在若是…
朱朱遲疑了，坐在床邊道“你看見是誰了嗎？”綠豆知道她有所顧忌，癟了癟嘴點點頭“是誰？”朱朱問，目光殷切的望著綠豆。
綠豆探了探頭，道“好像是唐管家。”
唐管家？朱朱不可置信的睜大眼看著綠豆像是要把它吞下去的樣子，張了張嘴，好一會才反應過來不相信的問道“你確定冇看錯？”唐管家和初曉，唐管家朱朱是見過的，怎麼都不像那樣的人，怎麼會，如果不是那個男人，唐管家去找初曉做什麼？心裡疑問，朱朱開始坐不住了，心想，真的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鬥量。
“你才看錯了，不相信你自己去看看，我看見他進去就來告訴你了。你…”綠豆還冇說完，就被一把丟在肩上，看著匆匆起床離去的人道“你不穿衣服就這樣出去？”朱朱看了看自己，把綠豆丟在床上，三下兩下的穿好衣服，偷偷打開窗戶翻了出去，綠豆看著直皺眉“好好的有門非得翻窗戶，做賊一樣。”屁話，誰不想光明正大的走出去，暖冬在外麵守著，珠簾一動就能驚醒，你以為她想翻窗戶啊
黑乎乎的朱朱根本不知道柴房在哪個方向，幸好綠豆識路，視力也好，聽力也好，早早的讓朱朱躲著等夜巡的人過去了，才又飛進去把門打開讓朱朱進去。如此一來，有驚無險的到了柴房後麵，繞著屋子就能走到正門，綠豆撲扇著翅膀帶著朱朱在一處隱蔽的地方躲著。
隱隱的能夠聽見說話聲，朱朱平複了一下自己的心跳才能夠安靜的支著耳朵聽著“…現在怎麼辦才好，若是被夫人知道了奴婢是會被賣出去的。唐管家要想辦法救救奴婢啊”朱朱一驚，若然是唐管家，微微側了側身看著一臉精明的唐管家此時正蹲在初曉身邊，裡麵點著微弱的蠟燭，明明暗暗啊的恰好能夠看清他的臉，親眼看見，親耳聽見，再冇有疑惑。
他們，什麼時候鬼混在一起了？朱朱還不及思考就聽見唐管家沉聲道“剛剛跟你說的忘了嗎？不能說出我的名字。”初曉像是被嚇住了，低低的抽泣著，唐管家皺眉輕哄道“我怎麼舍得讓人把你賣出去，你先在這裡忍耐幾天，我去想想辦法。”
“要多久？奴婢背著夫人為唐管家做了那麼多事，唐管家可不要把奴婢忘了，出了這樣的事，夫人已經知道奴婢不是姑娘了，一定會逼著奴婢說出那個男人的，奴婢隻跟了唐管家一個人。唐管家是知道的。”對於初曉的威脅，唐管家皺了皺眉，盯著眼前低低哭泣的女子，目光一閃，朱朱正好看著他，總覺得那目光有些邪惡，像是轉著壞心思。
想來也是，唐管家不可能會讓一個丫頭毀了他的前程，在唐家，除了主子，就是他的權利最大，如果被王氏知道他與後院婢女私通，那麼，他的管家位置彆說不保，唐管家一家也彆想在唐家待下去，就算是一隻跟在唐老爺身邊，做出了這樣的醜事，哪個主子會包容，這次是爬上婢女的床，下次還不知道爬上誰的床。這點，王氏不可能想不到。
“這個我當然知道，我那麼疼你又怎麼會讓你一個人受苦。你且在這裡呆著，呐，給你帶了點吃的。不出三天，夫人一定會放你出來的，隻要你一口咬定你還是個姑娘…”
“這怎麼可能，奴婢已經…”她的身子已經給了唐管家，又怎麼可能還是姑娘身子？
初曉的話還冇說完，唐管家就捂著她的嘴低聲道“我說是就是，如果你想活命就一口咬定，隻要你不鬆口，她們也冇辦法，等過了這一關，老爺回來的時候我一定在老爺麵前求了你。到時候你就是我唐鴻的女人，誰敢說什麼？”初曉被他說得心裡一喜，忘記了現在的處境，唐管家見她點頭，笑道“放心，隻要平靜了這次事情之後。就不會再讓你受委屈了。”說著低頭在初曉臉上猛親了一口。初曉本來擔心的，看著他這樣，心下苦澀。卻還是應承下來。
朱朱皺眉彆開臉看著遠處，黑乎乎的也看不了多遠，裡麵又傳來唐管家的聲音“記住了，隻要說你還是姑娘，夫人就算用刑，也不會把你打死。我會儘快想辦法的，這幾天守門的婆子會給你送點吃的過來，你也要裝一下虛弱免得給人瞧出來了。”
初曉點頭應著，心裡的擔憂少了一層。捂著懷裡的饅頭看著開門出去的人忍不住叫叫住了他，在衣襟裡掏了掏，掏出身上的紅肚兜放在唐管家手裡“爺不要忘了奴婢的恩情。”初曉看著唐管家咬唇，盈盈的淚水在眼眶打轉。
唐管家愣了愣，握著紅肚兜看著初曉，好一會才道“不會忘了你這個小妖精的折磨的。讓你吃苦了，以後也會好好待你的。”冇有什麼比男人的甜言蜜語更能擾亂人的心智。朱朱看著神色癡傻的初曉暗暗同情，到了這個時候，唐管家會護著她，就不會讓她被抓住了，在那個婢女被賣出去之後他就已經想好對策了，又怎麼會讓初曉被抓住。
女人，真是可悲，竟然相信了他哄騙的拖延之詞。